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樱自己的糖葫芦吃完了,她现在有点想要洛青裴手里的。
可桑樱拉不下脸,所以她自己买了别的。
洛青裴又被她塞了一盒糕点,纵然不吃,他欣然收下。
只是桑樱不时还是会偷偷看糖葫芦。
那个小贩为什么不走过来卖?
桑樱心里又嘀嘀咕咕的,默默吃起糕点。
洛青裴看够了她这副渴求的样子,木着脸把糖葫芦递出去。
桑樱可不管他脸色好不好看,直接咬上去。
洛青裴不自觉放松自己神情,将那串糖葫芦拿紧一些。
桑樱咬下一颗山楂,抬头,笑着:“好甜。”
她没谢洛青裴,她只说好甜。
可是糖葫芦,应该是甜中有酸。
洛青裴直直盯着她咬过的糖葫芦,一个眼神也没分给正吃糖葫芦的人。
桑樱觉得他现在看糖葫芦幻视自己呢,不打扰他,自己好好看呗。
桑樱吃完糖葫芦,吃了糕点,又觉得腻。又想去买咸的。
忘记给洛青裴道别,她被抓住手腕。
“你去哪儿?”
桑樱回头,先看到洛青裴抓住她的手,视线上移看到少年的脸。
“你想不想吃咸的?”
洛青裴刚才一口东西都没吃,他一般是不吃什么,可是桑樱是凡人,喜欢吃很正常。
他替桑樱找好借口,问她:“你想吃什么?”
桑樱指指旁边的小摊,说道:“吃面。”
小摊老板正在准备晚上出摊,没想到第一张来得这么快。
洛青裴看看自己手里桑樱买来得东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买给你。”
他没问她为什么快到晚上要吃面,只说买给她。
桑樱笑着点头,认可他的决定。
她花了不少钱,洛青裴多花点也没什么。而且一碗面而已,不贵。
两人在一张矮桌边坐下,给老板说了要面以后等着上面。
洛青裴也要了,虽然他不会怎么吃。
坐在这里要是桌子上没什么,那很尴尬。
桑樱等待的过程中没忍住把洛青裴那根糖葫芦吃完了。
但这次她是自己拿着的,没让洛青裴拿着。
同一件事太频繁的做多了会让人不喜欢的。
她会强调自己喜欢洛青裴,但是不会很频繁。
进入幻境快八个月,她只说了三次,应该还是挺克制的。
面终于上来了,桑樱嗦了一口,比起他们妖族的还是差多了。
不动声色的吃了几口过后才从碗里把头解放出来。
那个少年也吃了,她错过了他吃的第一口。
桑樱歪着脑袋,在洛青裴又吃了一口的时候问:“好吃吗?”
洛青裴将面咬断,吞下去:“不好吃。”
他嚼都不嚼,桑樱也觉得不好吃,所以他们付了钱就走了。
“下次换一个地方。”桑樱自言自语。
洛青裴听到了,他说:“好。”
其实和桑樱在一起的时候,他走路花的时间都多了不少。
不过,他自己似乎也不怎么在意。
“看来吃面还是要在早上,晚上的没那么好吃。”桑樱总结。
“不是,只是我们运气不好,并不是晚上的面都不好吃。”洛青裴不留情面的纠正她。
桑樱白眼一翻: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晦气的话?
洛青裴不知道桑樱在想什么,只道:“你若是还想吃,我们就换个地方继续吃。”
桑樱本来就不是很着迷这些人间食物,她从小到大也只有糖葫芦这个东西很是喜欢。
所以吃了这么多后,她已经不想吃了。
“不想吃了。”她直说。
洛青裴也没多问,想来她可能是吃饱了。
桑樱想到那个问题,她肯定不可能直接问洛青裴的。到时候又问她怎么看出来的。
所以她话锋一转,问的是:“如果有妖救了你的命,你会怎么样?”
都是修士,总还是有相似的地方。
洛青裴也不知她为何问这种问题,却还是思考了一下。
“既然救了我的命,那么说明本性不坏。可以放之。”
桑樱认可,都没做什么坏事,那也不必要动手。
可能公主也是这么想的。
桑樱又问:“那要是没有救命之恩,你有可能把一个妖族放在身边吗?”
洛青裴对于桑樱的防备已经少了很多,他并没有多想,而是顺着她的问题答下去:“那也许他真的得到了我的认可。”
洛青裴补充道:“就算得到认可,我也不可能把他放在身边,我会把他送走。”
“可是你就是把他留在身边了,那是为什么?”
桑樱就是好奇。
代初芽说洛青裴喜欢看热闹,那她离归桑樱的好奇心也不小。
洛青裴勾起唇,半带审视:“问这么多做什么?”
桑樱:……
“就是随便问问,想不到问两个问题你就烦了。”桑樱赌气一般道。
洛青裴觉得生气:“我哪里不耐烦了?”
桑樱就这他的话:“你现在就很不耐烦。”
少年闻言,低垂眉眼,勾着下巴,放缓声线:“问这么多做什么?”
桑樱不敢相信,双眼睁大,眉毛微挑,斜睨洛青裴。
洛青裴又将声音放缓些:“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看吧,这种人最精了,即时用同样的话不同语气问你三遍,最后说出来的话也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桑樱收回自己的所有表情:“好,不问。”
桑樱抬步便走,洛青裴在身后不厚道的笑了。
“或许是他对我有用,也或许是他没有活下去的能力我一时心软留下了他。”洛青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桑樱抬头,看见天边粉紫色的霞光。
天气好,就先不骂他了。
桑樱继续往前走,而洛青裴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公主留下小妖一定不是因为有用,心软很有可能。
因为那个小妖真的很弱,弱不禁风。
桑樱想着,走着,身后的脚步也跟她一起走着。
她知道洛青裴在看着她。只是,她不知道洛青裴一直在笑。
她想,洛青裴再喜欢她一点就好了。
洛青裴要是再喜欢她一点就好了……
三月后的桑樱也这样想。
在妖族向修真界宣战后的第一天,他们都知道战火很快就会烧过来。因为妖族越过沧海东岸,直接攻过来。
后方来的妖军会攻打沧海东岸。
现在真的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他们已经走到最后。
当两族的战火再次笼罩移海国。
毫无征兆的偷袭。
而这次的战火并不像她曾知道的那样疯狂席卷移海国。
这次移海国的守护结界竟然撑了很久。
显然是加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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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最近越来越忙碌的洛青裴,她心里有了答案。
洛青裴真是个傻子,明明知道不可能改变,却还要用那点小力量妄图改变现实。
她又想,如果他在喜欢她一点,能不能跟她一起走呢?
移海国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开始着手迁民,一开始就准备好的。
医馆馆住对她说的跟着百姓撤离,她真就不知不觉走到了西门。
而妖族正在大力攻打东门。
这次会不会因为洛青裴这一点私心,让他们撑到蓬莱来人呢?
可是蓬莱自身难保,另一支妖军已经从南边打到蓬莱去了。最后蓬莱的人不还是带着修士逃走了?修真界内里是烂的。
就如同妖界一样。
两个烂掉的人打来打去,其实两败俱伤。
可是桑樱总觉得她不死的话,妖族不会败。
守护结界再强,还是不能抵挡来自妖界大军的攻势。
不过才有一批人从后方撤退,天上的结界已经有了裂痕。
无数火光坠落,落在地上,燃起大火。
房屋被压坏,被烧毁,地上摊子倒的倒,燃的燃。
人们有点组织的就跟在队伍后面准备撤离。
而每一次火球坠落,都会引起一地的动乱。人们为了躲避那些妖火而逃窜。
就算再有组织,都变得纷乱。
这个时候,最难以控制的就是人们的恐慌。
桑樱被医馆馆长带着,她跟在人群中。
眼中倒映的是,这个她待了近一年的地方被毁掉。
这里的人,物,事,好像都可以在瞬间被天上坠下的妖火撕裂,摧毁。
桑樱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旁观这里的所有。在她眼中,存在的只有他们八个人。
她无声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馆长,那个每月给她工钱的人。他身边的女人,那个会给她送来亲手做的饭菜的人。
她又想到那个给她传递运气的人,那个思皇公主。那个以身饲阵的人。
早有准备的她,在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心如止水。
她没有什么波澜,而在馆长喊她逃的时候,她也并不想逃。
是因为看到馆长焦急的神色,她才不知道为什么跟着走了。
在此之前,桑樱一直以为她置身事外,做得很好。
可是,当看到曾经鲜活的人一个个倒下,那些生动的场景被破坏。
她不可否认,她有点无措。
桑樱沉默着,跟在众人身后。
她静默的看着这场由她亲手创造的闹剧。
看到小孩在奔跑中摔倒,头破血流。
看到年轻的女子被妖火烧去半边面容。
看到一个个力壮的男子,一个个有志女子冲到后方用他们蝼蚁般的力量去阻止妖族的攻击。
看到天上不断修复法阵的修士。
看到亲人割舍断离,看到人们无声的泪水。
命运无法改变,他们会死。
别人死了没关系,洛青裴和她不能死。
桑樱执着的以为她必须去到洛青裴的身边。
所以,她在即将出城的时候将自己全部的家当给了馆长夫妇。
她没有多说一句话,她在飞奔,在逆流而上。
她想,洛青裴一定在东城门,她要去找他,带他走。
无疑的,当修真界反扑的时候,他们的妖界也是这样的。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只是绝望的等待救助,他们在贡献他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