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前台的机子位有两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有人摘下耳机,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江有颂那怒火很快就消散了,好似刚刚看到的是幻觉,给周以绥看愣了。
他恢复神色,和郭广涛一起将人扶了起来。
他没听周以绥的话,没躲。
而是径直走到那光膀子大哥跟前,两人在他身后看不见他做了什么,没过几秒,那人突然骂了一句:“你们给我等着。”
然后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转身下了楼。
步履匆匆,活像怕了谁似的。
周以绥松了口气。
下一秒那口气哽在喉头,他看见某人转过身,面色冷淡地盯着他。
周以绥一头雾水,在那双情绪不明的瞳眸注视下莫名有些慌,他抓着郭广涛的臂肘,下意识道:“那个,我妹还在楼下等我。”
郭广涛看他脸色不太好,犹豫道:“我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周以绥:“不用了,我现在缓过来了。”
说完,他看向眼前一直不说话的人,来了一句:“你没什么事吧?”
江有颂面无表情看他:“周以绥,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这是周以绥和他见面以来听到他主动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可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见他面露疑惑,江有颂眉间飞快地蹙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这时有人上了楼,看到前台没人,正想过来问他们,江有颂看了他一眼就走回了前台。
之后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了他的工作。
“哎他这是什么意思?又一句谢谢都不说吗?”郭广涛有些气。
周以绥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笑着摇头,“他刚和说了。”
“说了?”
“对,你当时踢那畜生的时候。”
“我去不早说,我还从来没听过他说谢谢,哎能不能再让他说一遍?”
“想得美。”
“?”
两人边说边走了下楼。
等人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那声音再也听不到,江有颂微垂着眼皮,指尖捏着一张开机密码的票子,有些出神,直到眼前的顾客问了一句,“开好了没。”他才回过了神,把票拿给了他。
回到家后,周以绥躺在床上,想着白天江有颂的表现,越想越不对劲。
他之前和自己说过什么话?
好像特别重要。
想不起来会不会影响他俩的感情线?
应该不至于,就一句话而已。
可万一呢?
某人翻来覆去踢皮球似的把这个问题反复盘问,把自己给整失眠了。
几分钟后,他薅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打开手机,在微信上找了一下郭广涛这个人。
原主这个朋友看上去经常去那个网吧,而且还知道先前他救过江有颂的事,问他说不定知道。
于是凌晨两点,他敲响了好兄弟的聊天窗。
[涛,问你个事。]
这朋友也是仗义,这个点居然还秒回。
-好兄弟涛:[什么事?这个点你还不睡?]
周以绥见他没睡,立刻敲键盘问道:[你今天说我先前为江有颂打过架,说说怎么回事?他当时有说过什么话吗?]
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编辑中,周以绥耐心等着,结果等了一会儿都还没消息。
正诧异着想问多一句,两三条几十秒的语音突然冒了出来。
周以绥点开一听。
郭广涛那豪迈的声音立即传来。
“他跟你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都差点忘了,你知道你之前还拜托过我有人找他茬的时候去帮他吗?我靠我当时还问你和他什么情况,结果你跟我说这是你欠他。”
“还有啊,你为他打完架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了,死活都不愿意陪我上网,那段时间你还一直蹲守在楼下,说什么你担心之前来找事的混混再来找他,我叫你上去你又不上去,我就好奇你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结果你现在失忆了我都不知道问谁去了!”
越说越憋屈,可以看出来周以绥失忆这件事,他最忧伤。
少吃了一个瓜。
还是好兄弟的瓜,搁谁谁不急?
周以绥听半天虽然没听到自己想要的,但他捋清楚了郭广涛说的那些事,再联想到原书写的内容,拼凑出个大概。
看来原主追求江有颂的路并不顺利,两人中间闹过什么矛盾。
可碍于江有颂的自尊心,他又不好光明正大地去帮他,只能用这种默默守护的方式留在他身边。
这个渣攻前期可还真是痴情。
周以绥叹了口气,纳闷,这原书里怎么都没写呢?
-
周末两天假期一下就过去了。
周日下午,周以绥要拎行李去学校住宿。
周家一大两小提前出了门。
到了学校,周简简去找了何茜。
周明兰帮周以绥拿了点行李去他的宿舍楼。
一中实验班的宿舍都安排得很近,这一整栋楼几乎被高一到高三的实验班男生包揽了,只剩个别楼层高的宿舍有混合其他普通班的学生。
按道理说女生不能随意进入男生宿舍。
但他们男生宿舍楼没女生宿舍楼规矩多,跟宿管打了招呼,说明了情况,周明兰就可以跟着进去了。
502宿舍此时还没有人,里头干净整洁,比一路走来看见的男生宿舍都要干净,也可能是没住满的原因,这里的东西堆放的相对少了许多。
床位只剩一个上铺空着。
周明兰把提了一路的保温壶放在地上,抬起头看这最后一个床位,拧眉道:“你要不要和室友商量一下换到下铺,你现在身体不好,这楼梯就几个铁杆,不好踩,万一你不小心摔了……”
周以绥打量了眼这上下铺的构造,铁架子床,楼梯只够一只脚踩放,铁杆还是圆柱状的,容易打滑,上去的时候估计很考虑臂力。
但他并不觉得他身子骨能差到这种地步。
“不用,我睡上面挺好的。”
周明兰张了张嘴还想劝说。
周以绥打断她:“妈,室友们床都铺好了,我总不能一来就让人让位吧?你儿子我可以的,相信我好吗?”
周明兰闻言只好点点头,“那你自己要小心点。”
把床铺好,周明兰有急事先离开了。
宿舍只剩他一个人,周以绥抬头看了眼他的床,又低头去看他床下面的那张,那张床上的被子叠得比另外两张床上的都要齐整。
他嘴角露出了个笑,心想不愧是我老婆,做什么都这么出色。
到了傍晚,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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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续续返校上晚自习。
有人直接去了教室,有人先回宿舍。
外面开始咣啷咣啷地吵闹起来,说话的声音也一阵阵传进来。
周以绥在宿舍睡了个觉,迷迷糊湖地被这些声音吵醒。
他撑着浓重的困意睁开一只眼睛,扒拉了下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五点半。
江有颂和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宿舍。
他翻了个身,正想着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502的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打开了。
进来的人不是江有颂。
“你英语那套卷子写了吗?等会儿去教室借我看看,我没写完。”
“行,那你数学借我。”
两人边说边走到书桌前,椅子咣啷啷地被拉了出来。
下一秒,有人注意到了宿舍的不对劲,“我们宿舍什么时候多出了个行李箱?”
“行李箱?是他的吧?”
话说着,两人转过了身去,周以绥就在这个时候起的床,他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看着底下两人,然后笑着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啊。”
“卧槽——”
“你谁啊??”
其中一人愣时被吓了一跳,后腰撞在椅子上,拉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声。
另外一人稍微冷静些,但也没冷静到哪去,“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周以绥想了想:“大概从被子里冒出来的吧。”
两人:“……”
下床花了点功夫,周以绥和他们解释了一下。
“我叫周以绥,转学生,一班的,也是你们新室友,以后多多关照。”
这几个信息够他们吃一壶,两人谁也没想到前几天刚八卦过的人居然成了他们的新室友。
“你好,我叫王惟,不是王维诗里的那个王维,是竖心旁的那个惟。”
见识过一班语文课的实机穿越朝代氛围,周以绥听到这个介绍没那么震撼,一中这个重理轻文的学校,暗藏了多少文人的挣扎。
“我叫陈文忠,我俩都是6班的。”
短暂认识过后,王惟把身后被撞的椅子又重新拉了出来,他跨坐在椅子上,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讪笑:“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们刚路过宿管那儿,他没和我们提起你住进来了。”
陈文忠也点头:“对,雄哥不靠谱。”
雄哥就是他们这一栋的宿管,平时和学生关系还不错。
三人正聊着天说笑,宿舍门此时又被推开了。
两页铁门发出嘎吱的响声。
陈文忠两人像是被按到了什么开关,瞬间沉默下来。
就连嘴角的笑,幅度也不自然地下降了几个像素点。
周以绥感到奇怪。
一转头,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背着光走了进来。
那人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看见周以绥后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怔愣。
周以绥见他来了,别提多高兴了,立即扬手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同桌,你回来啦~”
江有颂没应他,他闭上了眼,几秒后,他又睁开了眼,视线在自己床的上铺扫视了一下,最终又把眼睛闭上了,像是死了。
陈文忠两人更安静了,在听见周以绥对他的称呼和态度之后,他们仿佛看见江有颂身体里的灵魂挣扎了一下,最后认命地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