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从泥骨来 > 25. 谢蕴落局
    黄常侍话音落,所有人都是看向沈烬之,谢蕴本来心都放下了,但在听见圣上传召沈烬之的时候,眉头又锁上了。

    沈烬之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刚准备起身,手臂却是突然被人拉住,是他身旁的江照寒。

    “烬之...”

    “无事。”

    沈烬之冲他微不可查地摇了下头,江照寒只能松开手,看着沈烬之随黄常侍进了内殿。

    外面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后,江照寒走到谢蕴身边,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目露疑色。

    “你说,圣上为何放所有人离去,唯独留下了烬之?”江照寒轻声问。

    “我也不清楚,此事颇有蹊跷,”谢蕴拧眉思索了会儿,还是没有头绪,当下也只能叹了口气,看了眼外头,又劝道,“天色已经很晚了,江大人你也回去吧,你放心,我会在这里等国公爷出来的。”

    江照寒无法,也只能先行回去了。

    江照寒走后,殿内便只剩下了收拾的宫人和谢蕴,掌筵女官文嫱正好进来,见谢蕴还站在那发呆,走过去道:“你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文大人。”

    “我看你有些魂不守舍的,”文嫱细细端详谢蕴的神色,瞧她面容似有倦色,拍了拍她的肩,“时候不早了,这几日你也帮了我不少忙,今日又受了惊吓,晚上就不用留下来帮忙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谢蕴却是摇摇头,蹲下开始将桌案上的杯盏碗盏收拾起来:“我没事,多谢大人关怀了,只是今日收拾的晚,圣上又心情不好,若是待会儿出来了看见大殿还未收拾干净,怕是会怪罪大人的,我留下帮忙,也好尽点力。”

    谢蕴这话说的有理,文嫱动了动唇,最后还是同意了。

    这丫头思虑周全,做事稳重妥帖,这会儿又在尽心收拾,文嫱瞧着谢蕴,倒是萌生了将她从档房要来到她自己手底下的想法。

    文嫱走后,谢蕴目光才再次朝内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内殿偏殿。

    沈烬之进去后,快速扫了眼在场几人的神色,便是垂首朝御座上的晟文帝躬身行礼。

    “圣上。”

    晟文帝手掌摩挲着御座上的纹路,声音冷肃:“沈卿,朕问你,你在遥城时,可有听说过一株名叫赤茸草的草药。”

    “回圣上,赤茸草臣略有听说,有些地方瘴气较重,当地的人会用赤茸草蒸泡的水来沐浴,或是用于驱散寒气,至于遥城,臣未曾听说有赤茸草生长。”

    “你撒谎!你从南部的遥城回来,怎么可能不清楚,就算遥城真的没有,你一路北上回来,难道不会经过有赤茸草的地方吗!”皇后蹭的站起,铁青着脸指着沈烬之,“还不跪下!谁准你站着同本宫和皇上回话!”

    沈烬之撩动衣摆跪下,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圣上,臣所说皆是实情,不知圣上为何如此询问。”

    晟文帝朝黄常侍递了个眼神,黄常侍便将方才御医的话尽数向沈烬之说了一遍。

    “沈卿,你是唯一一个从南部回来又接触过灵兽的人,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你,你可有什么话要说。”晟文帝道。

    “圣上,臣根本没有动机伤害小公主。”沈烬之道。

    “没有动机?”李廷突然出声,挑眉说道,“北狄这些年一直蠢蠢欲动,此番给灵兽下药,伤了公主,若是顺利,便可挑起两国嫌隙,加剧两国冲突,这样立功的机会不就来了吗,更进一步,陵国公已身居高位,封无可封,可人的欲望岂有终时,得到兵权,西北平定北狄,届时若要在西北自立为王,说不定还能得到北狄的支持。”

    “更有甚者,谁知道是不是想伤的不是小公主,可怜了昭儿,遭此无妄之灾。”

    “荣王慎言!”这话实在太过放肆,沈烬之寒眸陡然射向李廷,声音仿佛淬了冰,“荣王殿下,此等大逆不道的帽子,可不能随便乱扣。”

    李廷却是随意地扯了扯唇角,并不说话。

    气氛变得冷凝,晟文帝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却是隐隐变得更加锐利。

    “等一下。”

    就在这时,李懿却是出声打断了他们,“皇兄,若说从南部回来又接触过灵兽之人,可不止陵国公一人。”

    沈烬之眼皮微抬,目光毫无温度地落在李懿身上。

    “你是说?”晟文帝也想到了,转头朝黄常侍吩咐,“去,传谢蕴进来。”

    外殿。

    谢蕴听到黄常侍传唤她的时候,不知为何,心却是有种落下来的感觉。

    她走进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跪在中央的沈烬之,她垂首走到沈烬之身旁跪下。

    “奴婢谢蕴,叩见圣上。”

    “谢蕴,御医说那灵兽是服用了赤茸草,才会发狂伤了小公主,而这赤茸草,只有晟国南部才有,你与沈卿,都是月前从南部的遥城回来,又接触过灵兽,你说,赤茸草可是你设计让灵兽服下的。”晟文帝一番话看似在问,语气却是笃定。

    谢蕴听完晟文帝说的,几乎可以确定,她和沈烬之是遭人陷害了。

    “圣上明鉴,奴婢从未见过什么赤茸草,白日在殿中,众多人都看着,奴婢也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让灵兽服药,请圣上明察!”谢蕴重重磕了一头,沉声说道。

    她说着,目光突然隐晦地朝李廷所在的位置移了一下:“圣上可还记得,奴婢与陵国公在湘城郊外曾遭遇暗杀,那幕后主使定然是沿途便设下埋伏,很可能便是此人带回来的赤茸草,用以嫁祸陵国公,而这京城中,敢对陵国公动手的,想必也不会是普通人!”

    李廷闻言,缓缓转过脸,狭长的眸子打量着谢蕴,又在沈烬之的身上转了转,像是品出些什么,表情逐渐透出兴味。

    而就在这时,内殿中突然有着宫人急急忙忙跑出来喊:“不好了,小公主发高热了!”

    “昭儿!”皇后身体晃了晃,眼眶立刻又红了。

    晟文帝面色也是一变,步履急促地进了内殿,李懿犹豫了下,看了眼沈烬之,也跟着进去了。

    偏殿一时间就只剩下了谢蕴和沈烬之。

    谢蕴望着沈烬之的侧脸,低声问:“国公爷,怎么办?”

    “只能静观其变,现在所有证据都是指向你我二人。”沈烬之话音一转,却是道,“方才你冲动了,你不该那样说。”

    “我说的是事实。”谢蕴小声争辩,底气却是不足。

    “我们没有证据,他行事向来滴水不漏,你那样说,并不能让圣上就此疑心他,反倒会让他注意到你,给你自己引来危险。”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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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气愤他竟敢利用皇嗣暗害你,所以一时失了分寸。”谢蕴低声道,声音里还有些愤愤不平。

    她原是镇国大将军之女,京城中唯一一个得圣上亲封昭珣郡君的贵女,即便如今落魄,她也有她的傲气和坚持,沈烬之帮了她那么多,她才无法做到看着沈烬之被陷害而不反抗。

    沈烬之终于偏头看向她,谢蕴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头立刻就低了下去,因此也就错过了沈烬之目光里闪过的那丝极浅的柔色。

    外面似是起风了,呼啸的寒风拍打在窗棂上,一阵高过一阵,窗棂也被吹得簌簌作响。

    “先前宫人说,灵兽被抬下去后便被一直放在库房中,无人再接触过,而今日在大殿上也不可能有人敢公然做手脚,那问题就不会出在灵兽上。”沈烬之重新说回到眼下的事。

    谢蕴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还没想到,那人到底是如何下手的。下一秒,她像是忽然感觉到什么,思绪一顿,抬眼看去,竟然是昌宁长公主。

    李懿拎着裙摆小步快走到沈烬之另一边蹲下,一只手抓着沈烬之,声音罕见地有些急促:“阿烬,皇兄就快出来了,此事他必须给皇后娘娘和小公主一个交代,如今情况对你不利,为今之计,只有你说这一切都是谢蕴做的,你才能脱身啊。”

    “长公主殿下这是让臣嫁祸给无辜之人,那臣与始作俑者有何分别。”沈烬之闻言,竟是忍不住冷笑了声,他将李懿的手扯开,嗓音恢复了清冷,漆黑的眸子里不带丝毫情感,“臣的事,不劳长公主殿下忧心。”

    “所以你宁可被皇兄责问,也要维护她么。”李懿听得这话,琥珀般的瞳孔里,一层薄薄的阴影悄然浮现,将眼底的清澈覆盖。

    “与她无关,只是臣不愿违背本心。”

    “你!”李懿被沈烬之的态度气到,可她也做不到真的不管沈烬之,于是目光又转向谢蕴,眼神立刻转冷,清灵的话音咬字却是极为清晰,“谢蕴,我劝你还是承认吧,莫要牵扯上陵国公,无端冤了他。”

    谢蕴静默了片刻,却是很快道:“长公主殿下,奴婢没做过的事,奴婢是不会承认的,奴婢若真这么做了,才是陷国公爷于不仁不义。”

    “你!好,很好,你们,真是好得很!”

    两人在此时展现出的默契却是让李懿面上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温柔,她铁青着脸,蹭的站起来,一甩裙摆:“那你们就一起下狱吧。”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晟文帝带着众人出来了,看样子小公主的情况应该是稳定了。

    皇后拿帕子在眼角轻轻摁了几下,恨恨地瞪了一眼沈烬之和谢蕴,又低低抽泣几声,冲晟文帝哭诉:“圣上,咱们的昭儿生来体弱,才要用养生汤调理着,谁知那赤茸草竟与昭儿体内养身汤的药性相冲,害昭儿发高热,咱们昭儿体弱,何时遭受过这等罪,臣妾这心实在是疼啊,您一定要为昭儿做主,不要放过这下手之人。”

    晟文帝绷着脸,被皇后哭得头疼。他虽说也不相信沈烬之和谢蕴有这胆子敢谋害皇嗣,但李廷说的那番话却让他不得不慎重,毕竟沈烬之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得他信任,怕就怕他的野心也会膨胀,自己不能不防。

    不管是与否,倒是可以趁这件事打压一下他,他这些年,的确是有些太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