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修补一条小船开始 > 7. 第 7 章
    “多少?!”宋安顺差点没拿稳竹耙。

    海月眨了眨眼,拨着手指数,一把,两把,三把……好多好多竹耙呀!

    “附近两个镇,快十个村子。能做成的生意基本上都成了!”李大奎兴奋得很。

    二百把竹耙里,他卖出去一百二十把,按照越姑娘的规矩,能挣得六百文钱!

    前后忙活半个月,其实这钱并不算多。只是除了竹耙,这院子里还有其他新奇工具,以及不少铁钩……

    李大奎很清楚,这趟买卖的主要营收在日后!

    越长照对这个数字还算满意,塘口镇的人不多,幸好附近还有其他镇子,在她的计划里,这些人将将够用。

    她笑着道:“辛苦李叔了,三日后竹耙一定完数交给你。”

    李大奎走后,宋安顺还有些缓不过来。算上塘口镇的,这,这竹耙竟卖了快三百把,几乎能挣十两银钱!

    他机械地做着手里的活儿,再看向越长照的眼神都变了。

    越长照还算淡定,漫漫回家路,竹耙第一步。十两银子算啥,连船底也造不出来,

    三日后,竹耙全部完工。塘口镇这边,由宋安顺负责交货,其他镇子,便是李大奎几人送货。

    鱼头村村口,一众人排队交钱取货,有那着急的,拿到竹耙后,转头便往海边走去。

    李婆子拿到竹耙,简直笑眯了眼,嘴里不停夸赞:“这东西好,我这老婆子也使得!”

    她看着越长照,怎么看怎么喜欢。程山可是说了,这东西往泥沙里一放一拉,海货就被翻出来了。有了这东西,家家户户能多不少进项!

    越长照也对着人笑,李婆子腿脚落了疾,几乎不怎么出门。自落水那日后,两人才见到面。

    她开口道:“阿奶可不老,往后讨海的机会多的是。”

    即便知道是讨她开心的话,李婆子心里还是熨帖极了,她拍着越长照的手,嘴里不停说好。

    当然,有人满意,也有人对此不满。

    马娘子拿到竹耙后,便小声嘀咕起来:“这竹子做的东西,轻飘飘的,竟也敢卖三十文钱?真是黑了心肠。”

    这话说的难听,颇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李大奎可是说了,这东西主要在手艺,买上一把回去,往后自己也做得出来。越家丫头这些日子的渔获,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呢!

    李婆子瞪着人,道:“这轻飘飘的物什,倒没见你家做出来。”

    旁边有人附和:“可不是?若用这竹耙捉了青蟹回来,不晓得能不能念两句人家的好!”

    马娘子闹了个脸红,见没人替自己说话,赶紧拿着东西便走开了。

    几人忙活一上午,终于把塘口镇的竹耙交上货。而李大奎几人,却是下晌才回到村里。

    说是二百把,越长照留了心眼,让多带了十把过去。果然,回来时只剩三把。

    几人累得满头大汗,嘴角都起了皮,可眼里却满是兴奋。

    “越姑娘,这是竹耙卖得的铜钱,共六千二百一十文,全都在这里了,你数数!”李大奎将一摞铜钱串放好。

    越长照点点头,从六大串铜钱里取出一串,又从散钱里数出一百五十文。

    “三位阿叔辛苦了,”她把钱递给李大奎,“这半月忙得够呛,这些给阿叔喝酒。”

    “哪里能占这个便宜!”李大奎推脱道,“这要让人知道,可真是羞愧死了!”

    “是啊,该拿多少便是多少才是。”其余两人纷纷附和。

    越长照朝人使了个眼色,宋安顺立马上前,“这买卖能做成,各位兄弟出了大力气,我这姨父反倒没做些什么。你们若不收下,我才真是要羞愧死了。”

    见二人神态不似作假,李大奎也不再推拒,顺势收了铜钱,又道:“既是喊我一声阿叔,往后再有这活儿,不给钱也干了!”

    越长照笑着说行。几人又寒暄几句,这才散去。

    *

    竹耙不难做,重点在手艺上。宋安顺对此颇为坚定,直说不能占任何便宜。两人推拉半天,最终,还是由越长照拿了盈利的大半。

    天快黑时,李水兰还没回来,海云便先做上饭食。她用海蛎,鲜虾,还有干菌子做料头,熬出鲜美的汤底,再佐上蒜苗,香喷喷的海鲜汤饼线就出锅了。

    白日里忙得晕头转向,此时谁也顾不得说闲,都埋头苦吃起来。等吃饱喝足后,越长照帮着收拾干净,这才揉着肚子回了家。

    等看到檐下摇晃的小船,越长照突然安下心来。从身无分文,到现在攒了快十两家底,到底也算迈出一小步了。

    今日福来食铺生意好,李水兰收拾到很晚才回家,等看到摆在桌子中央的钱串子,她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长照说卖出去两百多把竹耙时,她只觉得这下得累够呛。现下看到这两大串铜钱,又觉得也不是不能再累一段时日……

    自己月钱可才二百文,这些钱串子,都抵得她几年工钱了!

    熄了油烛后,李水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到院子里成捆的麻绳,她用胳膊杵了杵,“你说,我辞了食铺的活儿,专门给长照搓鱼线如何?”

    宋安顺:……

    次日,天气大好。

    鱼头村的家家户户一早就带上竹耙出了门,等越长照睡醒再来到宋家时,一路上接收到不少炽热的目光。

    她倒还算淡定,毕竟这东西虽然有些冲击性,可没她接下来要做的工具杀伤力大。

    宋家小院里,宋安顺还没从三串铜钱的梦幻里回过神,就又听到越长照新的计划。

    “阿姐,排钩钓是什么呀?”海月满是好奇。

    越长照想了想,解释道:“相当于几十个鱼竿同时下海钓鱼。”

    “那岂不是能卖好多钱?”海月开心起来。

    宋安顺挠了挠头,几十个鱼竿……

    越长照看着几人神色各异,也不再多说。她把麻绳和铁钩拿出来,道:“海云,帮我拉着绳。”

    粗略估算一番,每捆麻绳的长度约莫有五十米,越长照心里顿时有了底。

    她安排道:“海云负责将麻绳绞断,三尺长的绞上二十段,一尺长的绞上四段。姨父用三尺的绳段绑鱼钩,一尺的绳段绑浮漂。”

    收到活计后,两人立马行动起来。海月眨眨眼,问:“阿姐,我呢?”

    越长照拉出一截干线,笑着道:“海月帮阿姐数数。”

    因着不清楚麻绳的承受力,越长照计划先做出三十米长的排钩钓。

    她拿过草木灰,每隔五尺便做上标记,这样才能确保三尺长的支线不会轻易缠绕在一起。

    随后再用常见的八字结打法,有节奏地绕圈打结,最后一拉一收,支线就牢牢系在干线上了。

    不过,想让排钩钓有浮力,浮漂是必不可少的。因此,每绑好五条支线,越长照又系上线来固定浮漂,同时还要另取支线缠上石头块。

    麻绳绞够后,鱼钩也很快绑好,几人不自觉凑到越长照跟前,看着她操作。

    宋安顺有些不解,“为何缠石头块?”

    越长照解释:“这样鱼线才能下到海深处。”

    宋安顺恍然大悟,随后忍不住激动起来。越深的海,捞出来的渔获可就越贵!

    这样忙活约莫一个时辰,简单粗制的排钩钓终于完成,只需最后一步就能下海试用。

    *

    宋安顺走在路上,心里有些忐忑。程家小子能靠自己攒下大渔船,不光是因为水下功夫好,他自制的捕鱼饵料,才是秘宝。多少人想买下秘方都被拒绝,长照丫头……真能买到?

    越长照对此很是坦然,再好的饵料也得配上好工具不是?若是买不到,就拿好东西换呀!

    二人一路无话,很快就走到村尾处。眼前的小院去年才翻新过,也算是鱼头村数一数二的房子了。

    越长照只大致打量一眼,便走上前。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来了,来了!”屋内稚嫩的声音传来。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程石见到面前的人,瞬间瞪大了眼。

    越长照笑眯眯问:“小石头,你哥哥可在家?”

    程石小声答了在,又“噔噔噔”往回跑。

    “哥哥,姐姐来了!”

    二人站在院子里等了片刻,程山牵着程石从屋里走出来,待见到来人,他面色一怔,随后才开口:“宋阿叔,越姑娘。”

    程山迎着人往里走。程石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个奇怪的姐姐。越长照却只当做没看见。

    等进屋坐下后,宋安顺先开了口:“李婶子不在家?”

    程山回:“阿奶去张阿婆家了。”

    宋安顺心里更没底了,他的手不停搓着裤子,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小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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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照做了捕鳗鱼的渔具,想从你这儿买点饵料,你看看……”

    程山这才看向越长照,眼前的姑娘落落大方,神色坦然,已不见当时惨淡的样子。见她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程山莫名有些紧张。

    他回:“不是精贵东西,越姑娘需要多少?明日来取便是。”

    宋安顺一肚子的话被噎回去,他挠挠头,这,这就答应了?

    见他答应得爽快,越长照笑得更开心,立马有了别的主意。

    “不着急,若大潮水的时候天气好,我和姨父打算出海捕鱼,正好试下新渔具。只是不知道你可有兴趣过来?若是人多,想必能多捕些。”

    程山想了片刻,回道:“即使如此,便按越姑娘说的来。”

    *

    大潮水当天,天公作美。

    捕鱼须在潮水退去之前,程山拌好饵料后,就带着程石去了码头,将渔船划到岸口。

    越长照看到船时眼睛都亮了,程家这艘船虽然依旧是福船船型,但比起宋家的,可以说是又新又大。只是有些可惜,不能潜到水下看船底构造。

    宋安顺满是羡慕,“还是程山厉害,年纪轻轻就买了大船。”

    李大奎也附和:“可不是,听说这小子还要给程石买呢。”

    程山看越长照眼睛发光,忍不住调侃:“越姑娘还出海捕鱼吗?”

    越长照眨眨眼,回他:“出!”

    等人都上了船,程山才看清这姑娘手里抱着的东西。

    木桶里是一圈圈的麻绳,桶的周围则裹了泥巴,鱼钩有序地插在上面,倒是颇为新奇,只是却猜不出用法。

    今日海风不算大,海面还算平稳。几人一合计,先去了程山经常打窝的地方。

    越长照拿着长布粗略测了风向,几乎和海水流向一致,另一边宋安顺也已经绑好鱼饵。

    她稳了稳心神,道:“开始放线。”

    这东西谁也没见过,只能越长照亲自操作。好在鱼线才三十米长,等渔船和风向成十字形时,她站在船尾,开始往下放线。

    程山此时才窥见新渔具的全貌,他一眼就看了明白,这钓具确实是极好的东西。

    几十个鱼钩插在泥盘上,放鱼线时,鱼钩也能有序下水,并不会缠绕在一起。而且这些系线的鱼钩,又都绑在粗长的横线上,一趟下来,少说也能捕上十几条鱼。

    海边人都知道,不同海鱼在海里的位置也不相同,而细鱼线上绑的石子,恰巧能带着鱼线沉到海底几米甚至几十米的地方。如此一来,只要鱼线够结实,能捕到的海鱼将不尽其数!

    程山忍不住赞叹,这姑娘好生聪慧!

    没过多久,鱼线终于放完。越长照仔细看着最长的那条线,浮漂稳稳荡在水面上,不见异样。

    一排排钩子下海,李大奎的好奇心已经达到顶点,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越姑娘,这东西放下去就成了?”

    越长照摇摇头,“还得下水确认一番。只是我水性不太好,约莫要麻烦程家哥哥了。”

    放鱼线的时候程山估算过,鱼线下到的位置他确实能潜下去。只是这姑娘邀他出海,大概早就存了这点心思。

    程山看了她一眼,点头应下。

    越长照抿起嘴笑了下,又从口袋里拿出铰刀,仔细交待:“只需看鱼线是否整齐,若有缠绕,直接剪断就行。这活计也不轻松,事情结束后绝不会亏待程家哥哥。”

    她瞧程山脸色一般,又道:“冬日里水寒,若是体力不支,程家哥哥也要赶紧上来,万万不能因小失大。”

    程石这才回了句:“知道了。”

    海面上凉意袭人,程山潜下去后便没了动静。船上的三人等得焦急,在宋安顺来回踱步许多次后,人才浮了上来。

    李大奎两人合力把程山拉上船,越长照递过热姜茶后,又转过身,“海水湿冷,程家哥哥赶紧换了衣裳吧。”

    程山也不扭捏,喝了半壶热茶水后,便麻利脱下里衫,裹上厚外衣。

    他缓了缓心神,才道:“鱼线在水下还算稳当,约莫能捕到鱼。”

    越长照点点头,只要鱼线不出问题,渔获不过是早晚的事。

    她指了指,道:“姨父,阿叔,沿着这个方向划船。”

    几人在海上不停张望,约莫半个时辰后,水上的浮漂终于抖动起来。

    李大奎激动地大喊:“上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