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连连几日,桑樱一直都在仁心医馆里老实帮工。
而代初芽也好好在宁安王府被督着修炼。
不过她没忘记桑樱,中途还给桑樱传了信来。
信里说,安府会在不日之后举办芙蓉宴,她邀请桑樱跟她一起去。
这种能够接触到很多世家大族的机会,桑樱绝对不会错过。
而她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要打扮成婢女的样子。
既然是这样,世家大族之间的宴会既邀请了各家夫人,也有公子小姐,碰见于初霁的可能很大。
而桑樱其实并不想见到他,所以还是乔装打扮成婢女的样子,待在代初芽的身边比较好。
所以她传回去的信上就写了她的主张。
代初芽起初是不同意的,但桑樱劝她的时候说自己这张脸太招摇了,必须要遮一遮。
代初芽自然认可她说的话,因为在她的眼里,桑樱的脸的确是很美。
一连几天的秋雨终于停了,也到了安府举办赏花宴的时候。
因为从宁安王府去到安府的路上,正好会经过医馆,所以干脆就是代初芽他们坐着马车来接桑樱。
等到了过后,代初芽先行上楼,给桑樱送去了婢女的衣裳。
桑樱换好衣裳过后,又在脸上点上了斑斑点点的麻子。
代初芽虽然觉得桑樱的脸画成这样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是只要一想到这样,就可以隔绝很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她突然就接受了。
牵着桑樱一起下楼,走到门口,又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帘子被撩开的那一刻,桑樱愣住了。
少年长发高竖,双腿交叠,靠在窗棂旁,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书页。
察觉有人进来抬眼时目光清冷,天生带着疏离。
桑樱这下是真的有点后悔了,早知他来,她绝对不会将自己的脸画成这样。
可是转念一想,他作为王府世子这样的宴会,自己妹妹都来了,自己来也是情理之中。
“见过世子。”不管怎么样,见礼还是要见的。
少年微微颔首,将手中书又翻了一页。
桑樱坐在车中的时候,总有种无所适从之感。
她怎么没想到呢?这个人现在是很爱看热闹的,这种宴会上最容易出现可看之乐,他当然要来看。
本来是有说不完的话的,但是这下好了,桑樱因为洛青裴在不愿说话。三个人坐在马车里,硬是冷了半天没说话。
本来以为会轻松的,一路如此一来便严肃起来。
只等到了安府门口,下马车后,安府的人很快迎上来,欢迎这对王府兄妹,桑樱才放松了些。
好歹这样,他们的注意就不在他的身上,她就能自在一些了。
朱漆大门巍峨肃立,两边各一个石狮子守门,头顶是御赐牌匾,彰显着皇恩浩荡。
的确是这里的世家大族了,桑樱不自觉地又为自己的身份而惋惜。
转了一圈,原来还是她身份地位最低。
从宅门中进,因男女并不同席,所以走了没多远,洛青裴便与她们分开了。
桑樱和代初芽一起被婢女引进去,刚刚一进去,安悦然就迎过来了。
“我的芽芽,你可终于来了,让姐姐好等啊!”她打趣着眼前的小姑娘。
代初芽见她过来,自然是乖巧的喊安姐姐。
安悦然是安府的嫡小姐,安府设宴她自然是要积极迎客。
今日每一家夫人小姐进来的时候都会受安悦然的指引入座。
这不,她很快,把带代初芽到了秦王府郡主的右侧。
她们两个,一个是郡王府的县主,一个是亲王府的郡主,自然是要坐在上首的。
然而,既坐在了上面,就要接受他人目光洗礼,并不自在。
秦王郡主看到了郡王家的县主也来了,自然也是打过招呼。
因代初芽身份在这里算是第二高的,所以来找她攀谈的人不少。
而她机灵活泼,又很爱热闹,起初可谓是相谈甚欢。
但是对待一大群比她年龄大的夫人小姐,时间久了也自觉无趣。
跟好几个人攀谈过后,她让桑樱告诉她们,她嗓子痛,不能再说话了。
桑樱现在的身份就是她身旁的婢女,当然是她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所以一旦有夫人小姐过来说话,代初芽必定是点头不说话。而旁边充当婢女的桑樱,就为她解释。
这样一来,说话最多的竟然是桑樱。
说话说多了,她只觉口干舌燥,指旁边的酒水喝了好几杯都不解渴。
喝来喝去的,最后竟然想去如厕了。
桑樱只好悄默默的在代初芽旁边跟她耳语:“我先去如厕,这边有什么事你自己试着解决。”
代初芽虽然恋恋不舍,但也不能阻止桑樱去如厕所,以最后还是放她去如厕了。
终于从那个地方出来了,桑樱只感觉神清气爽。
因为不认识路,所以她找了个婢女给自己指路。
等自己从茅房出来过后,便寻着自己来时的路回去。
兰桂竹木各式,假山重重叠叠,园池中游鱼可见。说起来,这边的风景倒真是不错。
木芙蓉本来就挺好看的,她也挺喜欢,如此一来就期待看到木芙蓉。
不比刚来的时候着急,现在倒是有时间欣赏。
虽走的速度有些慢,但也是尽了赏景之情。
可是一想到代初芽还在劲瘦宴会毒打,他收起自己的玩心,加快速度。
绕过园池边长廊,只等转一个弯过去,园池就到头了。
却在刚刚转弯时,被另一边冲出来的人撞的一个趔趄,直接从栏杆上翻了下去。
事出突然,桑樱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就那么直直地掉进了园池里。
对面凉亭下的人听到扑通的落水声,纷纷转头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洛青裴意在四人之中,不甚在意的目光轻轻落在那边的池中。
那个落水的女子此时已经从水里冒出了头,洛青裴看这身影有点眼熟。
不等他来得及分辨什么,那池水之中的女子尖声喊道:“喂,你给我站住!撞了人,你都不知道道歉的吗?”
没错,那个撞了她的人,没一句道歉就跑了。
当前,那婢女正跑得匆忙,甚至不敢回头,多看她一眼。
桑樱气恼的抹脸上的水,斑点因此被洗去。
她当然不会允许自己受委屈,她飞快地游到岸边。抓了几颗石头瞄准岸上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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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颗石子正中女子后肩,那女子吃痛,却不愿停下来。
桑樱又扔了一颗石子,直接打在女子的小腿肚上。
女子吃痛摔倒在地,却还是挣扎着要跑。
桑樱两手抓住栏杆,一只脚点地,另一只脚利索的踩住一个凹槽。
随后一跃而上,将手中还存留的另一颗石子扔在女子完好的那只腿上。
两条腿都被人打伤了,女子再也难以站起来,只能用爬的。
桑樱很快跑到了女子身边,将她按住,不让她再跑。
“只是撞到了,我就这么想跑吗?”他声音好似鬼魅一般,无端激起婢女的恐惧。
婢女装作凶狠,用来掩饰他心中的恐慌:“还不赶紧送我走?我身后可是有大人物的,若是耽搁了大人物的时候,你也……你也别想活!”
桑樱歪头不解问:“大人物,有什么大人物啊?”
“赶紧放开我!”那婢女狠狠挣扎,却每次都被桑樱按住。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动我的话,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她心里发虚,放狠话的时候也没什么底气,“我家大人还在等我回去,若是让他知道是你耽搁了我的时间,你就完蛋了!”
“那你说说你所说的大人物是谁?我就放了你。”
婢女咬紧牙关,忽然之间什么也不说了。只是身下挣扎的越来越剧烈,就想要从桑樱手中逃走。
“看来你做了亏心事,所以才想逃。”桑樱微微的笑,转头对凉亭底下观望的几个人道,“诸位公子可都听到了,这婢女显然是做了亏心事,正想着逃命呢。今日可是安府的赏花宴,若是出现了什么大事,可就不得了了。”
桑樱放开地上已经吓得面如死灰的婢女,欠身行了一礼:“我只是一介婢女,问不出来,那就劳烦诸位公子将她口中的大人物问出来了。”
刚好这四个人中就有安府的公子,安悦然的哥哥。
自己家设宴遇上了这种事情,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家肯定是脱不了干系。
而这婢女明显是做贼心虚,一看心里就藏了事儿,若是不问出来,他这做主家的,的确是心中不安。
此时那个婢女已经被他们用灵力控住,安公子高声应下桑樱请求:“既在我安府中发生,我定查个清清楚楚。”
桑樱应:“多谢安公子!”
随后目光移向他身后的少年,声音中带着期待:“洛世子!”
她喊人的时候,手还在挥着。
洛青裴瞧过去,难得的眸色不算冷漠:“回去找初芽。”
“好。”桑樱打量自己湿透的衣衫,“世子殿下,我衣服湿了。”
洛青裴忽而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她的全身。
的确是湿透了。
洛青裴下意识的抬手,一点灵力从他指尖溢出。
温和的灵力萦绕过她的全身,将她湿透的衣裳全部烘干。
桑樱原本因为湿答答的衣裳觉得不舒服,现在衣服都干了,人也打了,自然是心里的气都出了。
她冲对面四个男子摇摇手:“这个人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回宴席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单独对洛青裴又道:“洛世子,我走了呀!”
少年耳根微红,表情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