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我腿疼、肚子疼、头疼,可否批准女儿先回帐篷里休息片刻,反正围猎还未开始,女儿养足精神才能更好主持不是?”
陈梓音既已知晓皇帝身份,便能肆无忌惮撒娇演给他人看。
情况亦如她所料,这群臣子个个都开始劝说她回帐篷休息,似是意在回避她的探查。
“公主殿下的身体重要,这围猎还有一个时辰方能开启,吴大人不如先送公主殿下回帐篷休息片刻再出来也不迟,这儿有咱们几个老头子陪陛下便可。”
“皇妹先回去休息,还要养足精神同为兄比试呢!”
“公主殿下,那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还未到场,不打紧。”
皇帝应当是看出陈梓音的心思,顺势道:“音儿便先回去养神,朕同几位爱卿聊聊。”
他还故意将大臣们往远处的表演台引,替她寻到了个空挡躲开人群。
陈梓音挥手示意吴渔去陪大臣一块,自己则是按分布图潜入各大臣的帐篷找线索。
身材娇小便有这点好处,她无需走过有侍卫把手的大门,而是直接从帐篷另一头的小窗跨入。
大多数还是比较正常的,唯有陈梓音清单上的几个人,多多少少有新奇物件藏于不起眼的地方。
她随意和纸上一对,便知这几人有意讨好皇室成员,送给她的格外多。
但她可不是来找宝贝的。
身外之物她……就算感兴趣也不能带走。
“也罢,他们定然会拿来献给我,在哪儿都是我的。”
陈梓音小心放回金银首饰,摸黑去寻她想要的东西:“大白天的,这儿里头怎得就伸手不见五指,跟瞎了一样。”
借衣袖探路,她心底念叨千万不要碰上什么怪东西。
作贼似的她在帐篷中晃荡来晃荡去,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已然兜上圈子。
一步一步缓缓退回小窗边,她用指尖拨开帘子,刚放入一丝光线,却被不明物体顷刻遮掩。
今日晴空万里,总不能是什么云朵飘来将太阳挡住,所以这会儿在外头的,只能是人。
陈梓音放慢呼吸,侧身避开光线躲于暗处。
耳尖闻见帐外的谈论声,她借忽明忽暗的日光扫视四周,唯有她身边这榻边帐幕能躲上一阵。
等等……那是——
小窗帘子猛然掀开,一道黑影顺势环住她往外拽出。
幸亏不是平日里的坚硬木窗,她这才没被撞成傻子公主。
“他们——”
冰凉指尖抵上薄唇,陈梓音的吐息跨过指尖,抚向面前人鬓角碎发。
沉重布匹盖在两人头上为其遮掩,成堆的箩筐恰好隔绝外界。
吴渔的大长腿无处安放,又不能伸展占用留给她活动的空间。
他作势抬臂要撩开布匹观察,却被她抓住手腕摁回去。
陈梓音只道鼓囊的布匹实在引人怀疑,立刻弯跪于草地默默往里挪动,直至再无距离可进方停下。
她膝盖蹭到坚硬料子,干脆双手撑在吴渔身侧的萝筐上,略微压低身子。
论现在二人的姿势外人还真看不出来,但她只得期盼着帐篷里的人快些离开,否则核心撑不了多久。
一个粗嗓碾过他们交替的呼吸,似是在帐篷里与人争吵。
“你怎得就不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偏要那一日去埋人,撞他们枪口上还不多加掩饰,非要等暴露了才来同本官说,你说说本官现在该如何保你。”
“大人息怒,这些都是那位的意思,那位令小的转告大人他心里有底,况且小的这不是已经在替大人想法子了么,不会牵连到大人的,还请大人放心。”
“既是那位的意思也不能将麻烦惹到本官的头上,让你寻的人,找着了吗?那傻子二殿下没发现你吧?”
“小的在猎场外围逛了好几圈,都不见那位派来的人影,许是堵在驿站了,小的待会儿再去找找,至于二皇子殿下肯定是发现不了的,小的和他说出来看看公主殿下情况,免得他出手太重伤着。”
这两人应当都没发现陈梓音潜入过——
“可小的装样子去公主殿下那帐篷前问起时,并未窥到人影。”
她心底顿时一紧,动作幅度不由自主大了点,偏头低声道:“你来做什么,他们若是发现你也不在,定然会察觉端倪,就算有父皇也难挡疑心。”
她细腰被大手摁回去,身子不稳向前扑去。
下颌轻轻磕在面前人的肩头,她身体僵直避免过多触碰。
“我看那小子也不在,估计是陪那小公主去哪儿看病了,与其管这些,不如把那东西……”
陈梓音察觉帐篷内话音渐弱,彻底松懈全身力气,坠到吴渔身上。
她任由吴渔搂着发酸腰部,侧目对上翕动的薄唇,喉间咽了咽。
直到吴渔将她带离布匹,还用手挥了几次才拉回她的注意力。
“阿梓有何发现,要不要先回帐篷里休憩片刻,马上就到围猎仪式了。”
吴渔仔细将她发顶上沾的稻草摘下,手背贴了贴陈梓音因缺氧变得红彤彤的脸颊。
“无妨,直接过去吧。”
这回她是真有些头晕,在布匹里闷了半天,走路都七扭八歪,只能使唤吴渔背她回去。
接收到四周投来的众多目光,她忍住胃里恶心,踩着吊环上马。
到了地方,陈梓音方察觉身下马匹似与之前不同,倒是温顺了不少,还特爱舔她的鞋靴。
俯身看它许久,她突然想起南城直奔她而来的小遇。
“你原来把它从南城带回来了啊,我说二皇兄说前些天马厩多了一只高傲的马匹,还不让别人碰,竟然是它。”
这下她可有的放松了,顺势趴在马背上休息,也不顾身边大臣如何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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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本宫了,本宫这身体能撑过围猎仪式就已经很好了,现在还有一刻钟,让本宫在睡上一会儿。”
陈梓音演技精湛,各路大臣都少不了来关心。
嘴上说没事,可她心底还是在意刚刚在帐篷里看到的那样东西。
要不是古代没有相机,她高低得拍下来留作证据。
【宿主,您是不是从来没仔细逛过系统商城,系统商城里分明有和高清相机差不多的东西,能将你所见之物自动成画。】
陈梓音嘴角一抽,遣退来讨好的大臣们:“小鱼你过来给本宫扇风。”
吴渔展开折扇乖乖替她驱热气,又心不在焉地用手背贴在她的面颊处。
指尖自她唇角划过留下凉意,吴渔眼神示意她可以安心说话。
“我不在的时候,你没有被他们刁难吧?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跟我说,我给你报复回去。”
“并未,于朝廷重臣间周旋乃常态,阿梓不必为我担心。”
“也是,作为一个笑面虎,这背后一刀当然要捅得悄无声息,那就来看看我的发现吧。”
陈梓音翻身稳稳躺在马背上,摸出衣襟纸张。
“与咱们先前猜测的一样,这几人是想要讨好皇室成员的,藏着的东西也与喜好对得上,唯有一点不同,每个人桌案上都放着一只与江林挖出的那颗相同的铃铛,或许是某种信号,预示他们是一伙的。”
“虽然我们无从得到他们联手的线索,但在帐篷外听到林大人讲得那一番话,我觉得咱们可以再打听打听一个人的消息,再趁机借他的名号打入内部,死马当活马医,咱们还需主动出击。”
她头顶烈日突然被黑影覆盖,瞪着眼前围过来的四五颗脑袋。
猛然坐起,她赏这几人各一个爆锤:“妨碍本宫晒太阳,该打!再有下次,本宫懒得来,就让小鱼替本宫动手,让你们尝尝武状元的威力。”
“公主殿下,请放在下一马!在下有重要事要说!”
凌今瞬间露出一副蔫了的模样,扭捏半天也说不出什么重要事:“在下是来向公主殿下请罪的。”
“请罪?你犯什么错了?不会吧,你真犯错了?总不能是把兰姑娘的店铺搞砸了?”
一连串质问打得凌今措手不及,他急忙摁回快要炸毛的陈梓音。
“不是不是,公主殿下听完可千万莫要动气,小心伤着身子……其实,是在下今日前来猎场前,去柴房看了一眼,就是公主殿下要在下看的人,跑了。”
“噢,跑了就跑了,难不成本宫还能真限制一介平民百姓的自由不成?他的武力对我也没什么用处,凌白没跑就行。”
她抬眸掠过满脸无辜的凌白,和他身后拉扯的人群。
喧闹打破困意,她驾马缓步走去。
不曾想过争吵的主角,竟是陈梓音她自己。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是来帮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