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徒弟怎能以下犯上报师恩 > 21. 第二十一章
    柳今初在心里大喊不妙,当即将小郎君拉入帘子后,随后又对那老妇说:“你方才从哪进来的,现在能出去么?”

    那老妇也是慌了神,浑浊的眼瞅着帘子外声音传来的地方,脚步虽然慢了些,但这样也不会发出什么太大的声响,没一会儿就从另一处透着淡淡阳光的地方离开了这间屋子。

    柳今初本想着也跟上去离开这是非之地,免得和几人碰面,这要是发现她和这辞退的老妇有交集,她定是要被赶出侯府,再进来又麻烦得很。

    可不听听裴卿他们想做些什么又不太不行,柳今初总觉得男女主在的地方定有什么关键事件发生,但她记不太清原书里写的情节了,特别是关于这侯府的,这让她微微握了握手,但愿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更不希望这是之后的剧情,那便快进得太多了。

    于是乎她决定留下来,随便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藏,运转体内的灵气,使这灵气薄薄地覆盖在她和那小团子身上,又稍稍加工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屏障,使其隔绝声音防止进来的几人听见,毕竟她没有什么本事保证这孩童不吵不闹。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便听见了熟悉的声线,淡漠平稳,不过遣词造句上又多了商人的谨慎与猜疑感。

    “我们手上有一批上好的五色罗,想来王妃的生辰也将近了,用我们的五色罗做身新衣裳想必是不错的选择。”

    “而且,这五色罗可是上品货。不过……我们此次前来并非只是为了这五色罗。”

    “那是为何?”

    “近日许多与草民结交的官员都曾问起鬼神之事,觉着家中有颇多怪异之处,不少官员寻我找了鬼师和道士。方才又听闻侯爷提起,侯府中似是有什么怪事发生过,草民恰巧有幸在商贸时结识了一位法力通玄的道士,若侯爷有需要,我便请他来看看。”

    只听那侯爷从喉咙里发出轻笑,随后便传来了倒茶声,过了良久,他才又道:“不愧是经商之才,这道士想必不是什么普通的道士,本侯能否请到还须另说,不过有劳了。”

    柳今初第一次听裴卿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一时间忘了自己还藏在角落里,待反应过来,她才发现自己蹲着的腿一直没动过,加之她刻意压制着体内的灵气使其不能在全身流动,此时已感觉不到自己小腿的存在了,只能慢慢挪动脚踝,尽量不做出什么动静。

    毕竟她只用了一点儿灵气藏身,生怕被两人察觉出来这里还有一个修炼之人,到时又要另扯一个谎,俗话说谎越多,越是要用更多的谎来圆,她做不到太缜密,便不选择冒这个险了。

    正悄悄伸直了一条腿,靠着肩头昏昏欲睡的玉雪团子的口水就顺势滴落在她的袄子上了,晕染出一小片深色的湿润痕迹,柳今初看着皱眉,抬眼又看见他可爱的脸颊肉,顿时火气又消去不少,罢了罢了,她不与孩童计较什么,跟何况这还是个四岁大的小侯爷。

    于是乎她为了不惊醒这小团子免得闹着跑出去见娘亲爹爹,只得小心翼翼地舒展下半身,上半身尽量保持不动,等血液流淌恢复正常后她才伸回小腿,但有些不幸的是裙摆还落了半截在阴影外。

    正当她要伸手扯回来时,忽地被人踩住了一角,抬眼向上看,那背影宽阔,衣饰华丽,将她本就狭窄什么都看不全的视角遮了个严严实实。

    不过她怦怦直跳的心缓了不少,好在是背影,不然那便是被发现了,扯也不是,不扯也不是,如此她也只能干等着了。

    随后柳今初便没再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后面几人的谈话无非就是这五色罗要做什么款式的衣裳华服,近些日子铺子又流行卖些什么,侯府内有什么需要大批买入的物品,不过几人说着聊着就提到了留宿的问题。

    柳今初听到这睁大了眼,这侯爷也是为了侯府花销着想,留了裴卿和芷汀住一旬便能从两人手上便宜进入一批价廉的瑞炭供府内贵人取暖用。

    可侯爷算是赚到了不少,她倒是没那么好过了,眼下这十天她都要好好掩藏自己的身份了,不过她最为下人只住在偏远残破的倒座房,而作为富商的裴卿和芷汀会被安置在外院厢房,平日她许是见不到两人几面的。

    心才被放下,脸颊贴着她肩头趴在她背上的小团子忽地动了动,随后柳今初便听到了迷迷糊糊的声音,她忘了王妃还让她照应这小郎君,若往后都要她帮忙看着小郎君,那与裴卿和芷汀见面不是极为频繁的事了么。

    忽地,柳今初察觉到自己的裙摆处传来了一股轻微的拉扯感,带动她紧绷的神经一起颤动,虽然她藏在帘子下,又有层层叠叠的柜子遮挡,大半边身子陷入阴影里,可踩着她衣摆的人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裴卿,不须动用半点灵力就可以察觉出这帘子后藏着什么。

    透过那薄纱和珠帘,柳今初对上了一双冷得似冰窟的双眸,眉眼中没有一点波澜,仿佛就像他根本没发现她一般,可那双眼睛盯了这么久,柳今初坚定他定是发现了什么,只是没有在面上做出反应罢了。

    可眼下该如何是好,不过她相信裴卿自是不会管侯府上的小事的,应是不会当即向侯爷和王妃说这珠纱帘后还有个活人。

    相反更让她觉得裴卿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的是,那张没有什么情绪的脸,竟慢慢勾起了一边唇角,弧度不大,可对于以前整日面对裴卿那张平平淡淡的脸的她来说,这表情实在明显,甚至让她觉得有些额外的情绪在。

    柳今初屏住呼吸,胸前的衣裙起伏变得轻缓,而靠在自己身后的孩童似也被定住一般,竟没了什么动作,柳今初只能感觉到他紧紧攥着自己肩膀处衣褶的手在轻微颤动。

    裴卿还吓到小郎君了么?不单激了她一下,还唬到了孩童,好在她先前设下的屏障可以阻隔声音向外传,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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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没有那么怕小郎君啊呜一声哭出来,不过该安抚还是要安抚一番,不然让王妃侯爷见了她便只能又想个法子再进侯府一次。

    与裴卿的目光接触只有短短几秒,不过那刺骨的寒意倒是只直穿心底,柳今初不禁打了个寒战,压下那份不安后,她才后知后觉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与其说是威慑恐吓,不如说是杀意。

    这一念头瞬间带起一身冷汗,再抬眼看向那高大的身影时,他已转过了身,发出方才与侯爷交谈时那平淡的声音,“无妨,只是背后袭来了寒风,许是我们应早些送来瑞炭供侯府取暖才是,草民有失礼仪了。”

    柳今初没再听几人闲谈,将小团子拥在怀里,随手扯过身后开了的小匣子,从里面找出一只布虎摇晃一下,引得好玩乐的小郎君伸直了小手去拿,孩童天性纯真,一下便被吸引了注意,摸着精巧的布虎耳朵仔细瞧看着。

    怀里虽抱着一个温温热热的小团子,可柳今初感觉身后靠着的木柜更让她觉着冰寒,浑身血液都似凝固了一般,又是隐在没有温暖的光的阴影里,更是觉着上半身僵硬无力了。

    柳今初双眼失神,隐隐约约能察觉到眼前模糊的身影,裴卿依旧站在她面前没移开,只是她感觉衣摆的拉扯感变淡了,他应是移开了步子,柳今初轻拉了一下果真将衣裙拉回了脚边。

    只是她心里依旧不安,觉得裴卿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像是换了个人,就仿若她从未认识过他一样,她认识的裴卿不会对任何弱小的人释放威压,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间下人,更谈不上有什么威胁了,可他又为什么想对这样一个人下手。

    不过更让她觉得矛盾的是她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害怕他这样的目光,或许说不是害怕,而是到了恐惧的地步了,可为何如此,还是说她觉得裴卿会透过这凡人身形杀了她不成,或许说杀了柳今初,而不是她。

    柳今初不愿再说深想下去,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感受到口腔中的腥甜与铁锈味交织的味道才缓缓回神,

    晃晃沉重无比的脑袋,她耳边的嗡鸣声渐渐退去,听不见什么交谈声了,只有寒风呼啸声与黄叶簌簌飘落的声响。

    站起身后,柳今初撑着身后的墙柜缓了会儿才拉起还坐在地上摆动布虎的小团子,指尖运转几丝灵气,绕转在乖巧站立的小团子身上,片刻就将这段记忆清除了,好在这记忆不多,所用的灵力也就少了,周围的灵气空间稳定如常。

    “走吧,戴好了风帽,我们小郎君去放风筝如何?”柳今初看着他小手紧握着布虎,柔声开口。

    只见小团子兴奋地点点头,风帽都歪了,只露出一张红润润裂开欢笑的小嘴。

    “那便走吧。”

    无奈将风帽扶正后,柳今初便带他来到了那宽阔的后院,已是接近午时,树影渐少,空气也渐渐暖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