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邱胡天坐在前厅正堂上,听下人来报说沈烬之已带兵出城,面庞上浮现一抹冷笑。
山寨里所有知晓他那些个腌臜交易的人都已被灭口,沈烬之就算去了,也只能是无功而返。
只可惜了荣王殿下的筹谋,没能杀了沈烬之,不过有这帮山贼蠢货顶罪,想来那沈烬之也不能怀疑到荣王殿下头上。
邱胡天正想着,外头突然一阵骚动声,他心下奇怪走出前厅,看清眼前出现的人后,脸色顿时一变。
“沈...陵国公!您...您不是去氓山了吗,怎么会...”邱胡天面上只惊了一瞬,就立刻恢复了镇静,不自然地扯起一个笑容尽力装作无事地问。
沈烬之盯着他,一拍手,霎时间一群精兵出现,挎着刀将前厅团团围住。
邱胡天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笑,僵着脸问:“陵国公这是何意。”
沈烬之也不想跟他再绕圈子,拿出一堆纸拍向邱胡天的脸,冷声道:“邱胡天,事到如今你还跟本国公装,这些都是本国公搜集到的你勾结山匪,盘剥往来商贩的证据!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邱胡天浑身发冷,他颤抖着手拿起地上的一堆纸胡乱翻看一通,头皮都是发紧。
这些,竟然全是他这些年收贿的账册和经手人的供词。
沈烬之究竟是怎么发现的,他不是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吗,他怎么会!明明自己都安排好了,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他嘴唇嗫嚅着想解释,可他心知事已成定局,他无法辩驳。
沈烬之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如冰:“邱胡天,你可知罪。”
“下官...下官...陵国公!下官该死!求陵国公饶下官一命!”
邱胡天“扑通”跪下,重重磕起头,额上很快便磕出血迹。
“本国公问你,当日派人在湘城外刺杀本国公的究竟是何人!本国公想,你不会不知道,说!”
“这...这...下官真的不知啊...”邱胡天喘着粗气,眼神看上去格外真诚。
沈烬之却将他眼底潜藏的狡诈看得一清二楚,他随手从身边一名精兵身上抽出刀,夹在邱胡天的肩膀上,语气寒意十足:“你可不要忘了,圣上特许本国公可先斩后奏证据确凿的贪官污吏,你若不说,本国公就将你的头颅斩下,送去给你的家人。”
邱胡天心神俱颤,感受到脖子处越贴越近的刀,那冰凉的触感仿佛一路冻进心里。不断逼近的死亡之感彻底击垮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俯首,颤抖的嗓音终于透出无尽的恐慌:“我说!我全都说!当日刺杀您的正是...”
“咻————”
“正是...京城的......”
就在邱胡天将要说出幕后主使的刹那,一支羽箭携破空声直射中邱胡天的左胸,邱胡天猝然瞪大双眼,应声倒下。
“谁!”
沈烬之几乎在同时几个闪身跃上墙头,可射箭之人已不见踪迹。
沈烬之神色冷得吓人,他重新回到前厅外,走到邱胡天身侧蹲下检查。
一箭毙命,能够远距离射中心口正中,这力道与准头绝非寻常人。这支羽箭,与当日在城外射向他的一样,看来都是同一批人。
到底是谁,他心里已有数了。
沈烬之起身,吩咐其他人处理剩下的,他则带人骑马去了城东。
他一路闯入典钰斋,在后房找到了全身被绑住,蜷缩在角落里昏迷的谢蕴。
沈烬之伸手探了探谢蕴的鼻息,又拈起她的手腕搭脉。
还好,呼吸虽然弱了些,但脉搏还算平稳。
他将谢蕴打横抱起,绝尘而去。
江照寒回来后直奔前厅找沈烬之:“烬之,山匪已按照计划尽数剿灭。对了,那个邱胡天怎么死了,问出幕后主使没有?”
“没有,邱胡天被上次伏击我们的人一箭毙命,线索断了,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是那位?”
“嗯。”
“果然是他,他与你不睦已久,如今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对你下手,只是可惜了人证已死。”江照寒惋惜道。
“无妨。”
“对了,谢蕴呢?”江照寒突然想起来,四处看,“此番她倒是立功不小。”
沈烬之想起那晚谢蕴说的话。
为了得到他的信任,她倒是拼。
“在后院厢房,医工已来看过,没有大碍,好生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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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
“那回去后,她你打算怎么办?将她遣回军营,还是?”江照寒询问道,见沈烬之没说话,又自顾自道,“说实话,我觉得这丫头的确机灵聪慧,你在朝堂树敌颇多,能够信任的人却是极少。她心性纯良,又是个有主意的,你如今身边,就缺这样的人帮你。”
“这样的人若不用,放着倒是可惜了,只不过她毕竟是罪臣之女,唉。”江照寒叹了口气。
后院里,谢蕴揉着脑袋走出厢房,她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但她急着知道沈烬之有没有收到她让小乞儿带给他的信。
可千万不能落入其他人手里啊。
她摇摇晃晃地去前厅找到沈烬之和江照寒,江照寒看见她这样子便忍不住笑道:“你不好好休息,怎么出来了。”
“我没事。”谢蕴甩了甩脑袋,“你们有收到我的信吗,后面如何了,你们又是在哪发现我的?”
江照寒耐着性子将后面的事情都告诉了她,谢蕴这才彻底安心下来,可听到邱胡天最后死得蹊跷,又忍不住问:“究竟是谁杀了邱胡天,你们知道吗?”
“这...”
江照寒迟疑了声,谢蕴立即敏锐地察觉到江照寒的为难,如此,幕后之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在京城的政敌了。
“不妨事,江大人不用...”“荣王,李廷。”
谢蕴心知事关朝堂政事,她有心规避,可沈烬之却突然开口。
谢蕴一愣,旋即眼底震动不已。
荣王李廷,这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先帝最喜爱的儿子啊,唯一一位被先帝特许可以留在京城并且保留藩地的王爷,权势滔天。
这样的人,竟然是沈烬之的敌人?
谢蕴只觉得后背发凉,有这样的敌人,怕是坐立都难安吧。
“好了,我们已经拖了好几日了,明日再休整一日,后日启程回京!”
“是。”
谢蕴最后还是厚着脸去找江照寒借了银子把玉佩赎回来,她记忆里这玉佩是阿蕴最珍视的东西,阿衍叔曾反复和阿蕴说过,一定要保留好玉佩。
能让阿衍叔如此郑重对待,这玉佩想来也不会是普通之物。
两日后,一行人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