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是什么关系?
陈文忠和王惟两人脑子里同时跳出这个问题。
“同桌,放假两天有没有想我?”
江有颂一来,周以绥就把宿舍另外两人抛之脑后,上前两步凑到他眼前,嬉皮笑脸的,眼底透着光。
江有颂抿唇瞥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越过他。
打开隔在两张床之间的衣柜,拿出自己的衣服后用力关上了柜门,然后转身将手机放在床头,进了阳台浴室。
全程根本没理过他。
空气中流淌着一丝尴尬。
陈文忠和王惟两人对视了一眼,决定去安慰一下这个初来乍到就踢到冷板凳的可怜人。
结果一看,这位可怜人脸上完全没有被人忽视的伤心难过,也不觉得被落了面子。
他甚至还看着江有颂离去的方向,感慨一句:“我同桌还真是内向。”
王惟险些表演个平地摔。
陈文忠震惊:“你说他内向?”
“对啊。”周以绥收回视线,问他们:“难道你们不觉得他太内向了吗?”
每次一有外人在就不敢和他说话。
陈文忠嘴张了张,一个“不”字始终说不出来。
他觉得江有颂这个人不能单纯地用内向或者是外向来区分。
这个人就是……
就是怎么说呢。
啧。
理科生不应该来想这种语言性的问题。
陈文忠决定放过自己。
王惟直击要害,“他也能跟内向这个词沾边?向着冰箱门内吗?”
说完,觉得还不够精准,又作以补充:“上面那层,急冻。”
周以绥叹了口气,知道江有颂的室友和一班的人一样,对江有颂都有误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有原著在手,知道这是个小说世界,也知道江有颂脆弱的另一面。
但周以绥想了一下,觉得就算他不知道,他也会认为江有颂是个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人。
毕竟他可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人。
善解人意的他决定再做一次善解人意的举动。
他拍了拍情绪比较激动的王惟的肩膀,再看了眼一旁比较沉稳的陈文忠。
“你们听我说。”周以绥把他这些天跟江有颂有关的事都告诉了他们,包括他把试卷给他看,教他做题,还趁没人在教室的时候回去收拾两人的桌位。
听得眼前两位一愣一愣的,想问问故事里的主角和他们的这位室友有什么关系。
“你确定你没认错人?”陈文忠哑然片刻,问道。
“你觉得我摔坏脑子了?”周以绥大惊,他怎么可能会认错他的同桌!整个学校还能找出第二个比他特别比他好看的人吗?
这可是主角欸!
陈文忠抿了一下唇,没立即回答,他目光扫向周以绥的头,似乎想起了一件事。
周以绥好像真的摔坏过脑子。
还摔失忆了。
但他不好把话说出来,这不礼貌,还伤人。
王惟直言:“你摔坏脑子了。”
陈文忠:“……”
周以绥:“……”
“我不信。”王惟想了一下,又开口,“虽然我们才搬进这个宿舍半个月,但我看人一向很准,你肯定对他有误会,而且很大的误会。”
他用手比了个很夸张的距离。
“而且我听他初中同学说,他脾气还很不好,发火的时候那只红色的眼睛颜色还会变深,很邪门,他家附近和他对视过的人后面都很倒霉。”
他讲着身体哆嗦一下,抬手用手掌摩挲了自己的手臂。
简而言之,周以绥说的话他不信。
王惟提到的那双异瞳,周以绥知道,是原书里的设定,那双眼睛也是江有颂被人误解的开始。
他明白误会这种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化解的,原书也写到,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江有颂就会一直这样被误会,他是唯一能走进江有颂内心的人。
“那你们就看着吧,我会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周以绥笑着说了一句,这声笑却没听出几分心情好的意味。
-
江有颂这趟澡洗得有点久,像是故意的。
出来的时候,朦胧的热汽随着浴室门扇的打开一起拱了出来,四处飘散。
他穿上了校服,头顶搭着白色的毛巾,修长的手指抓着毛巾穿插在发隙间,指节处白得有点潮红,半干半湿的额发落下遮着眼。
他的头发有点长。
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阴郁。
周以绥想到之前他在理发店门口徘徊没进门,可能是那时人太多,所以他最后不好意思进去。
江有颂擦着头发走进来,完全没理眼前站着的三人。
自然也不会去问他们在聊什么。
他走到自己床前,拿起手机垂头划拉了几下。
另一只手还在抓着毛巾擦头发,他弓着肩,单薄的蓝白校服裹出肩胛骨凸起的轮廓,手臂却看不出一丝羸弱。
许是常年在外打工赚学费养出的肌肉。
周以绥看了好几秒才回神,扭头打开行李箱拿出了一套衣服,跟另外两个室友说:“我也要去洗澡了。”
陈文忠“哦”了一声,反应过来,“你去吧,我和王惟都是在家洗过澡过来的。”
周以绥点头,走到阳台门外踏出半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语气很自然地道:“同桌,水会冷吗?”
江有颂没应话。
陈文忠和王惟默默地假装在忙。
周以绥靠在门边上,站得懒散随意,又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低声来了一句:“我身体还没痊愈,洗不了冷的。”
江有颂手指一顿,目光从眼尾扫了过去。
周以绥见他总算有了反应,笑了,“所以,水会冷吗?”
江有颂把毛巾放下,垂下手松松地拎着,偏头看他笑得傻兮兮的,然后才撇开视线开口:“你等个五分钟才进去。”
周以绥:“五分钟?”
江有颂轻嗯一声:“对,现在水温有点低。”
他的语气不再裹着层冷意,最后一句话有些叮嘱的意味。
王惟和陈文忠看了过来。
周以绥爽朗应道:“好嘞,那我等个五分钟。”
说完,把衣服往上铺一挂,还得寸进尺地将手扒在床栏上,靠得离他更近了,“那你等我一起呗,我还没办饭卡,吃不了食堂的饭。”
江有颂眼皮一抽,他就知道会这样。
这人只要给了点甜头就会蹬鼻子上脸。
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陈文忠听了,嘶了一声:“你没办卡?那你洗不了热水澡了呀,我们学校水卡就是饭卡,没有饭卡你放不出热水。”
周以绥顿了一下,“还有这种事?”
他的表情有点懵,看样子确实是不知道这回事。
王惟闻言掏了一下口袋,“我看看我有没有带,借你用。”
周以绥却摆了摆手,“不用,我同桌借我就好了,你们不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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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教室写作业吗?”
王惟迟疑了一下,“是这样没错,但是……”
他看向江有颂,这人刚刚回应周以绥就已经够让他意外了,他还会把饭卡借人?
周以绥见状,冲着江有颂抬了抬下巴,“对吧同桌?我们刚好可以一起回教室。”
没人说话,陈文忠为他感到尴尬,默默转移了视线。
“给个面子呀,求求你。”周以绥借着角度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低下头又以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量轻声哄道,抓着衣领的手指指骨曲了一下,做出一个‘两腿’下跪的姿势。
江有颂面对他有点无力,他知道他就算不借这人也有一万种理由缠着他让他答应。
“我知道了。”
他把卡从兜里抽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拍到了他胸膛上。
那力度不大不小,周以绥还是没忍住退后半步,偏头咳了一声,然后咧嘴笑着捂住了那张卡,“谢谢同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江有颂指尖顿住,瞬间有点懊恼,他跟个病秧子计较个什么劲儿?
不过他又想起了什么,这人身体都这么脆了那天怎么敢跟人动手的?
王惟和陈文忠两人惊呆了。
这一刻他们居然觉得周以绥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他真的内向?
-
周以绥洗完澡出来,两个室友已经出门了。
江有颂在自己床上坐着,弓着背,两条长腿端正摆放,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膝盖上,阳台门一开,外边的阳光从他眉眼掠过,他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发尾还有点潮,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什么神情。
直到闻到一阵清香,还有热腾腾的气体萦绕周遭。
他才抬起头,露出了那对异色的瞳孔。
见到周以绥把湿哒哒的额发向后撸起,正低头抿着嘴角看他,他立即把手机屏熄灭,收了起来。
“可以走了?”他的嗓音有点哑。
“可以,我擦个头发,忘记拿毛巾了。”
他的肩周一片被发尾滴落的水珠洇湿,本人似乎没有留意到,迈着脚走了进去。
他的行李箱摆放在书桌底下没合上,周以绥从里面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对着脑袋一裹十分粗鲁把头发擦干,他的头发发尾没绑起来的时候看着比江有颂的头发还长,一绺燕尾发散开长长地搭在肩背后方。
江有颂这才注意到,他刚换上的衣服半边都不能看了,白色T恤透出里层的肌肤,后背上半部分全是头发滴落的水。
他蹙了一下眉。
“周以绥。”他没忍住开了口。
周以绥转过了身,把毛巾摘下看他,乱糟糟的红发像被嗦过的芒果核,还笑了一下,“怎么了?”
江有颂喉结攒动,想说的话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他想叫他换一件衣服,想问他不是说身体不好洗不了冷水吗?
怎么没注意到自己的衣服湿了大片。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从来没管过别人的事。
下一秒,他放弃似的走了上前。
在周以绥诧异的目光下,弯腰从他的行李箱里重新拿了件干净的衣服。
然后默不作声地甩在他身上,这次他的力度控制得很好。
周以绥愣了一下,接过他给的衣服。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还穿着的衣服,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几秒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冲他又笑了一笑,当面直接把身上那件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