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从泥骨来 > 19. 断腿的大哥,沈亭钰
    那是三个多月前的中秋宫宴,她因为思念阿爹,宴席中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看着月亮发呆。

    可不多时,她就听到附近有两个人在谈话,她本想离开,却听到了阿爹的名字。

    她忍不住循着声音摸去,可那两人刻意压低了嗓音说话,说出的话一半都糊在了喉咙里。她听不真切,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他们说的几个字。

    “...愚蠢......得罪了...还想活命...”

    “...密信......无人知晓......杀了......”

    谢蕴眉头紧蹙,眼睛不停转动。

    得罪?

    密信?

    他们在说什么?

    她还想再凑近点,却不小心闹出了动静,人声霎时停止,四下立时一片死寂。

    她心道不好,立刻屏住呼吸,伏低身子一步一步往后退,然后立刻朝不远处有亮光的地方头也不回地跑去。

    可就在她快接近了,身后脚步声骤然加快,还不等她回头看清到底是谁,后脑便一阵剧痛,她的眼前逐渐模糊起来,意识也散了去。

    “我想,这毫无记载的半个月中间,定然是发生了什么,阿爹定然是写了密信,而信被人截了,所以导致了阿爹的败亡。只是到底是谁,阿爹又在信中写了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蕴紧紧咬着唇,她阿爹戎马半生,为晟国鞠躬尽瘁,最后落了个这般下场,她若不为阿爹查清真相,如何告慰阿爹在天之灵。

    等着吧,她会一步步,把这些害了他们的人,尽数抓出来。

    谢蕴待心境平复下来后,又将所有人桌案上的卷册都找了一遍,可惜没找到两年前阿衍叔那场战事,大约是因为是两年前的,还在五兵处存放着。

    她得想个办法,回一趟赵府,她的房间里放着阿爹的信,她得拿到。

    翌日一早,当三人来到档房的时候,便看见谢蕴已经坐在桌案前了,她面前整整齐齐垒着几叠卷册,显然是已经整理齐了。

    温荷瞪着眼睛,指着她桌案,不可思议道:“你昨晚,把那些都整理好了?”

    “嗯,反正也睡不着,我闲着也没事,就都整理完了。”谢蕴笑了笑,“温荷姐姐需要帮忙吗?”

    温荷转了转眼珠,轻咳了两声:“既然你这么喜欢表现,那你就把我桌案上的也一起整理了吧。”

    谢蕴笑着应是。

    另一边,早朝上。

    晟文帝端坐在上首,下方沈烬之正站在中间,向晟文帝禀告遥城一战及路过湘城遇伏一事。

    这些他昨日已私下与晟文帝汇报过,今日不过是为了配合晟文帝敲打某些人罢了。

    “圣上,事情就是这样,那湘城太守邱胡天已毙命,臣暂时还未查出是何人在幕后指使。”沈烬之清淡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晟文帝目光沉沉,目光从下方众人身上扫过,说:“此次遥城能够夺回,陵国公功不可没,朕特赐朝服一袭,黄金万两。至于湘城太守,许卿,着吏部尽快选拔赴湘城上任的人选,早日肃清湘城之气。”

    “是,臣遵旨。”下方首位一名身形挺拔,颇有风骨的老臣拱手应是。

    下方其他人互相交换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出唏嘘和忌惮。

    圣上御赐朝服,那可是极大的荣光,只有极得亲近与信赖的近臣方才能够得此荣耀啊。

    “好了,诸位大臣无事便退朝吧。”

    下朝后,沈烬之走在后面,前方三三两两的大臣聚在一起还在讨论。

    “圣上竟然赐陵国公朝服,先皇在时,可都未有臣子有这待遇啊。”

    “人家幼时便进宫侍读,与圣上一道长大,哪里是你我这等普通臣子可比的。”

    “不过这陵国公的确是人中龙凤,非常人可及啊。”

    “那也是圣上给他机会,并且如果不是他大哥摔断了腿,这陵国公的位置,可轮不到他。”

    “说的也是,他大哥的腿,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了都快别说了,快走快走。”

    沈烬之仿若未闻,江照寒快走几步追上他,拍了拍他的肩。两人并肩走着,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有些懒散的声音。

    “陵国公大人。”

    正是荣王李廷。

    李廷踱步至沈烬之面前,俊逸的面庞上噙着意味不明的笑,看上去妖冶而危险。

    “本王还没来得及恭喜陵国公大人再添新功,御赐朝服,这可不是谁都有的殊荣啊。”李廷说着又凑近了沈烬之,声音多了丝阴沉的笑意,“只是马有失蹄,不知道这人啊,会不会也有失足的一天。”

    沈烬之微微抬了抬下巴,偏过头迎上李廷的目光,毫不退让:“臣也还未来得及恭喜荣王殿下禁足解除,只是半月前因着先皇祭祀当日,荣王殿下擅自使用超出自身爵位规制的器皿,违背祖制,被圣上下令禁足半个月,虽然如今已解除了禁足,荣王殿下还需记得,谨言慎行。”

    李廷也不在意,只是勾着轻佻的笑。

    沈烬之无意与他多说,就在要转身离去之时,李廷突然道:“听说昨日陵国公进宫面圣,还带了个女子。”

    沈烬之眼神微凝一瞬,又很快散去,语气凉凉:“荣王倒是对臣的行踪颇为了解啊。”

    “呵呵,只是好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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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你陵国公身旁也会有别的女子,着实是令本王好奇。”

    “荣王殿下慎言,她与本国公分毫关系也没有,倒是荣王殿下,臣回来便听说殿下禁足期间,来往荣王府的人依旧络绎不绝,臣奉劝殿下一句,手不要伸太长了。”

    “只是一些酒肉朋友,听说本王被禁足,来探望一下而已,皇兄只将我禁足,又未禁止他人来我荣王府。”

    “殿下的朋友,怕是与殿下来探讨箭术的吧。”

    “陵国公真会说笑。”

    “时候不早了,臣还有事,先行一步,殿下自便。”沈烬之说完便不再看李廷,与江照寒一同离去。

    李廷望着沈烬之的背影,笑意缓缓收敛,眼底浮上一抹阴沉之色。

    御道上,江照寒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看向沈烬之,轻声安慰道:“烬之,刚才那些人的话,你别放心上,你大哥的腿本就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无事,我不会在意的。”沈烬之只是浅浅摇了摇头。

    “唉,那你今日还要回国公府吗,老陵国公大人和你大哥,应当也不欢迎你回去吧,你昨日是留在宫里陪太后,要不今晚来我府上。”江照寒皱眉道。

    沈烬之眉眼低垂,声音寡淡:“无碍,照寒,不用担心我。”

    沈烬之回了府,刚进庭院,便正好遇上坐着素舆的沈家长子沈亭钰。

    “烬之,你回来了。”沈亭钰仰头看向沈烬之,声音温润。

    沈烬之立刻行了一礼,声音中少了些疏冷:“大哥。”

    “你要去给父亲请安吗,正好一起吧。”

    “是。”

    国公府庭院里,自从沈亭钰摔断了腿,只能坐素舆出门后,整个国公府就将所有的石子路全部重铺成平坦的小径,连一颗石子都不准有。

    此刻的小径上,安静得只有素舆轮子滚动的声音。

    沈亭钰坐着素舆,脸庞上是一片和颜悦色,他眼神关切地看着身旁的弟弟,关心地问:“此次遥城一战可还顺利,可有受伤?”

    沈烬之放慢步伐,配合着沈亭钰的速度,回道:“一切顺利,大哥无需担心。”

    “那就好。”沈亭钰收回目光,笑了笑。

    一路无话,直到进了正厅,婢子掀开帘子,老陵国公正坐在上首,那张被岁月雕出道道褶皱的脸庞上虽染风霜但英气不减,他听见声音朝门口看去。

    见到沈亭钰,那略显老态的面庞顿时涌现一抹真切的笑,只是在见到边上的沈烬之时,笑容顷刻间就淡了许多。

    “钰儿来了,烬之你也回来了。”

    “给父亲请安。”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