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反派有活下来的风险吗? > 13. 挖土篇:谈心plus版。
    深夜万籁俱寂,唯有房内传出柴火燃烧声响。

    陈梓音拿着毛巾随意揉擦发顶,望阵阵白雾朝里间冒。

    “你在做什么,满屋子都是你这——”

    刚从隔壁借水沐浴完的吴渔正执壶朝锅内灌,发尖水珠趟过起伏胸膛深入其中。

    锅中热气腾腾,鼻尖弥漫菌菇之气。

    桌边满架皆是她从京城带来的火锅食材,碗中蘸料亦是按她口味所调。

    不仅如此,吴渔莫名掀开手边篮子,缓缓端出冰镇杨梅碗与别的甜食。

    “果然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我是不是很机智,带了火锅食材以备不时之需。”

    她的不顺心被一扫而空,跑去拉开椅子坐下。

    “午时的清汤寡水与全鱼盛宴我一下就吃腻了,而且我带来的东西不多,要是事情仍然没有进展,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她表面苦恼,手上却很实诚地不断下料。

    时不时看向忙前忙后的人与他手上伤口,她接过蘸料碟将人摁回座位:“你别光顾着帮我,自己也要吃点,不然哪儿来的力气当我的护卫?。”

    抬眸瞧去,吴渔手上绷带已然换了个新的,蝴蝶结打得歪七扭八,绷带角上还沾了水。

    按他从前经历应当受过不少伤,怎会连最基本的包扎手法都不懂?

    “沐浴时布料不小心碰到点水,伤口有点疼,索性自己包扎了一番,结果……成了这模样。”

    “罢了,待会儿吃完我再帮你换个绷带包,肯定比你这好。”

    陈梓音抄起放满鹌鹑蛋的瓷盘要往里倒,无意瞄到盘中大块白玉色的东西。

    靠,玉佩——

    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回旋阻止鹌鹑蛋尽数滚出,她小心捻出玉佩放回桌边。

    松了口气,她始终未等来意料之中的反应。

    她只知穿越来的那日这玉佩从不离他身,帮人拿回还要受冷脸相待,总不能是被气傻了。

    “是这鹌鹑蛋有何问题么,不新鲜抑或是不想吃?我去寻掌柜问问有无别的——”

    她指尖勾住吴渔小指往回拉,故作沉默观察这人面色。

    许久也没瞧出个花来,她轻声试探道:“你竟然没生我气?”

    吴渔拨开她的手,走到不远处开窗通风,探头朝外四处观望。

    “论生气,倒不如说是公主殿下该生臣的气,可公主殿下没有埋怨臣。”

    “但一码归一码,当时没拉住公主殿下又过了一时辰才寻得公主殿下,笔笔皆是臣之过,万一公主殿下有个三长两短,臣没法和陛下交代,没法……”

    合着这人在跟他自己赌气呢。

    “我没生气,而且我都说了不要叫公主殿下。”陈梓音夹起最后一块牛肉放在旁人碗里,轻声道,“我所言是你的玉佩,你是不知道自己对这玉佩有多上心,今天你头一回解下来令我属实震惊不已,更有甚还随手放进鹌鹑蛋的瓷盘里,而且我刚刚差点跟鹌鹑蛋一起丢进去了你难得连嘴皮子也不动一下,依我看就算它现在立刻马上煮成水,你应当也不会在意了。”

    “我只是想阿梓在,这玉佩似乎可有可无了。”

    好不容易夹上鹌鹑蛋,她被吴渔说得一股脑把东西侧翻到他碗里。

    强行把注意力转移到火锅里,她几经波折胡乱夹了数遍也没捞到想要的。

    她咬牙切齿抢过身旁人的漏勺,依旧是半天没寻到食材。

    撇了撇嘴,她索性收手和自己赌气:吴渔非要在她专心享受时打乱思绪吗?

    “想吃什么,我来便是。”

    话音刚落,陈梓音碗中堆起一座小山,全是爱吃的。

    看到吴渔的衣袖垂落快要触及锅下火焰,她下意识替人撩起来。

    “算你识相,还记得给我夹菜。”

    “应该的,不过阿梓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可一并问了。”

    “既然如此,那我不跟你客气了。”她摩拳擦掌,专心道,“我想要知道你小时候的其他事情,一件也不许落下,就当……是给你倾泻的机会。”

    吴渔失笑,避开她期待的眼神:“真是一点不跟我客气,为什么这么想知道,似乎对阿梓来说并无用处?”

    “谁说无用,其实我还是之前的问题,总感觉你这日子过得比寻常人累得多,但唯独在我面前会露出不同风格,从刚见我时那随时随地要封喉的疯子,到别人面前温润如玉的君子,好像哪个都不像你又哪个都是你,明显到这种地步你仍对我有所隐瞒,当我是什么凶神恶煞吗……反正我今日开诚布公和你谈了,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她知晓自己如今毫无威慑力,依旧摆出公主姿态力压。

    “不然我就缠着让你没法好好睡觉,这样你明天起不来,别想抛下我去办事。”

    吴渔丢完垃圾再回来,悄无声息叹气。

    “阿梓已经见过我父母与兄长了,应该会觉得茶铺是看我们兄弟俩谁更能胜任,但事实并非如此,我父亲母亲早认定让兄长管铺子,还是我幼时不懂事从柜里翻到那张之后才知晓的。他们并不会管兄长的学业,对我便是直接送到背井离乡的学堂念书,起初我本是不想去的但有何办法呢,在学堂学不好就是顽劣孩童,拿了学堂榜首亦得不来半句夸赞,仿佛这些皆是我该做到的,而面对兄长,他们就是另一套截然不同的态度,无论如何都也不愿兄长出远门,用膳时满桌皆是兄长爱吃的,连阿梓仅凭一眼都能察觉我爱吃甜食,这么多年他们却从未发现。”

    “之后的事和阿梓猜得一样,我只为证明他们一言一行是错的所以拼命向上爬,可这文武双状元比不过兄长经营茶铺是所收来的几个银子。我来京后不再提起他们,想循书上指示做一介明官,被那群老头骂自视清高对我来说无伤大雅,唯需百姓的目光因我的帮助停留,自此我也成了别人的眼中钉,成了无法犯错之人,仕途走得愈发困难,只能尽我所能将一切变量踢出局……”

    在他眼眸中唯有犀利,陈梓音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紧攥拳抵抗蔓延至心头的电流,哑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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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们,对吗?”

    相顾无言,她轻晃面前人的衣袖。

    掌心忽地爬上冰凉——

    “那是我头回认识一个人能够做到全然不在意别人,想做什么做什么,当时的我……不由自主地靠近你,想了解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未曾想第一日尊贵的公主殿下会直接向陛下讨要婚约。”

    等等,遇上这种人不应该逃跑吗,难不成要演绎经典坏女孩带坏乖小子的剧情?

    “你不必如此抬高我,我自知我那时候对你是仗势欺人,你肯定也有诸般不满,不然不会雇一大批土匪来抓——”

    陈梓音话语兀然收回,翻出藏在包袱底部的布条递予面前人。

    “我以为你当时是为了我的令牌才借此向我示好,所以……你压根不知晓这土匪是哪儿来的对吧,那你当时给我这布条是什么意味?”

    吴渔指尖摩挲片刻,喃喃道:“杀害公主殿下是大罪,我再疯也干不出这档子事,当时只是想吓唬着试探你。”

    她怎得漏了这一茬?

    吴渔的力量本就大过她,那日分明可以动手了结她的再将责任往土匪身上推,他又何必多此一举惹人怀疑。

    原著里她先是和吴渔结“仇”,令她自然把土匪害原主的幕后黑手头衔安在他头上,真是她先入为主怀疑错人。

    【恭喜宿主发现隐藏线索“土匪雇主”,请宿主接取关联隐藏任务:凌今的神秘身份。】

    所以她的直觉从始至终都是准的,这凌今从内到外满身问题。

    解开吴渔手上蝴蝶结,她蘸了点江林给他们备好的医用酒精擦伤口:“现在心情怎样了,论帮人纾解情绪我是专业的,是不是比之前好多了。”

    “那以后阿梓还会安静听我说话吗,我唯有阿梓能仰仗了。”

    见人靠近,陈梓音只觉手心玉佩被动了一下。

    来不及去抓——

    脆响携着四分五裂的玉佩闯入眼帘。

    “你、你做什么。”

    “阿梓不必担忧,我并无别的心思,只是想问问阿梓,若是我将自己的退路尽数断绝……阿梓会怕么,是会推开我逃走还是任由我靠近?”

    “你把剑架在我脖子上那会儿我都没说过怕,你是我认定的人,我负责到底。”

    她宛若平常,面不改色冲洗双手:“我方才是在想土匪一事,据我猜测应当是皇兄皇姐招来的,毕竟我最受父皇疼爱,他们定会设法将我弄下去,而土匪就是个绝佳选择,借题发挥用土匪将我绑走,再把一切嫁祸到你头上,如此两全其美之法岂能不用?”

    “时候不早了,这气也透得差不多了,早点睡吧。”

    对肮脏地面若有所思,她关上窗吹去火烛。

    眼前闪过寒光,口鼻被顷刻蒙住——

    陈梓音的身躯被幽香包裹,膝盖略微撞在木柜上。

    难掩心脏怦怦直跳,她用力扒开身后人的大手喘过气又放了回去。

    似是被她逗笑,身后胸膛颤抖。

    “莫乱动,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