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再这样,我祭剑了啊 > 8. 第 8 章
    指向薛镜怜的剑尖微微颤动。

    姜铭有些怔忪,他并未料到自己可以打得过大师姐,一时间呆立在原地,连剑都忘了收回。

    薛镜怜握剑的五指缓缓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她丝毫不顾及颈侧的剑尖,兀自站起身来,依旧是挺拔端方的站姿,但脸色却肉眼可见的苍白。

    姜铭仓皇收剑,他也有所察觉,大师姐刚才剑招凝滞并非实力不济,更像是身体不适而力不从心。

    “师姐你——”

    未等他把话说完,薛镜怜便抬脚匆匆离开了比武台。

    主台处,青玄看到自己小徒儿获胜,半阖起眼,看上去只剩一条缝,他捻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语气看似温和,却话里话外绕着几分嘲弄:

    “习武修道,重在心境,若是一味执念输赢,反而适得其反,师妹以为呢?”

    薛无琢是青玄的师妹,只是她入门极晚,与同门年龄差距也极大,何况她入门的时候尚且只有六七岁,到现在也不过几十年的光景,彼此并没有多深厚的同门之谊。

    若是不论辈分,薛镜怜的年纪放在修仙人眼里,和薛镜怜,姜铭他们都能算得上是同辈,但她修为却并不如此,尽管争议不少,但她的确是手刃了魔教教主瑞月的人,也的确年纪轻轻便碰到了化神境界的边。

    她做掌门太久,久到有人忘记了她有多强,又或者有人太在意她有多强。

    在薛无琢还只是小师妹时,青玄从未叫过她一声师妹,向来都是直呼其名,如今薛无琢成了掌门,他却不称呼掌门,反倒叫起师妹来了。

    薛无琢看着薛镜怜匆匆离场,淡淡地收回视线,垂眸摩挲了一下指尖:

    “胜负乃比试常事,镜怜一心求精进,是我管教严苛,只是大仇未报,如何能藏锋示弱,暗中留力。”

    薛无琢这话也可谓是杀人诛心了。

    青玄之所以现在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阴阳怪气,全因当年嫉恨大师兄陈方旭坐上掌门之位,他与其不和,便未去参加陈方旭的婚宴,这才躲过朔月夜一劫。

    分明是善妒苟活之辈,却偏要来嘲讽怀仇者上进,薛无琢看似毫无锋芒的一番话,既骂了他麻木不仁,又骂了他尸位素餐。

    好似不着痕迹地扇了他两个耳光,把青玄的得意挫得一分也没有了。

    一旁两位长老察觉青玄脸色阴沉难看,纷纷上前出言缓和气氛。青玄攥紧袖中手掌,终究不便当众发作,只能暂且收敛锋芒,不再言语。

    比武台这边,姜铭正看着薛镜怜离去的背影暗自懊恼,鼓声又响,陈知彻跃上比武台。

    姜铭在宗内人缘极好,但陈知彻寡言少语,他与陈知彻关系不咸不淡,两人曾切磋过几次,但他一直不是陈知彻对手。

    姜铭刚因师姐不适才侥幸得胜,此时对上陈知彻,早已没了战意,加之他心猿意马,只想赶紧输了下台去。

    开比后,他就率先攻出一式当胸直刺,看似凌厉实则肩肋破绽大开。陈知彻手腕微沉,横剑挡住这一击,姜铭的剑尖精准磕在他剑脊,他凝力不发,借巧劲一卸,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姜铭长剑猛地偏斜,整个人被带得肩臂一麻,前冲的力道尽数落空,脚下踉跄半步才勉强站稳。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两人已打了几个回合,姜铭打得愈发吃力,只见他突然朝前跃起压上灵力猛劈一剑,陈知彻眸色一沉,不闪不避,横剑硬接。

    两剑相撞的瞬间,荡出一股灵力波,陈知彻运了七成灵力,震得姜铭手腕剧颤,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陈知彻趁对方身形不稳的空档,剑尖轻点,直指向他心口要害,这一招快而不狠,落点刻意偏了半寸,谁知他竟反应迟滞,愣了一瞬才慌忙侧身,剑锋擦着他肩头衣料划过,割开一道浅浅裂口。

    胜负已定,陈知彻收剑后撤,垂手立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看得明白,姜铭这厮分明是神思不属,没把心思全然放在擂台上,正经比试失神到这般地步,若非受了暗伤,便是藏着心事。

    青玄面色铁青,自己侄子如何出招莽撞,又如何被薛无琢侄子四两拨千斤地打败,他全程看得一清二楚。他余怒还未消,现在又吃一瘪,青玄重重拍了下桌子,拂袖而去。

    *

    姜铭蔫头耷脑地跟在青玄身后,随他回峰。他方才受尽了叔父的数落,此时一声也不想吭。

    青玄仍在前面抱怨着,在他身侧同行的是一位身着灰衣的修士,手持拂尘,正是刚刚劝解青玄的两位长老其中之一。

    这位灰衣修士乃是青玄的师兄,人称清心道人,是一位丹修。因醉心于炼丹,常年不问世事,才躲过当年朔月夜一劫。

    青玄满腹牢骚,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嗤道:“动辄将复仇挂在嘴边,未免太过狂妄!仙门谁人不是嫉恶如仇,正邪之仇绝非她一家之仇,何况当年诛灭魔头本就是她侥幸,算不得真本事。小小一个孤女踩着多少英魂坐上这掌门之位,呵,还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恨我释一宗威势却一堕再堕了!”

    他一番慷慨激昂,却无一人应声。

    清心道人闻此言只是抿了抿唇,依旧一言不发,青玄早已习惯他这位师兄超然物外的样子,又回头看自己那倒霉侄子,姜铭还是低着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跟在后面默不作声。

    看得青玄无名火又起,踹了他一脚,让他滚远些不要在此处碍眼。

    *

    姜铭又发动了一次手钏法器,那小妖女还在释一宗内!

    他忙不迭回到西侧峰,绕过大榕树赶到安顿厨子的偏院里,厨子和食材车都已不见踪影,想必早就下山了。

    现在已过了午时,比试还未结束但也已经开始收尾,宗门内行走的人变多,她为何还没走?难道她真的骗了他,其实另有图谋?

    姜铭思绪纷杂,脚下不停行至旧寮舍,隔着院门朝内眺望,见窗户敞着室内无人,他登时心下一凉,正准备再发动一次手钏,就见元禾从竹篱内窜出。

    终于等到救星的元禾差点当场哭出来,“你怎么才来!”

    姜铭也没想到她竟然哪里也没去,就躲在竹篱后蹲守他,听见她叫喊,顿时压低声音道:“嘘——别嚷,你怎么没去偏院?”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元禾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那张密信她就只来得及看了一眼,记得上面写着什么三日后宗门比试,她就数着日子等到三日后。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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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亮,元禾守在窗户边,感觉早过了往日吃早饭的时间,果然小桐没来送饭,她就知道今日肯定是大比的日子,但详细的路线元禾却无论如何都记不清。

    她并非莽撞之人,知道如果贸然出去无头苍蝇一样乱逛,一旦被宗门内别的弟子抓到,那才是真的回天乏术。好不容易没被叶心当场处置,来到释一宗苟延残喘,若是再被抓住逃跑未遂,岂不要当场处决了……

    所以,宁可这次逃不出去,也不能冒险把自己推向更糟糕的境地。

    但元禾又不甘心白白放过这次好机会,她翻出窗户,蹲守在竹篱内,紧紧盯着着寮舍院门的那条小路,一直等到午后,才看到姜铭来找,幸好他并没忘……

    没时间抱怨,元禾赶紧和他商量对策,“你那密信让我吞了,我根本不记得路线,不说这个,还有什么办法下山没有?”

    姜铭一阵无语,那透明材质的密信是由一种取自灵鱼体内的凝晶制成的,用它做密信是因为这种材质透明无毒不易发现,且墨水书写在上面就不会化开,但旋即又想到她没有修为,没办法用神识检查食材,误食也是正常,确实是他疏忽了。

    姜铭打量着只到她肩头的少女,她头顶还沾着片竹叶,此时一脸殷切的看着他。

    唉……他在心里轻轻叹口气。

    他探出神识在储物戒中翻找一番,终于找到那身衣裳,衣裙是极柔和的蜜色软绫所制,腰间还系着珍珠带。

    这件衣服的来源要追溯到前几年,那日是上元节,彼时姜铭还未习惯山中节日的氛围,便下山与家人同过,制衣时不禁想起大师姐,便揣着少男心事也为师姐制了一身。

    只是他并不清楚意中人的尺寸,衣服制成后才发现做的小了,不过即使合身,这衣服也不会有机会送出去……

    薛镜怜总是不理他,又怎么会收这种比较私人的礼物。

    姜铭从储物戒中拿出那件衣服,又递给元禾一顶帷帽,朝屋内扬了扬下巴,“把这身衣服换上,再带上这个,我带你下山。”

    元禾接过衣服并没有多问,但心下讶然,姜铭这小子竟然随身带着女生穿的衣服,看这样式,嘶......总不能是给薛镜怜买的吧。

    元禾一边幻想着薛师姐不穿白剑服而穿杏色襦裙的样子,一边翻窗进屋去换衣服。

    她不太会穿这种古代的衣服,折腾了半天才穿好,出去时没忘抱起换下来的薛师姐的那身外袍。

    姜铭听见窗户打开的声音转过身,怔愣几秒。

    这身衣服穿在少女身上合身得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看得出她不太会穿,腰上的珍珠带子系得歪歪斜斜,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颜色,姜铭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元禾将外袍递给他,姜铭脸上的茫然和本能接过去的动作全落在元禾眼里,她生怕姜铭暗扣薛师姐的外袍,连忙道:“先放你储物戒里,下山就还我,这薛师姐给我的。”

    薛镜怜的周边谁都别想抢!

    姜铭不置可否,递给她一盒修习功法所用的玉碟,“捧着这个,跟在我身后。”

    元禾明白了,他要让她假装成杂役小弟子,不过,这身衣服对于杂役弟子来说,是不是有点过于华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