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有点想报私仇，又想想另一个人格在他体内，手更痒了。”
“我看你暗卫的表情……以前被凌今刁难，还是说凌今太重了他不想背？”
陈梓音拦下他们，躲于转角阴影探头窥视。
街上依旧那样冷清，她寻了条阴暗小巷领人往客栈去。
吴渔快步跟上她：“阿梓未同我说双重人格究竟为何物，我以前只在话本里见到过，多是被称为疯子相待，阿梓是从哪儿知晓这新词儿的？”
不止于双重人格，凌今的情况反倒愈加复杂，应当是系统出bug没传送走原主，这才让原主有了可乘之机。
再次感叹自己穿得好，陈梓音借机向两人科普：
“我也是在西域的本子上读的，所谓双重人格，你们能理解为话本中那种一体两魄的状态，一个魂魄出来时另一个魂魄就会陷入类似于沉睡的状态。”
后头无声，她侧目确认：背上之人悠悠转醒，却又因脑后重击两眼一翻晕回去。
目睹完全过程的她只得装眼瞎，心底默默猜测凌今能活这几日……
“而经我初步判断，如今凌今的身体里有两个性格与行事风格全然不同的魂魄，一个一心想要金矿和我们的命，另一个则是尽心为百姓修建水坝保平安的，而后者引我们是想让我们替他解决前面那个麻烦。”
她故作困倦打哈欠，揉搓眼睛落在两人后头。
“但这解决法子我们还未可知，但据你先前所说的关于凌今的事，我总觉得他对某些事物是有执念的，咱们若是想令他彻底放弃或是释然后决定自己消失，就真的得兜个大圈子好好找找了。”
“嗯，前提是阿梓得先恢复。”
她顺着单膝跪地的身影垂眸，想都不想直接往宽阔后背上一趴。
蹭来蹭去寻了个合适的姿势靠在他颈窝，她沉溺于幽香中。
“我先睡会儿，你待会儿到客栈之时将我喊醒，咱们挑个柴房先关他几日，免得凌今的另一个人格闹事。”
“好。”
陈梓音缓缓闭眼，仿佛置身于摇篮中。
强撑沉重脑袋唤了声系统，她用仅存的意识传话。
“如果同样是民心系统，你们算同事吧，连接到凌今那个系统这点小事应该难不住你的，若是做不了，你送我个新道具我就原谅你，不过你是不是会被其他同事嘲笑，太没面子了。”
【宿主，你之前几次快崩人设，本系统姑且原谅你所以不放电，你还想——算了，谁让你是我的宿主呢。】
【响应宿主请求，本系统正在申请接入凌今宿主的系统频……段。】
电流自她瞳前闪现，她的身躯像是被无形黑手拖入深渊。
失重感令心脏抽动，她陷进无垠虚空所造的软垫。
【请求成功，宿主意识正在接入。】
陈梓音浑浑噩噩从软垫爬出，全身力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
呼吸急促，她察觉体温逐渐攀高，必须速战速决。
“凌今，人呢？”
她心底油然而生不安，躲开劈来的手刀脚步不稳，摸向腰间却未触及那柄防身匕首。
扫视一眼见那人也没武器可使，她急中生智钻过那人臂下。
瞄准后脑勺跃起，她对着人就要肘击。
“班长，我错了——”
话音刚落，陈梓音的手肘已然哐当一下砸在那人脑门上。
忽略眼前哭哭嗷嗷，她倒是心疼起泛红手肘，连声骂道：“我还以为是那个原主凌今，非要这么吓唬人，被打是你活该。”
夸张哭声寸止，她无意瞥向那蹲在角落画圈的落魄身影。
张嘴就要倒计时，她抱臂等着这人屁颠屁颠狂奔而来。
“停。”
“班长啊，家人啊！”
凌今双手扬起，助跑加滑跪到了她面前，一把汗一把泪往自己身上抹，满地打滚疯狂抱怨没有电子产品的日子。
她一一记下，安慰似的拍打面前人肩膀：“真是苦了你了，我估计那位凌今看你现在满地打滚的样子估计气得牙痒痒，形象全都掉光了。”
太阳穴突突跳，她“啧”了一声轻轻按压缓解。
“班长你怎么了，不会真被我气晕了吧？我错了我嘴欠，要不我帮你按按。”
陈梓音脚上自动挪步，只闻身前亦传来呻吟。
本欲上前的凌今似是被重物猛击那般险些摔倒在地，咬牙骂过几句不停。
“我是有点发烧，不碍事，江林不在我能吃上游医药效较慢的方子都算不错了。”她指了指太阳穴，低声道，“倒是你，他在你脑子里吗，那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活的？”
凌今对脑门就是一锤，叹气抱怨道：
“这人的小说人设我不说你肯定知道，但是不得不说真的比大魔头能折磨人得多，自从我来这进入他的这个疯子脑中，那要报复所有人的念头一直在影响我，明摆着是要拉我下水，说什么听谁谁的话才是正确的，估计是被谁洗脑了，导致我天天要打坐静心。”
“真的班长，你别不信，别人说这河道里有金矿他真信，要把镇上的所有百姓拉去采矿，虽然能理解他爱财的执念而且肯定比我一个搞地质的菜，挖了这么些天废铁他竟然仍旧要挖，之前还说什么要在所有地方安插刺客一同行动，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想摸个水袋给人解渴都不行，她静静附耳倾听：“所以他其实没什么想要的，就是想平等地报复所有人。”
“对，但他似乎对吴渔——嘶，我脑袋要给你撑炸了，到时候咱俩谁也别想好过！”
话未说完，凌今兀然面色翻白。
指甲抠在虚空屏障上划出道道白痕，他揪紧眉头咬牙压制。
“你怕电么。”
陈梓音抓住面前人肩头对天空大喊了一声：“这反派是个人都不想当，我不干了，你电我啊！”
许久没等来系统反应，她方欲松手。
电流顺经脉传到面前人身上，她就这样看他虎躯一震眼神瞬间清明，自己毫无反应。
凌今趴伏在地，竖了个大拇指。
“班长，生猛。”
所以她这是经过磨练后进化了，那以后是不是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警告，警告，由于电流超载导致系统连接不稳定，即将关闭本频段，欢迎二位下次使用。】
【由于宿主承受力提升，惩罚力度亦随之提升。】
陈梓音指尖微微收紧却抓不到任何实体，瞬间被一股力量轻易弹出去。
愈加猛烈的电流在全身蔓延，她的意识仿佛被石磨碾得四分五裂。
“阿梓，醒醒。”
她咳得停不下来，睁开酸痛浸湿的眼眶，映入眼帘即是吴渔颈间被她勒出的红痕，立刻抽回手。
吴渔踢走凌今身边稻草，令侍卫守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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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回去，他会守着的。”
“喂，你们这么招待本官。”
凌今在她身上扫过几下似是在确认什么，而后继续闹腾道：“看看这柴房漏雨漏风，多没安全感，就不能给本官挑个舒服的，你们隔壁那人不是跑了么，把他的房间让给本官吧。”
“好吧，本官睡在这无人在意的角落，默默想念舒服的府邸。”
陈梓音眨巴双眼散去疲态，轻捏身下人僵硬肩膀示意。
毫无动静，她又用仅存的力气拉动他衣袖：“让他跟我们回客栈吧，到时把凌白喊来讲事情说明白，说得越严重越……”
意识莫名再度剥离，滚烫与后劲顺势袭卷大脑。
再睁眼时周遭环境敞亮，她眼前赫然围了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
有人朝她招手，她予以回应——
身子被撞得向前局促几步，她收拾好情绪凑近要给他们个惊喜。
“你，是谁？”
接二连三的质问声推搡陈梓音，她不知所措躲开同学们异样的眼神。
她全然不知自己做错何时，双脚钉在原地，连朋友们跟上中心的面具人离去也难以开口阻止。
人群消失于一片灰白，方才那人却踱步至她身前摘掉面具。
嘴角撩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他嘴唇翕动但听不清吐字。
这张脸……
陈梓音被一根根藤蔓束缚住，喘不上来气。
喉间哽塞发不出声，她急得抓住身前人的衣角。
那人将她的手拨开往回塞，她却挣扎得愈发厉害。
她知道。
她绝对知道的。
她记不清了。
为什么她记不清了——
“我一定见过！”
奔涌血液尽数奔涌至头顶，陈梓音眼前乌蒙渐渐散开。
冰凉大手覆于颊边，她身边两人神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吴大人，凌大人所说的人属下并未查到，是否需要再派人盯着。”
“那便放一放，先将小厨房煮好的白粥端来。”
她呆愣片刻才倒回柔软榻间，眉头逐渐舒展开。
扔走床褥上摊满文书，她假借哼哼唧唧的起床气掩盖方对梦魇的恐惧。
“阿梓是想要什么吗，我让人送。”
这人今日似乎格外好说话，陈梓音躲在床褥里将自己拧成个麻花。
“我想回京城。”
“那明日我吩咐人备马车即刻回京城，这里的事我让别人来办。”
“我想父皇了。”
“那我写信给陛下，陛下定会留出时间陪阿梓的。”
……
“等我病好了我想回京城痛痛快快玩一场，你不许推脱。”
“嗯，玩多久都行。”
她拉开床褥露出红彤彤的小脸，心底止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你今日太听话了。”
“不听话些，公主殿下若是去寻别人，我这损失可划不来。”
她噗嗤笑出声，额间毛巾滑落：“那给你先派个简单些的，做饭总行了吧。”
“我若是走了就没人照顾阿梓，但我若是不做饭，阿梓会不会觉得我不行？”
“小鱼，你真的没发现自己把我看得太高了吗？”
未等她钻回被褥耍赖，整个人被提溜起来——
“阿梓，莫要离我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