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修补一条小船开始 > 6. 第 6 章
    李福来转悠半天,愣是没买到好货。今日码头的商船着实多了些,各家食铺老板连价钱也不砍,只想提了鱼回去下锅,竟害得他没占到多少便宜!

    拎着两串鱼往回走,看着各家食铺都坐满了人,他的心简直在滴血!等回到自家食铺后,看着屋里仍空着的桌凳,他的怒气再也憋不住。

    “李娘子呢!”李福来喊道。

    李水兰正在后厨帮忙,听到声音后,连忙应道:“来了。”

    她擦干手上的脏污,往外走去。

    李福来看她慢悠悠的样子,心里更气,“这样慢,怪不得客人都跑去别家了!李娘子是存心怠工?”

    李水兰看着他手上的鱼串,已经猜到邪火从何而来。她呛声道:“自己抢不到好鱼,倒怪起我来了。”

    说完便转过头,回后厨继续帮忙了。

    李福来气得脸色通红,指着后厨大半晌,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等心里的邪火消去大半,他才又开口:“越家那丫头现在跟着你了?今日她抓了两条鳗鱼,倒是比你家那口子厉害。”

    听到越长照捉到鳗鱼,李水兰心里满是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这李福来吭哧半天,指定没什么好屁!

    李福来见她不搭话,又道:“我知道你家里不容易,宋安顺海里的本事一般,现下又多了张嘴要养活,往后你家捉到的海货都送来食铺,咱们这些年的交情,我给的价钱指定公道。”

    果然是没憋好屁!李水兰暗暗翻了个白眼,“那海货早一时晚一时,都能卖得出去,实在卖不了,腌成咸货也行,就不劳你操心了!”

    李水兰端着泔水盆,朝人走过去,“”快让让,这泔水可臭得很……哎!”

    手那么一抖,泔水便甩到李福来身上。他尖叫着跳到一边,又用手使劲去拍。

    算盘落了空,还被洒一身臭水,李福来气得人都冒了烟,“这泔水几日没倒了?馊成这样!”

    后厨两人装作没看见,并不搭话。李福来见状,更是恨得牙痒痒。

    码头边,越长照交完鱼税,正仔细观察商船。眼下年节已过,各地商人都动起身。近些日子来,塘口码头的船又多了些。

    宋安顺交完货后,脚步不停地跑回来,他喘着气道:“收咸货的商人来了,快,快回村里,告诉大家一声。”

    越长照对咸货买卖不熟,不过宋安顺语气兴奋,想来是家里的大添头。二人话也不多说,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划了船回鱼头村。

    因着靠海,这里家家户户都有腌咸货的习惯,年前到现在,各家都囤了不少东西,现下客商来了,总算能挣上一笔。

    等两人回到村里后,才发现早已有人提前通知,宋安顺将人送到越家小院,又赶紧回家收拾。

    看着人走远,越长照才抬头瞧了眼檐下悬挂的小船。她独住在这里已经好些天,刚开始李水兰执意陪住,几日下来都无事后,才稍稍放心。所以她至今也不知道,系统给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越长照摇摇头,抛开这些杂念。她闩紧院门,拿出铁钩和绳索,趁着天色还有些亮,赶紧忙活起来。

    次日,天气阴沉沉,乌云成片笼罩着,似是暴风雨来的前兆。越长照吃完饭,便来到宋家帮忙。

    宋安顺出海出的勤,但捕鱼技术实在不好说。每每捞到不值钱的海鱼,只能带回家腌制起来。

    现下客商来了,院子里两大袋的咸货终于有了去处,一家人都开心得很。

    几人合力拖着东西往外走,一路上倒碰上不少人。

    李大奎瞧见几人,连忙凑到跟前,“宋大哥家又攒了这许多咸货,真是了不得!”

    海月扬起头,骄傲道:“我阿爹捕的鱼多。”

    见他空着手出来,宋安顺摸着海月的头,憨憨一笑,“你家不卖咸鱼?”

    “年前卖了一批,现在家里也没多少存货。”李大奎挠挠头,看了眼越长照,又说,“等卖完咸鱼,倒是有事求越姑娘。”

    越长照有些诧异,她和李大奎并没有交集,对方怎么会有事求自己?

    宋安顺也觉得奇怪,刚要开口问,岸口人群处却突然吵闹起来。几人对视一眼,赶紧加快步子往前走。

    “黄老板,从来也没有这么低的价钱,这,这怎么卖得?”

    有人把咸鱼挪到跟前,又打开袋子,“这些都是俺们辛苦腌好的,你不能糟贱东西啊!”

    “黄老板,你行行好,五文钱一斤,怕是连渔盐都买不起了。”

    岸口处,众人面露哀色,紧紧围着收咸货的人,只求他能多体谅些。

    被称为“黄老板”的人,一手挥开紧挨着的村民。他露出不耐烦的样子,道:“咸鱼又苦又臭,运到别处根本卖不出去,若不是看你们穷,我才不来这里!”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脸色更加惨然。

    宋安顺也急了,“去年还是八文钱一斤,今年怎么才五文?渔盐都要四文钱一包了,这怎么能行?”

    越长照觉得不太对。虽说渔盐便宜,但食用盐价贵,咸鱼好歹能补充盐分,怎么也不能卖这个价。

    “往日也是这位黄老板来收咸鱼?”她问。

    李大奎抢着答,“咱们这边地偏,也是建了码头客船才多些。黄老板是北地来的,这两年一直在咱们这收咸货,只是今年的鱼价也太低了些。”

    越长照心下了然,生意几乎被垄断,难怪这位黄老板敢随意降价。

    周围哀嚎声不断,黄连却暗自窃喜。他掩住心里的激动,捋起胡子道:“罢了罢了,便按每斤六文钱来,就当我黄连日行一善了。”

    鱼价提了一文,众人却仍是高兴不起来。有人着急用钱,最终叹了口气,认命般走上前,给咸鱼称重。

    “五十斤整咸鱼,共三百文钱。”

    “三十五斤整,共二百一十文钱。”

    买卖不断成交,越来越多人最终接受现实,开始排起长队。

    海云看着自家的咸鱼,实在是心疼,“阿爹,咱们也卖吗?”

    卖了咸鱼要交税,还要再买渔盐。这样折腾下来,几乎没有挣头。

    宋安顺咬咬牙,“先不卖,等过阵子再说!”

    话是这样说,可谁都知道,过阵子也是这位黄老板来收咸货。到那时能不能卖到六文钱,也未可知。

    几人一时无话,又抬着咸鱼回了家。

    越长照有些头疼,越穷越买不了趁手的工具,捕不到好货,日子便一直穷着,简直是恶性循环!

    她看着院子边一排排竹耙,决定把计划提前。

    “姨父,若是把竹耙卖给村里人,你觉得如何?”

    “你想卖竹耙?”宋安顺惊愕道。

    “越姑娘,我正想和你说呢!”李大奎语气兴奋。二人同时出声,反应却截然不同。

    越长照将两人的反应收入眼底,问道:“海云,你觉得竹耙用起来如何?”

    “讨海方便得很,就是费力气些。”海云回话。

    “但是每次都能抓到好东西!”海月小声补充。

    越长照点点头,又问:“姨父觉得可有问题?”

    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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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瞧瞧李大奎,又瞧瞧越长照,看她一脸坦然,才道:“这东西好用,不过做起来倒也不难,若是卖出去,约莫不出一个月,便要被人仿了去。”

    这东西做起来何止是不难,简直是非常简单,没有任何特殊技巧。别说一个月,约莫研究五天就能仿出来。

    因着另有打算,这些天赶海他们都避着人用的竹耙。眼下事发突然,她才决定提前计划。

    “这竹耙做起来确实不难,所以咱们只做一次性买卖。”

    一次性买卖?几人面面相觑,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这些日子咱们在码头卖了不少好货,每次又带着竹耙,想必许多人都猜到内情。”越长照看了眼李大奎。

    李大奎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可不嘛,他今天就是来求买竹耙的。

    越长照接着说:“这竹耙的好,大家都有目共睹。若是花三十文钱买上一把,轻易便能回得了本,可以说是一本万利。”

    只要三十文?李大奎先是一惊,而后大喜。这东西若能耙出一只花蟹来,赚到的也不止三十文!他今天可是做好花大价钱的准备来着,谁知道竟这么便宜!

    “越姑娘,这样便宜是不是亏了?”李大奎开口,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喜色。

    “是亏了,不如你出五十文如何?”宋安顺无语极了。

    越长照忍着笑,又道:“若是只卖几个人,定是要亏的。所以,我还有其它打算,就是不知道李叔有没有兴趣了。”

    “有的,自然有的!”李大奎满口应下。

    越长照随即作出安排。自己和宋家人负责做竹耙,由李大奎和其他人来做分销商。在塘口镇以外,每卖出一把竹耙,便能得五文钱分成。

    李大奎心思一转,觉得这买卖能行!只需稍一展示,海边的人自然能看出竹耙的厉害,谁讨海不想带上一把竹耙呢!

    而且他也听明白了,这东西约莫好做得很,三十文买的哪里是竹耙,明明就是手艺钱,这样算下来,可一点儿也不贵了。

    几人商议许久,又将计划周全了些,直到李水兰回来,才歇了嘴。

    “李家兄弟,今日在家里吃饭?”李水兰招呼道。

    “不了嫂子,我还有急事要做呢!”李大奎得了竹耙的生意,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只撂下一句话,便匆匆走了。

    李水兰一头雾水,又看见墙角的咸鱼,问:“今日不是有人收咸鱼,怎的没卖?”

    宋安顺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越长照微微叹气,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好个奸商,竟这样压价!这鱼便是扔回海里,也不卖他!”

    “我才去粮铺买米,这米价也涨了些,往后连饭也吃不起了。”李水兰气得发抖,这些做生意的,真是越有钱越抠门,一点活路也不给人留。

    愁云笼罩着宋家小院,好在眼下还有笔生意能做,等到吃晚饭时,气氛才缓和许多。

    另一边,李大奎也马不停蹄地忙活起来,每日逢着人就开始吆喝。更是和其他人划分好区域,带着竹耙蹲守在各片滩涂,遇着讨海的人便演示一番。

    竹耙的效果立竿见影,一耙子下去,便是搂不出螃蟹,也能翻出不少花蛤,效率简直翻了好几倍。

    这样跑上半个月,几人将附近的买卖拢了个七七八八,算下来竟有一百五十单生意。其中,李大奎拿下的最多,只他一人,便收了九十单的定钱。

    这日,宋家小院里,几人正做着竹耙,李大奎便推门而入。

    “越姑娘,成了!咱们卖了二百把竹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