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觉跪着腿有些麻,柳今初稍稍动了动,欲放松一下,不然待会儿她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这位姐姐,她好似也是近日才来的,阿云今日第一次见!”那玉雪团子一步一踏慢慢走到柳今初跟前,柳今初心觉不妙,果然小孩子对承诺什么的转头便忘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过眼下她也只好认了,盯着这小郎君那华丽精致又厚实的下摆,她又觉得后背有些寒凉,有风刮过似的。
“嗯?这位姐姐,阿云何时见到的?”那柔和的声音传来。
“清晨吧,阿云见、见这位姐姐早早起来做活。”那稚嫩的童音让人听着很是治愈,至少现在低着头的柳今初很是喜欢。
“是么,那阿云你的风帽怎么丢了?”声音冷涩,听着是普通的问话,可柳今初总觉得这侯爷怒气未散现在又欲升起了。
“风有些大,阿云也不知去了何处。”
柳今初正细细听着,不想错过任何信息,忽地视野中就出现了一双白嫩嫩的小手,华美的刺绣衣袖上还有毛茸茸的绒毛,看着暖和又可爱。
“阿云似是喜欢同这姐姐玩。你抬起头来,说说名字。”
柳今初眉心一跳,她要做的活要从简简单单的给花浇水变成带小孩、哄小孩了么,不过再怎么不愿意她现在也没什么法子。
“唤我小初便好。”事发突然柳今初一时半会儿没想到什么名字,又怕自己随口胡说一会儿忘了露馅,只能套用以前在公司上班时同事叫她的称呼了。
“小初姐姐,同我去后院放风筝吧!”那孩童笑得天真烂漫,脸颊红扑扑的,看着比一般孩童要好相处很多。
柳今初下意识看了看一身华服的侯爷何王妃,惊觉这原著小说对npc的描写也是一视同仁的,两人都生得一副好皮囊,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不过她要改改自己看人眼色的工作习惯了,既然穿了书,换了个世界,那就是有了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何必还这样小心翼翼。
“是。”柳今初象征性回了话,得到侯府的两位主人的点头准许后站起身,凭借着对侯府布局的印象,跟在小郎君身后一路七拐八绕地走到了宽广后院。
后院有一处很大的空地,空地正前方有做圆形的拱门,拱门旁有两盆绿植,绿色的枝叶上长了一朵鲜艳的黄花,柳今初看不出品种,但是这花的花瓣层层叠叠的很是美丽。
“小初姐姐,风筝在这,昨日我放了几个时辰忘了叫人放回去。”那小郎君侧身指着地上躺着的锦鲤模样的风筝,回头望向她,眼睛亮晶晶的,显露出孩童的喜玩乐的天性来。
“昨日玩了这么久还没腻,今日又来玩,小郎君很是喜欢放风筝?”柳今初伸手触摸风筝橙红相间的表面,有些粗糙的感觉,又不是很轻薄,看着像是厚厚的纸浆糊制而成的。
“那是自然,这风筝在天上游,多快活!”
柳今初顿了顿,仰起头看淡蓝色的天空,今日的天空没有云,更像浅浅的水面了,如此看来放在天上飞的锦鲤风筝的确是在“游”。
忽地衣摆被轻扯了一下,柳今初回头看着小郎君,察觉到这孩子的风帽还没戴呢,而他的爹娘把他交给她后就不知去了何处,不过她估摸着两人应该是赶着去请什么僧人看看侯府是不是进了什么脏东西了,怎么看这可爱的玉雪团子算是有个便宜爹娘了。
“你的风帽还知是何时不见的么?这么冷的天还是戴上好些,戴上风帽我们在放这锦鲤到天上游好不好?”柳今初温声道。
见他点点头,扎着的小辫一晃一晃的,有些呆柳今初不禁笑出了声。
“不记得了,不知被风吹去了何处。我们再去屋内拿一个吧。”他似是急着放风筝,边说着边拉起柳今初的手,只扯着一根食指。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柔软触感,柳今初稍稍俯着身,配合着他一路走着,穿过长廊,长廊上多是红棕色的柱子,靠着院内的一侧挂着竹帘,有浅浅的阳光投射,光影映着长廊地面的砖石,影影绰绰,典雅清幽的意境浓郁。
穿过长廊一半时,柳今初发现侯府的大门在长廊旁,大门处拥挤着许多下人,好在侯爷和王妃高过许多下人,她只是稍稍站直身就能看清两人侧身与什么人交谈的身影。
为了看清是什么情况,她将小郎君抱起,挺直了腰板,稍稍踮脚就看见了依靠着侯府门框上的束发男子和正与侯府王妃交谈的女子,两人都是一身华服,浑身透看着金银的味道,腰间别了不少玉饰和钱袋,夸张来说,可以用腰缠万贯来形容了。
不过再定睛一看,她觉得两人的装扮似曾相识,似是见过,或许也是富商都这么打扮,柳今初没多想放下小郎君,继续穿行长廊来到一间屋子里。
屋内东西不多,简单摆放着一下木桌木椅,不过屋内的陈设很精美,花纹浮雕很多,什么花木鱼鸟都有,再往里走些,她便看见了罩着纱质布子防尘的衣物,鼻尖还传来了一种香气,很像什么香木焚烧的味道。
她四处找了找,没一会儿就翻出来一顶绣着花木的风帽,抖了抖风帽上的灰尘,柳今初便给一直站着看她四处翻找的小郎君戴上。
“是这顶!阿母绣的!”孩童似是见了什么宝贝一样,双手轻扯着发顶上的风帽,爱惜地摩挲了一下。
“阿母?”柳今初脚步顿了一下,猜想这应该是他的奶娘,不禁想来想去这小郎君也就只叫王妃“娘亲”,那这“阿母”应该就是奶娘了。
“小郎君,怎么不见奶娘陪你玩呢?”见他还这么小,柳今初觉得奶娘应是还会跟在他身边的。
听见柳今初这么问,小团子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看得柳今初很是心慌,要是哄不好又被他爹娘听见了,她不就要被问话了么。
“前些日子就不知去了何处,阿云问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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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说她不在这做活了。”阿云近乎是含着泪花说出来的。
柳今初心敢不妙,自己也是倒霉,从一堆精美的风帽里偏偏就选中了这个,“阿云……”
还未开口呢,她便听到了几道脚步声,似是从斜后方传来的,有些沉闷,似是在克制一般,她当即转身,只见这屋子另一个房内透出了光,应是有人掀开了帘子,阳光透了几分出来。
“何人?”柳今初向前一步走去,就见是一个身着米灰色粗制麻衣的老妇,头发并未全部花白,还能看出些黑发,只是看着很疲惫,面色蜡黄,唇近乎没有一点血色,佝偻着身子。
那老妇见了她当即快步走上前,好声好气道:“姑娘莫叫唤出声,老奴不是什么怪人,是这以前的乳母。”
柳今初疑惑抬眼细细看那老妇,觉着有些面熟,但说不出在何处见过,看了看那有些沧桑疲态的脸,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将老妇拉进刚才的房内,又向那小郎君说,“这是你的阿母,对不对?”
小郎君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看清了来人后几步小跑到跟前,没有嫌弃那粗糙的衣料磨皮肤,侧着脸颊靠在乳母身上,小手紧抱着她。
柳今初觉得两人也是缘分不浅,才提到这乳母,这会儿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那阿母也悄悄来见他了。
只是这乳母看着不像是自己愿不在这侯府做活的,更像是迫于什么,不得已离开的。
“这位乳母,怎会离开了侯府?”似是自己的话怕伤到了人家,柳今初又补充:“并非有意提起,看你与小郎君关系和睦,这般要好,觉着奇怪才这般问的。”
那老妇隔着孩童的风帽抚摸着他的头,叹着气,“我也有个孩儿,只是他上了山,说是去寻钱了,可好几月过去,他也没有捎句话给我,我担忧他,便辞了在侯府的做乳母的活。只是近些日子头疼得愈发厉害了,先前在侯府寻来的药忘了取……再回来取,又怕惹了侯爷王妃不悦,只能悄悄来。”
说到此,那老妇似是怕眼前的少女向两位主人说了取,赶忙又道:“姑娘莫觉得老奴是来偷窃什么,这药是侯府的厨娘替我寻来的,若姑娘不信可去问问。“
柳今初摇摇头,她没怎么听进去后面的话,而是问起来前面的事,“你说你又个孩儿,孩儿上了山。上了什么山,你的孩儿叫什么?”
老妇虽不知她为何问起,但还是如实应答了,“老奴也不知,这娃娃同你差不多大,我就叫他谦儿。”
“谦儿……”柳今初觉得奇怪,这个名字明显只是小名,“这娃娃是你的孩儿?”
虽说这样问有些冒犯,不过她一时间只顾着问出心里的困惑了,问完又只好歉意笑笑,等着老妇再答。
可紧接而来的不是那老妇沧桑的嗓音,而是从门外传来的几声招呼声。
“如此看来,我们侯府算是迎来了两位贵人了。外头风大,两位进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