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宗门小比还有一个月的时候。
火云子、墨千尘、陆机、闻秋棠，四个人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地上了归一峰。
美其名曰：赛前集训。
实际上。
就是抢人。
……
那天早上，林小满正蹲在洞口喝粥。
就看见山路上呼啦啦上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火云子，小老头胡子翘得老高，走路带风。
后面跟着墨千尘，慢悠悠摇着扇子。
再后面是陆机，怀里抱着一摞阵盘图纸。
最后面是闻秋棠，手里拎着个食盒，笑得温柔。
林小满："……"
她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这阵仗。
干啥呢这是？
……
"苏清雪！"火云子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小满呢？该去玄丹峰集训了！"
"凭什么去你玄丹峰？"墨千尘慢悠悠地说，"符道比试也快到了，当然是去我墨符峰。"
"阵道也不能落下。"陆机推了推眼镜，"我新刻了几个阵盘，正好让小满试试。"
"医道虽然不比，但也得巩固巩固。"闻秋棠笑着说，"我新配了几种毒药，小满肯定喜欢。"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苏清雪靠在洞口石壁上，拎着酒葫芦，慢悠悠地喝着。
等他们吵够了，她才开口。
"吵完了？"
四个人齐刷刷看向她。
"吵完了就听我说。"苏清雪喝了一口酒，"我徒弟，凭什么跟你们走？"
火云子："……"
墨千尘："……"
陆机："……"
闻秋棠："……"
四个人面面相觑。
差点把正主忘了。
"那你说怎么办？"火云子急了，"总不能让小满满天乱跑吧？再有一个月就小比了！"
"就是。"墨千尘点头，"再不集训，来不及了。"
苏清雪想了想。
"行吧。"她说，"就在归一峰集训。"
四个人："？"
"归一峰？"火云子愣了，"归一峰有啥？丹炉都没有一个。"
"没有就搬。"苏清雪漫不经心地说，"你们把丹炉、符纸、阵盘、药材，都搬过来。"
四个人："……"
他们互相看了看。
好像……也行？
反正只要能教小满，在哪儿教不是教。
"行！"火云子一拍大腿，"我这就回去搬丹炉！"
"我也回去拿符纸。"墨千尘说。
"我回去取阵盘。"陆机说。
"我回去装药材。"闻秋棠笑着说。
四个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呼啦啦地来，呼啦啦地走。
林小满端着粥碗，目瞪口呆。
所以。
她这是被卖给四个人了？
……
苏清雪低头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她说，"继续喝粥。喝完了练剑。"
林小满："……"
她欲哭无泪。
她的好日子。
到头了。
……
下午。
归一峰的山顶，变了个样。
火云子搬来了三座丹炉，还拉来了一车药材。
墨千尘搬来了一箱子符纸和朱砂。
陆机搬来了一堆阵盘材料和刻刀。
闻秋棠搬来了一排药架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
好好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归一峰。
硬生生被他们堆成了杂货铺。
徐啸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妈呀……"他喃喃自语，"咱峰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谢昀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了，都是小师妹的。"
徐啸："……"
他酸了。
人比人，气死人。
……
集训第一天。
上午，剑道。
沈语微主教，苏清雪偶尔指点两句。
林小满握着小木剑，一招一式地练。
扎马步、刺剑、劈剑、撩剑。
练得满头大汗。
"手腕再高点！"沈语微喊。
"腰挺直！"
"脚步站稳！"
林小满被喊得晕头转向。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陀螺。
被大师姐抽得团团转。
苏清雪靠在石壁上，拎着酒葫芦，慢悠悠地看着。
偶尔开口指点两句。
"剑不是这么拿的。"她说，"是握着，不是捏着。"
"重心放低，不然一推就倒。"
"眼神，看着对手，别看着剑。"
她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
林小满按着她的话调整姿势。
还真别说。
比刚才稳多了。
……
练到中午，林小满累得跟狗似的。
瘫在石头上，一动不想动。
"大师兄……"她有气无力地喊，"饭好了没……"
"好了好了。"谢昀笑着端了一碗汤过来，"先喝点汤垫垫。"
林小满坐起来，接过汤碗，咕嘟咕嘟喝。
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再来一碗！"
谢昀："……"
他笑着又去盛了一碗。
这丫头。
累归累，胃口倒是越来越好。
……
下午，丹道。
火云子主教。
小老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林小满旁边，一脸严肃。
"小满，今天教你个新丹方。"他说，"凝神丹，中品丹药，入门级。"
"哦。"林小满蔫蔫地应着。
她上午练剑练累了，现在只想睡觉。
"打起精神来！"火云子一拍桌子，"炼丹最重要的就是精神集中！"
林小满吓得一哆嗦。
"知、知道了。"
她赶紧坐直了，睁大眼睛，假装很精神。
火云子满意地点点头。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他拿起药材，一样一样往丹炉里放。
动作娴熟，行云流水。
火候控制得刚刚好。
半个时辰后。
"丹成！"
火云子一拍丹炉。
盖子打开。
三颗圆滚滚的蓝色丹药，飘了出来。
中品凝神丹。
成色还不错。
"看见了吗？"火云子得意洋洋，"就这么简单。"
林小满："……"
简单？
她怎么觉得这么难呢。
"你来试试。"火云子说。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试就试。
她学着火云子的样子，拿起药材，一样一样往丹炉里放。
放完了，盖上盖子。
然后。
她蹲在丹炉旁边，开始碎碎念。
"丹丹丹，快出来。"
"好好出来，给你糖吃。"
火云子："……"
他嘴角抽了抽。
"你跟它说什么呢！"
"跟它商量商量。"林小满脸不红气不喘，"让它好好出来。"
火云子："……"
他深吸一口气。
不生气。
这是混沌灵根。
跟普通弟子不一样。
……
结果。
一刻钟后。
"砰——"
丹炉炸了。
黑烟滚滚。
火云子早有准备，一挥袖，一道灵力屏障挡在前面。
黑烟散尽。
丹炉里。
一颗红彤彤的丹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火云子："……"
他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上品？
不对。
这颜色……
是极品？
火云子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极品凝神丹！
而且只有一颗。
成色比他炼的中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火云子："……"
他沉默了半天。
然后转过头，看着一脸无辜的林小满。
"你……你怎么炼的？"
"就那样炼的啊。"林小满挠挠头，"放药材，然后跟它聊天。"
火云子："……"
聊天？
聊天能聊出极品丹药？
他炼了几十年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
火云子陷入了沉思。
难道他以前的路子，都走错了？
……
第二天下午，符道。
墨千尘主教。
他铺好符纸，调好朱砂，拿起毛笔。
"画符，讲究的是心诚。"他慢悠悠地说，"心诚则灵。"
说完，他提笔，一气呵成。
一张干净漂亮的火球符，跃然纸上。
符纹流畅，灵气充沛。
上品火球符。
"看见了吗？"墨千尘说，"就这么画。"
林小满点点头。
拿起毛笔，蘸了蘸朱砂。
然后。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符符符，听话。"
"画得好看点哦。"
墨千尘："……"
他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
怎么跟谁都聊天。
画个符也聊。
……
结果。
林小满一笔下去。
符纸上的纹路，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似的。
画到一半。
"啪。"
符纸烧了。
林小满："……"
墨千尘："……"
"没事。"墨千尘说，"第一次画，正常。再试一张。"
林小满点点头。
又拿起一张符纸。
第二张。
画到三分之二。
"啪。"
又烧了。
第三张。
画到最后一笔。
"啪。"
又烧了。
林小满："……"
她有点生气了。
"你怎么回事！"她对着符纸说，"给点面子行不行！"
墨千尘："……"
他扶了扶额。
这丫头。
还跟符纸杠上了。
……
第四张。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提笔，落笔。
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这次。
没烧。
画完了。
墨千尘凑过去一看。
符纹歪歪扭扭，扭扭歪歪。
跟抽象画似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
符纸上灵气充沛，比他画的上品符还充沛。
墨千尘："……"
他拿起符纸，仔细看了看。
"这是什么符？"他问。
"火球符啊。"林小满说。
墨千尘没说话。
他拿着符纸，走到山边。
灵力一催。
"轰——"
一个巨大的火球飞了出去。
砸在对面的山壁上。
山壁被炸出一个大坑。
墨千尘："……"
他沉默了。
这威力。
比极品火球符还大吧？
可是这符纹……
完全不对啊。
按理说，这样的符纹，根本不可能画出火球符。
但它就是画出来了。
而且威力还这么大。
墨千尘转过头，看着林小满。
眼神复杂。
"小满啊。"他说，"你以后……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吧。"
林小满："？"
"真的？"
"真的。"墨千尘点点头，一脸严肃，"你画你的，别管对不对。"
反正对不对都没用。
她画的符，就没一张是"对"的。
但每一张威力都大得离谱。
墨千尘叹了口气。
混沌灵根。
不讲道理。
……
第三天下午，阵道。
陆机主教。
他拿出一块空白阵盘，和一把刻刀。
"刻阵盘，讲究的是稳。"他说，"手不能抖，心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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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拿起刻刀。
手指翻飞，动作飞快。
一刻钟后。
一个完整的聚灵阵，刻好了。
阵纹清晰，结构工整。
上品阵盘。
"你来试试。"陆机把刻刀递给她。
林小满接过刻刀，有点紧张。
她拿着刻刀，对着阵盘。
深吸一口气。
"阵阵阵，好好长。"
陆机："……"
他嘴角抽了抽。
得。
又来了。
……
结果不出所料。
第一个阵盘，刻到一半，碎了。
第二个阵盘，刻到三分之二，碎了。
第三个阵盘，刻完了。
但阵纹歪歪扭扭，跟被狗啃过似的。
陆机拿起来看了看。
眉头皱起来。
这阵纹……
完全不对啊。
按理说，这样的阵纹，根本不可能形成阵法。
但是。
他能感觉到阵盘里有灵气在流动。
虽然流得乱七八糟的。
但确实在动。
陆机："……"
他拿着阵盘，走到一边。
灵力一催。
"嗡——"
阵盘亮了。
然后。
周围的灵气，疯狂地往阵盘这边涌。
速度比正常的聚灵阵，快了三倍不止。
但是。
涌过来的灵气，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法用。
陆机："……"
他沉默了半天。
"这……这是聚灵阵？"
"是啊。"林小满点头，"你让我刻的聚灵阵。"
陆机："……"
聚灵阵是聚灵的。
你这聚过来一堆乱流，算怎么回事？
等等。
陆机突然想到什么。
如果把这阵盘扔到人堆里……
那周围的人，灵气都会变得混乱。
那不就相当于……群体debuff？
陆机眼睛亮了。
好东西啊！
"小满，"他看着林小满，一脸激动，"你再刻几个！"
林小满："？"
"刻什么？"
"什么都行！"陆机说，"你想刻什么刻什么！"
林小满："……"
她挠挠头。
这些叔叔伯伯们。
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
第四天下午，医道。
闻秋棠主教。
她倒是没让林小满炼药制毒。
而是拿了一堆药材，让她辨认。
"这个是什么？"
"甘草！"
"这个呢？"
"当归！"
"这个？"
"黄连！苦的！"
闻秋棠："……"
她笑了。
"记得挺牢。"
"那是！"林小满得意洋洋，"好吃的不好吃的，我都记得牢。"
闻秋棠："……"
得。
合着你是按味道记的是吧。
……
认完药，闻秋棠教她把脉。
"来，把你的手给我。"闻秋棠说。
林小满伸出手。
闻秋棠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感觉到了吗？"她说，"这是脉搏，一息四至为平。"
林小满认真感受着。
"嗯……感觉到了。"
"那你给我把一把。"闻秋棠笑着说。
林小满点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闻秋棠的手腕上。
她认真地把了半天。
然后抬起头，一脸严肃。
"闻姐姐。"
"嗯？"
"你是不是……有喜了？"
闻秋棠："……"
她愣了三秒。
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得直不起腰。
"傻丫头，"她揉了揉林小满的头，"姐姐连道侣都没有，哪来的喜？"
林小满："……"
她挠挠头。
"那……那你脉搏怎么跳得这么快？"
"那是因为你搭错地方了。"闻秋棠笑着说，"你搭的是我的大动脉，当然跳得快。"
林小满："……"
她的脸瞬间红了。
"我、我知道了！"她赶紧把手收回来，"刚才是意外！"
闻秋棠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丫头。
太可爱了。
……
就这么着。
林小满开始了她的魔鬼集训。
上午练剑，下午轮换着学丹、符、阵、医。
每天都累得沾枕头就睡。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剑招倒是没什么长进，还是歪歪扭扭的。
但是丹、符、阵、医，四门手艺，是越来越抽象了。
火云子说她炸炉炸出经验了，现在十炉能成三炉，每炉必出极品。
墨千尘说她画符画出风格了，虽然每张都不对，但每张都威力惊人。
陆机说她刻阵盘刻出感觉了，虽然每个阵盘都乱七八糟，但每个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闻秋棠说她配毒配出天赋了，虽然每次都炸炉，但炸出来的毒，一个比一个缺德。
四个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只有沈语微，每天看着她练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小满！"她又喊了，"你那剑是面条做的吗？抬高点！"
林小满："……"
她叹了口气。
剑啊剑。
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
这天晚上，林小满躺在床上，累得一动不想动。
她抱着一碗，有气无力地说：
"一碗啊一碗，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不用练剑啊。"
盆安安静静的。
"等宗门小比完了，就好了。"林小满自言自语，"比完了就有一个月假了。"
"一个月不用练剑。"
"嘿嘿。"
她傻笑着，闭上了眼睛。
累归累。
想着一个月的假期。
好像也能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