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从泥骨来 > 20. 下套
    沈烬之和沈亭钰走进正厅各自入座,老陵国公率先看向沈亭钰,目光落在他的腿上,眼神就更多了丝疼惜:“钰儿啊,为父与你说过多次了,你身子不便,就不用日日来请安了。”

    “来向父亲请安是儿子应当做的,更何况烬之公务繁忙,不能长久在家,儿子便更应该多来看望父亲才是。”沈亭钰笑容依旧和煦。

    “钰儿有心,难为你了。”老陵国公颇感欣慰地点点头,又看向坐在另一旁一直无话的沈烬之,“烬之此行还顺利吧。”

    “回父亲话,一切都好。”

    “那就好。”老陵国公道了声好,又继续说道,“你常年在外奔波,自己身体也要注意,另外也要替你大哥留意下,看看是否有能够治腿的能人异士,别总是顾着立功。父亲老了,唯一的愿望就是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你大哥还能站起来,看见你二人能够再度并肩为国效忠。”

    “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沈亭钰看向沈烬之笑道:“烬之在外奔波也是为了我陵国公府的荣耀,本就很辛苦了,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用,帮不上忙。烬之此番再立新功,想来圣上的赏赐也是颇为丰厚的。”

    沈烬之语气平淡:“圣上赐了我朝服和黄金百两。”

    “朝服?”沈亭钰笑容一顿,又很快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赞许道,“这可是独一份的殊荣啊。”

    老陵国公也是精神一振,对沈烬之道:“圣上看重你,这是好事,但保不齐外头就有多少人盯着你,盯着我陵国公府,你更要记得切勿行差踏错,给陵国公府带来灾祸。”

    “父亲的嘱咐儿子都记住了,无事儿子就退下了。”沈烬之垂下眼,似乎不愿再待下去,起身朝老陵国公行礼就退下了。

    沈亭钰笑着目送沈烬之离去,袖中,指尖已掐进腿里。

    ——————

    档房里,邱管事正厉声指挥谢蕴几人将档室里存放久远的沾了潮气的卷宗拿出来晒晒,苑中突然走进来一名陌生的婢子,对着她们喊道:“邱管事!”

    邱管事一眼便瞧出那是昌宁长公主宫里的人,对着四人说了几句,又丢下手里的东西小跑几步过去,满脸殷勤地问道:“这不是蓉儿吗,可是长公主殿下有事吩咐?”

    “长公主传你速去琼华宫。”

    邱管事一惊,忍不住问道:“可是长公主殿下有什么事?”

    “你去了就知道了。”

    琼华宫里,李懿正倚在软垫上,手指捻起紫檀桌案上放着的前几日地方进贡的供果,指尖随意揉搓着,面前邱管事正跪在殿中,额上冷汗直冒。

    “奴婢见过长公主殿下,不知长公主殿下召见奴婢,有何吩咐。”邱管事磕了一头,悄悄抬眼看了一眼雍容华贵的昌宁长公主,又立刻低下头,绷着嗓子问。

    “听说你们档房,近日来了个新的女书吏。”李懿侧目看了一眼身子伏得极低的邱管事,漫不经心地开口,供果滚落到掌心,被她染着蔻丹的修长指甲随意拨弄。

    “是,档房半月前是来了个新书吏,叫谢蕴。”邱管事低声回话。

    “这个人在档房表现如何。”李懿淡淡问。

    邱管事摸不清长公主问这话是何意,只能斟酌着说:“这人做事倒很勤快,脾性也还好,虽不出挑,但也不至于多差。”

    李懿冷笑一声,掌心的果子被她掐出了汁水,她的语气立刻凉了下来:“是吗,可是本公主觉得这个人,很碍眼。”

    邱管事登时心头泛起寒意。

    “是奴婢失言,长公主殿下赎罪!”

    “你听好了,她若是能一直待在档房,或许你就待不下去了,本宫的意思邱管事可明白。”

    邱管事眼神一凛,重重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奴婢明白,请长公主殿下放心!”

    李懿闻言,面色终于松缓了,她重新靠回软垫,朝一旁的婢子使了个眼色。那婢子立刻抱起桌案上面的一盘供果,走到邱管事面前。

    “这盘果子,本宫赏你了,记住,不要让本宫失望。”

    “是!”邱管事接过那盘果子,忙不迭退下了。

    邱管事走后,李懿目光望着空档的大殿,眼神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一个罪臣之女,也配与本宫抢男人,谢蕴,这是你自找的。”

    邱管事回了档房,将谢蕴单独叫去了西边最里面的一间档室里。

    档室门前,邱管事推开门,顿时一股尘封的气味就飘了出来。

    邱管事将帘子拉开,光立刻透过窗棂照进来,谢蕴这才看清了里头的陈设,里面空间不大,靠墙依次摆放了三排柜子,一共四层,每一层都摆满了卷宗,只是看上去都极老旧,想来是有些年头了。

    邱管事走向其中一个柜子,手从几份卷宗上划过,眉头紧锁,在额上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

    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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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柜子上的卷宗,声音带着几分刻薄对谢蕴说:“这里的卷宗是从先皇在世时便存放在此处的,这么多年一直未好好收拾过,现在都落满了灰,你将这里的卷宗都好好擦干净了,明日文案大司殷大人要来巡视档房,若是到时没收拾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邱管事说完,那透着尖酸的脸又警告般瞪了一眼谢蕴,自顾自走了。

    谢蕴也不在意,邱管事对除了温荷以外的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挑剔和刻薄,她在第一次见邱管事的时候就领教了。

    只是这里的卷宗......

    谢蕴走近一个柜子,上面每份卷宗的卷边上都贴着一张浮签,上面简单记录了对应年号,事由和日期,只是由于时间久远,上面的字迹也淡了许多,甚至有些浮签四角都已翘边,看着随时都会掉落。

    谢蕴凑近了仔细辨认,才发现上面标着的竟然全是前朝的年号。

    “这些是,记载前朝事迹的卷宗?”

    谢蕴眉头紧锁。

    若按照邱管事所说,这些卷宗应当是很多年都没有清理过了,如果是很重要必须定期清理的,又怎么会隔很多年都放着不管任由落灰呢?并且这么多年都没清理过的卷宗,为什么在这时候突然要她来清理?

    谢蕴眸光微闪。

    趁着午间,大家都休息了,谢蕴找到正在廊下对着晒书打盹的阿柒,将她悄悄摇醒。

    “阿柒,你知道咱们这存放晟国律例的档室在哪吗?”

    次日,文案大司殷文秦来到档房例行巡视,邱管事和何管事跟在她身边一左一右陪同。就在殷文秦例行巡查完,要离开之前,温荷突然从西边的廊道小跑来,神色急促,凑到邱管事耳边耳语。邱管事听完,脸色也是一变。

    “怎么了?”殷文秦看着邱管事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这...”邱管事面上一片为难之色,短暂犹豫了下,还是如实说道,“殷大人,刚刚温荷说,最西边最里面那间档室,被新来的那名女书吏打开过,里面的卷宗,似乎是被人翻动过了。”

    邱管事话音刚落,何管事却是看了她一眼,眉间拧起一道竖纹。

    “最西边那间档室?那不是存放前朝卷宗的地方吗?”殷文秦回想了下,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谁那么大胆子,敢擅自动前朝的卷宗?带我去。”

    “您跟我来。”

    邱管事眼中精芒一闪,立刻在前方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