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从泥骨来 > 23. 似是故人来
    谢蕴将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开这个笼子的机关。

    先前那么多王公大臣都看过,却没有找到打开的办法,说明机关定然不在笼身上这么简单,谢蕴也像其他人那般围着笼子转了一圈,小兽好奇地跟着她转。

    其他人见她也是这般样子,眼中皆是有着不屑的轻蔑。

    谢蕴蹲下身,笼子并不大,她蹲下的时候正好可以跟笼子持平。

    “机关再复杂,可笼子始终是笼子,无非是由笼顶笼身和笼底构成,机关再复杂也无法脱离了笼子,既然机关不在笼身上,那就只有...”谢蕴思忖着,眼睛看向笼顶。

    笼顶上,是一颗纯银打造的非常精巧的珠子。

    谢蕴伸手握住银珠,暗暗用力拽了拽。

    “这珠子,竟然是活动的,不是镶嵌在顶上的。”

    谢蕴微诧,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手指在笼条上敲了敲,眼神微亮。

    这笼条竟然是空心的。

    “我明白了,这笼身的每根笼条里,必然都有一根铁丝,铁丝连接上笼底,再通过每一根笼条,最后汇到这颗珠子里,如此,想打开这笼子的话,就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将这颗珠子,拽掉。”

    谢蕴一瞬间便理清了这笼子的机关,机关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但却是需要冒险,旁人就算猜到了机关,也不敢轻易尝试啊,损毁贡物的名头,可不是谁都敢担的。

    若她将珠子拽掉,怕是又会有人跳出来,说她损坏贡物,即便这只是个笼子。另外,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北狄使臣故意使的。

    可此时显然是顾不了这么多了,谢蕴的手缓缓朝珠子伸去,握住。

    就在她要将珠子一把拽下之时,身后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冷淡声音响起。

    “圣上,可否让臣试试。”

    “准。”

    谢蕴愕然,一回头,沈烬之踏着步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他走到谢蕴身旁,蹲下看着谢蕴,两人的目光再一次交汇,这一次,却是近在咫尺。沈烬之的眼神依旧静得如一汪深潭,却仿佛装下了她全部的心思。

    谢蕴回过神,耳朵有些发热。她感激地朝沈烬之眨眨眼,又看向珠子,目光朝珠子的反方向使了个眼色,方才起身让到一边。

    沈烬之抓住珠子,随意一拽。

    珠子被拽掉的瞬间,笼身和笼底分离,郁鹿跋的笑容也缓缓收敛起来。

    “圣上,笼子已打开。”沈烬之侧身让开,淡声道。

    晟文帝的面色顿时好看了许多:“好,沈卿做得很好。”

    沈烬之却是道:“臣也是方才看见谢蕴的动作,才有所启发,说来还是多亏了她。”

    晟文帝坐在上首,自然是将方才的事尽收眼底,因此他也是明白,是谢蕴发现的机关,沈烬之只是帮她做了而已。

    这丫头倒是聪明得紧。

    “都有赏。”

    沈烬之和谢蕴谢了恩,才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其他人看向谢蕴的眼神也变得不同,唯有李懿的眼神更加阴沉。

    “呵呵,晟国果然是人才辈出,连一个宫人都如此聪明,倒是我北狄献拙了。”郁鹿跋脸上也恢复了之前的笑容,看上去倒是洒脱。

    “请使臣入座吧,宴会继续。”

    晟文帝大手一挥,郁鹿跋再次弯腰行了一礼入座,小兽也被人抬了下去。

    谢蕴轻舒一口气,心神放松后,突然察觉到似乎有视线向她投来,她下意识看过去,竟是薛尧。

    薛尧的眼神似乎带着探究,令人觉得不舒服,谢蕴收回目光垂下头。

    立冬宴还在继续,而殿内的人心思却是各异。

    眼瞧着也没事了,谢蕴和身边的宫人打了个招呼,便悄悄出去了。掌筵女官文嫱正好在外面,见她出来了,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脑袋:“你呀,方才真是吓死我了。”

    谢蕴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拍了拍心口:“文大人,方才我也是被吓了一跳,还好有惊无险。”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会得罪长公主殿下的,”文嫱盯着谢蕴,“长公主殿下看着是很好相与的人,实则可不简单,你惹到了她,可是得多加小心。”

    谢蕴顿了下,也不好说是因为沈烬之,只能摇摇头,叹息一声。

    文嫱见状,沉吟道:“方才席间,陵国公竟然会出面帮你,长公主或许是因为你与陵国公相识,才会这般对你的,毕竟长公主大人倾慕陵国公多年,在宫中也不是秘事了,你自己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

    谢蕴无奈地扬了下唇角,她明白文嫱是真心喜欢她,才会提点她,可她还需要沈烬之帮忙,自然不可能做到与沈烬之不再来往,并且私心里,她好像也不希望沈烬之会不再理会她,将她与其他女子一般对待。

    谢蕴被自己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甩脑袋。

    “好了,你若无事,就去御厨帮我看看晚宴准备得如何了。”

    “是,大人。”

    谢蕴去到御厨便一直在帮忙打下手,直到太阳快落山,立冬宴要开席,大家都忙了起来,谢蕴也是不再御厨逗留,准备回大殿候着。

    就在她转过几座亭榭,就在快到正殿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是拦住了她的路。谢蕴脚步一停,待看清眼前之人后,也是一愣。

    薛尧朝前迈了一步,刚好挡住了谢蕴的去路,一股淡淡的酒味顺着风飘来,谢蕴浅浅皱了下眉,朝他福了福身:“薛郎君有礼。”

    薛尧直直地望着谢蕴,他从看见谢蕴的那一刻起,就觉得她和赵令仪实在是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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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容貌完全不是一个人,可那神态,那举手投足间的姿态,甚至是背影,都像极了赵令仪。

    “像...实在是像...”薛尧望着谢蕴喃喃低语,声音中有着浅浅的醉意。

    谢蕴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薛郎君若是无事,奴婢就先走了。”

    薛尧瞬间回神,声音有些歉意道:“抱歉,我无意唐突娘子,只是觉得娘子特别像我一位故人,因此忍不住来寻娘子,娘子是叫?”

    “奴婢一介卑微之身,怎可与薛郎君的故人相比,奴婢谢蕴。”谢蕴耐着性子回道。

    “可是你跟我的那位故人真的很像。”提到赵令仪,薛尧的眼神变得迷蒙,声音中也染上悲伤的意味,“我曾与她有过婚约,只是最后却没能守信娶她,而如今,我也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谢蕴听还是自己听,又或者是想说给已死的赵令仪听。

    谢蕴听着这些话,心中只是波动了一瞬,便快速平静下来。

    自阿爹死后,中书令就不再允许薛尧与自己过多往来,最后更是毁了薛尧与她的婚约,改与她的二妹妹赵宝蓉定了亲,而薛尧呢,开始还会偷偷来找她,说定会想办法说服他爹,可后来也就渐渐不再来了,最后也是接受了和赵宝蓉的定亲。

    她知道后大哭了一场,而她与薛尧青梅竹马的情分,也在那场泪水中,被一并带走了。哭过后,她也走了出来。

    所以现在他是什么意思,自己死了以后他后悔了?

    谢蕴心里不住冷笑,面上却是配合地流露出惋惜的神色:“薛郎君,凡事还需往前看,奴婢想,您那位故人,应当是能体谅您的。”

    “你真的觉得,她能原谅我吗?她怕是对我失望透顶了。”薛尧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有些苦涩。

    他这番作态,却让谢蕴觉得无比恶心。

    “她会明白的,奴婢还有事,先告退了。”谢蕴斜一步想走,可薛尧却是朝她又走近两步,那股酒气变得浓烈许多,谢蕴不得不后退,嗓音也大了几分。

    “薛郎君,这是何意。”

    谢蕴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恼意,薛尧也不在意,自顾自说:“薛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先前在席间听说你是在文书档房,我以后能不能去找你?”

    “薛郎君,您该知道外朝人员无特殊情况不得入内廷。”

    “无碍,”薛尧一笑,“我有时候需要随父亲入宫办事,若你不介意的话,我下次进宫再来寻你可好?”

    这人好生烦人,以前也不见他这么会纠缠。

    谢蕴心里不耐至极,正要拒绝,却听见另一处,一道极淡漠的声音无端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谢蕴循声望去。

    沈烬之双手抱胸,半倚在亭柱上,面色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