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修补一条小船开始 > 4. 第 4 章
    这两句话说得重,越长照有些摸不着头脑。越庆怀出事之前,原主和李水兰家几乎没有来往,怎么就……

    零碎的记忆一幕幕闪现,越长照恍然大悟!

    怪不得两家没有交集,原来是五岁那年,原主娘亲生产时不幸遇难,大人小孩都没能保住。而原主的外祖父不仅没有失女之痛,更是转眼就打起别的主意。

    他眼馋越庆怀的聘礼钱,便给年纪尚小的越长照洗脑,企图让李水兰去越家做续弦。

    面对小长照的哀求,李水兰不是没有动摇。可越庆怀对她来说,从来都只是亲人,如何能变了身份?

    李水兰最终没有妥协,她选定宋安顺,直接跟着人回了家。每日也不吃饭,饿急了便喝饱满肚子的水,任谁来劝也不好使,铁着心要嫁到宋家。

    宋家两口子老实本分,哪里见过这状况?看小姑娘饿得没了人样,村里的话也越传越难听,实在是心有不忍。等问过宋安顺意见后,便带上两只鸡,和几乎所有积蓄,去李家提了亲。

    眼见算盘落了空,李老头气得要死,当着宋家人的面将人一通骂。转头却又收下钱,去了酒坊。

    而另一边,小长照却想不明白,为什么姨母再也不来家里陪自己玩,为什么姨母有了妹妹。

    宋安顺见李水兰眼泪不停地落,忍不住道:“长照,当年的事怪不得你姨母。她这些年日子也不好过,你体谅体谅。”

    思绪被打断,越长照猛然回过神,她开口道:“姨母,当年阿娘走得突然,我以为你嫁给阿爹,咱们一家人就不会再分开。”

    “但你是你,不只是长照的姨母,更不该是长照的娘亲。”

    李水兰的眼泪越落越多,好像要将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宋安顺急得满头汗,用衣袖不停给人擦着脸,小声安慰着:“都过去了,过去了。”

    越长照轻轻叹气,拉过李水兰的手,一本正经道:“姨母永远是我的家人,但我也不能有了姨母,就忘了爹娘不是?还有阿爹花大价钱修的屋子,被人偷走了怎么办呀。”

    李水兰听她胡言乱语,忍不住瞪眼过去,“倒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能把屋子偷走。”

    她就着旁边人的袖子擦干眼泪,稍微平静下来后,才说:“你一个人住,我怎么能放心?”

    越长照想了下,安抚道:“村里人都知道,阿爹造的那条船,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想必不会再有人来偷东西。何况家里门窗结实,李衙役家也在旁边,若真有贼人来,倒也不怕。”

    见她心思坚定,李水兰也不好强求。只长叹一口气,留她再多住了几日。

    又在宋家过了几日,越长照也没闲着。她带着人去山上砍了好些竹子,让宋安顺做出几把竹耙来。

    长长的竹子被均匀劈成竹片,又用火烘弯了些。将十来个竹片摆好,再钉上横杆,配上根粗把手后,这把像扫帚又不能扫灰的竹耙就做好了。

    瞧着靠在墙边的竹耙,宋安顺忍不住挠挠头,这东西到底有何用处?

    宋安顺的疑惑没有持续很久,因为越长照准备去赶海了。

    月中前后是大潮日,天气也难得见好。下晌的时候,估摸着潮水快要退了,三人便带上竹耙出了门。

    渔船停靠在码头是要交钱的,因此,村子里的船几乎都停在离海近的河岸口。三人赶到的时候,宋安顺已经收拾好。

    越长照大致看了眼,岸口的船几乎是同种船型,头方尾阔,下尖上宽,看起来像是福船。渔船的规格也几乎相同,只在新旧程度上有些差别。

    宋安顺的船还算新,这几日天晴,不用船时,他会把船抬上岸,进行晾晒或修补,其他人也是如此。

    见三人拿着东西,有人开口问:“她们仨去讨海?”

    宋安顺和人合力把船抬下水,累得大口喘气,只点点头,便算是回应。

    那人看着越长照,以及她手里的东西,忍不住道:“这扫帚看着稀奇,若是朝蟹子打去,定是能打晕了。”

    调侃的话落下,海云的脸色变红,又不知该说什么。海月约莫听出不是好话,气得小脸鼓起,朝人狠狠瞪去。

    越长照并不搭理,见船已经下水,便拉着两人往船边走去。宋安顺憨笑一声,嘱咐道:“千万注意潮水动静,若有不对劲,定要远远避开。”

    海月重重点头,大声应道:“知道了,阿爹。”

    宋安顺摸摸她的头,又说了几句,才划着船往远处去了。

    那人讨了个没趣,也没再说什么。其余人见宋安顺离开,也陆续解了绳子跟上,准备出海捞上一网。

    见渔船离开,三人也拎着东西往海滩走去,不多时,便到了地方,此时已经有人在弯腰拾捡。

    “阿姐,这竹耙怎么用?”海云问。

    滩涂一眼望不到边,越长照拉着两人走远了些,才道:“你们看着我使。”

    竹耙做得大,好在越长照长得高,力气也不小。她慢慢将耙头按进沙泥里,直到弯曲处完全没入后,才攥紧长杆。

    手上握得稳,她使了巧劲,一拉再一掀,泥沙混着蛤蜊,海螺等就都被翻了出来。

    “哇!”海月立马兴奋起来,“有花蛤,还有蛏子。”

    海云快步走过去,捉住一只想逃跑的花蟹。递到跟前,说:“竟然是花蟹,阿姐真厉害!”

    花蟹被捏着后背,徒劳地挥动爪子,却怎么也挣不脱。

    越长照立马做出安排,“我拉竹耙,你们捡螺。”

    姐妹俩自然同意,闲话也不多说,跟着前面人的节奏,便忙活起来。

    不远处,一个妇人直起身,朝腰间捶了捶。

    她盯着三人,开口道:“越家丫头和水兰家的一起呢?”

    一人头也不抬:“那丫头爹的白事,不就是宋家两口子帮忙办的。”

    直起身的妇人又道:“往日里从不见她来讨海,到底是爹娘都不在了,人也懂事了些。”

    另一妇人皱眉着,“马家的,再说上两句,天就要黑了。”

    马娘子抿抿嘴,到底顾忌衙役的面子,没有再说话,只低下身,继续摸花蛤。

    三人并不知道这边的插曲,越长照使用竹耙愈发熟练,一下接一下地翻腾,海云海月忙得腰都不抬。

    约莫一个时辰,两个鱼篓就装得满满当当。除去常见的海产,竟还摸到八个鲍鱼,两只八爪鱼。不过卧沙的螃蟹不多,只翻出三只来。

    海月兴奋极了,她从来没有抓过这样多的东西!长照姐姐可太厉害了!

    越长照也满意得很,抓到不少贵货,总算没白费功夫。

    海面上,太阳又落下些。潮水逐渐退去,寒意慢慢涌起。

    “风刮起来了,”越长照望着远处,“咱们回岸口吧。”

    收紧鱼篓后,三人带着东西往岸口方向走,去等出海的渔船回来。另一边的滩涂上,仍有妇人在埋头翻找。

    马娘子忍不住开口:“这才多大会功夫,竟就走了?”

    衙役娘子皱眉道:“盯着小娃娃作甚?”

    近海处,风浪涌动着,不停拍打礁石。出海的人也已返航,陆续有船只靠岸。

    海月使劲踮着脚,伸长了脖子,似是要将海面望穿。回来的船越来越多,她眼也不眨地盯着,等瞧见熟悉的船,才终于喊出声。

    “回来了,回来了!”海月使劲挥着手,“阿爹!”

    宋安顺划船靠近,将船停稳后才应声:“今日抓到什么了?”

    海月兴奋地拎起鱼篓往前走,大声道:“阿姐可厉害了,我们抓到花蟹了,还有八爪鱼呢!阿爹,咱们快些去码头。”

    附近的人听到,皆是一惊,这玩意可不好逮,别是诓人呢吧?

    越长照拉着海云一并上了船,道:“运气好,抓到些好货。”

    宋家渔船旁边,李大奎抻着头,满是好奇道:“真抓到了?”

    宋安顺没有说话,只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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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木桶往海里一扔,装上大半的海水后,再提绳拎起。

    三人也解开鱼篓,将东西往里面倒。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各色渔获一股脑涌出,不过片刻,就装满木桶,三只花蟹立马出现在众人眼前。

    “哎呦,竟抓到三只花蟹!”

    “可不是,看着个头还行,这可是赚到了!”

    “我家婆娘也去了,不知有没有这好运气呢。”

    见到花蟹,船上的人纷纷议论起来。李大奎也满是叹服,“这比我出海挣得还多。”

    越长照闻声看去,此人的渔船倒是比宋家的大些,不过瞧着很是有些年头了。再看向甲板上,桶里的鱼倒是不少,只看不清种类。

    旁边,宋安顺乐呵开口:“都是海娘娘保佑,咱们若是撞上好运,自然也能捞到好货。”

    旁边的人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儿。除了程家小子,其他人可不常捉到好货,这越家丫头几乎不讨海,运道好些也正常,何况越庆怀又没了……

    想到这里,一众人纷纷熄了羡慕的心思,只觉得平平安安便好。

    不管别人什么想法,渔获可等不得人。宋安顺交待三人坐稳,便解开绳子,划开船往码头赶去。

    日头快要降到海面时,往来的货船也纷纷停靠,准备歇一歇脚。塘口码头边,各家酒楼的老板正争吵着,只为抢到新鲜海货。

    今日宋安顺的运气一般,只捕了些寻常海鱼,但讨海的收获应是能卖个好价钱。

    三人带着东西下了船,立马便有人围了上来。

    “哎呦,有花蟹!只这三只?”来人立马问道。

    “花蟹只有三只,另外还有鲍鱼,八爪鱼,您可需要?”越长照答话,将木桶拎近些,又示意海云把鱼篓打开,供人挑选。

    这话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瞬时间,又有几人围上来。

    “这蟹不错,就是小了些,我出一两银子买下。”说话之人看着宋安顺。

    宋安顺乐呵呵道:“是家里姑娘的生意,我可做不了主。”

    另有一人见状,直接对着越长照开口:“花蟹我加二百文!”

    他又看了眼木桶,继续说:“八个鲍鱼我也买了,正好能凑一盘菜。还有八爪鱼……这样吧姑娘,我出一两并八百文钱,这桶里的都归我了!”

    旁边的人不乐意了,开口道:“梁掌柜,你怎么抢人买卖?”

    梁丰收捋了捋胡子,道:“何来抢字一说,好东西自然价高者得。”

    越长照在心里快速估算,眼前这位梁掌柜出的价钱,倒还算合适。她也不纠结,指着另一桶海鱼,道:“这鱼也是才捞上来的鲜货,梁掌柜可有看上的?”

    梁丰收翻了翻,这些海鱼倒是寻常,不过今日码头热闹,想必客商不少。

    他稍一琢磨,便说:“这三条大些的,我出五百文钱,如何?”

    越长照和宋安顺对视一眼,他赶紧开口:“梁掌柜给价公道,这渔获马上送到您店里去。”

    银货两讫,宋安顺匆匆交待几句,便提着东西往酒楼赶。梁丰收也换了方向,又朝新到港的渔船走去。

    买卖成交太快,旁边的人傻了眼,他相中的花蟹呢?怎的全被人截了胡!

    越长照可不管旁人的心思,揣好刚到手的钱,她转头道:“走,咱们先回船上去。”

    海月一手拉着一个,满眼都是开心。从前卖渔获可没有这样多的钱,长照姐姐果然厉害!

    三人拎着余下的海鱼,正往渔船走时,突然有人喊了声。

    “长照!”

    这声音有些耳熟,越长照四处看了看,并未见到熟人。

    海云朝着码头旁边的亭子指了指,“阿姐,在那边。”

    亭子下,一个少年正朝这边挥手。见三人无动于衷,这才抬起脚小跑过来。

    越长照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终于认出人来,原来是梁勉生,害原主跳海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