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西北来的太子妃 > 59. 遇刺
    秦然在会议上的决定,在西北军方内部迅速掀起了一阵狂风暴雨。

    起初的低声议论再也遮不住动静。

    那些声音越来越多,在各个驻地之间流转。

    “这个时候来查账?”

    “谁脚底下能一干二净,这个时候翻旧账,怕不是要借机动一动?”

    秦家在西北的声誉再高,也终究抵不过——利益。

    当刀要落在自己头上时,谁还记得过去秦家为西北做过的一切。

    阻力很快出现了。

    首先,是本应该及时上交的资料拖延了期限,然后是数据端口频繁“维护中”,说起来都是按照指令办事,只是这办事的效率和结果,都变得差强人意。

    直到边防驻地的消息被送上来时,秦然才发现,物资配给开始出现短缺。

    不是断供,是刚好缺一点,既不会引发全面危机,却也足够让人心处在浮动的边缘。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度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更多的人陷入了沉默,在暗中权衡立场,而宗予,坐在主位上,翻开这一份又一份资料,平静的几乎漠然。

    他的沉默,比任何态度都让人不安。

    这个时候,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消息来到西北。

    ——三号机提前进入服役序列。

    原本还在量产测试阶段的机械,被强行推入实战演练。

    随着三号机一起到来的,还有大批物资。

    短短数日,这些配给物资被重新调配,通过三号机的独立运输,顺着原有的军需链路,直接送往各个边防驻地。

    宗予没有给任何人插手的空间,那些短缺的物资很快被填补上。

    消息传开时,西北军方短暂地安静了下来,这才意识到,原来太子殿下一直的沉默,并不是在观望,而是在等。

    等待,一击毙命。

    最终的调查结果,在三天后,被摆上了台面。

    闻即的名字,出现在了这份报告的第一页。

    从军需拨付,到中转账户,再到拆分、洗白、流转,最后再流入一些隐秘的账户。

    桩桩件件,都指明了一个真相——闻即,在西北最紧要的军需体系中,构建了一张属于他自己的、完整的网。

    这张网,不仅吞噬了西北本就稀少的资源,也在暗地里,决定了资源的流向。

    会议室里,空气压抑得如有实质一般。

    没有人开口说话。

    那份数据,被投影在公屏上,冷冰冰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越是详细,越是让人不寒而栗。

    秦然的目光,从一行行数字上扫过。

    她的心,随着每一次的呼吸,一点点往下坠。

    她知道闻即有问题,却没有想到,他的胃口竟然这般大。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缺席的闻即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光屏上一扫而过,脸色灰败的厉害。

    他转头看向秦然,“查的很彻底。”

    “事实如此。”秦然的目光轻颤,随即稳了下来。

    闻即笑了一声,冷得很。

    “事实?”他重复了一边,语气陡然一变,“我在西北这么多年——你问问这些人,我做过什么。”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有人低头,有人沉默。

    “最难的时候,是我在抗!你以为这些钱是进了我的口袋?要不是我去争资源,去求着人把军需物资一层一层批到西北,你以为能平安走到今天?!”

    “现在呢?秦家的人,带着皇室的人回来,一句查账,就要彻底掀翻台面,为自己铺路!”

    气氛骤然紧张,没有人敢接话。

    秦然慢慢站起身,神色没有丝毫动摇。

    “如果这些付出,是建立在挪用军需、操控资源的基础上,那你不是在替西北抗,你是在用西北,去喂一个无底洞。”

    “现有的缺口会越拉越大,如果不及时制止,终有一天,这个窟窿谁也堵不上。”

    闻即冷笑了两声。

    “好,好。你说的倒是轻轻松松,如今,为了皇室,你连自己长大的家都可以不要。你简直就是——西北的叛徒。”

    这一句落下,原本就沉默的众人更是恨不得缩到桌子底下去。

    突然,宗予开口了,“说完了吗?”

    他没有看闻即,而是看向在坐的所有人。

    “她为西北做了什么,你们都看得见,这不是靠嘴可以简单说出来的。至于闻将军——”

    他的目光移向闻即,“功与过,都在账上。”

    闻即的呼吸明显一滞。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够了。”

    秦将军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瞬间站直。

    秦然快步起身走了过去,宗予也立时让开了首位。

    秦将军没有坐下,他拍了拍秦然的手。

    “功过要分开说,不可相抵。西北,不是谁的私产,任何人动了西北的根基,就不再有站在这里的机会。”

    事情在这一刻,有了结论。

    台下没有人出声,不全是沉默,更是在服从将军的指令。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只留下了他们三人。

    秦然翻看面前的资料,目光在此落在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

    “是我没有早日发现闻将军的动作——”

    “不是你的问题。”宗予打断她,“这只是说明过去的体系有漏洞,这不是靠你一个人能堵上的。”

    秦将军也点了点头,“然然,不要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风从窗外吹来,他咳了两声。

    秦然上前轻轻抚上爷爷的后背,“我送你回去休息。”

    “有林副官在,他送我,”秦将军摆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今天来,就是替你们这些小的看顾着点,免得被这群老家伙欺了去。不过——”

    “倒是我多虑了,你们啊,做得很好。”

    秦将军感慨地说道。

    “多亏了有爷爷帮忙。”秦然轻声说道。

    “你呀”,秦将军看着秦然,一脸宠溺地笑了笑,又问,“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秦然与宗予对上目光,他适时开口,“既然有漏洞,就要管,最好的办法,是重新制定军需审查制度。”

    “所有的军需调动,必须经过统一审批流程,资金流向、物资去向、责任归属全部留档备查。任何人——包括各驻地负责人,都不得私自、擅自调动资源。”

    “每一笔钱,都必须落到实处,每一份资源,都必须路径可追溯。”

    秦将军认真地听着,偶尔问时效怎么提高,临时调度怎么解决,责任怎么划分......

    这些问题,宗予和秦然早就再三讨论过,也都给出了解决办法。

    良久,秦将军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们都已经有了计划,那就按照这个来推进吧。”

    他站起身,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疲惫,“我先回去了。”

    “爷爷,我送你。”秦然上前一步,却被制止了,最后在秦将军的坚持下,还是林副官送他离开。

    会后,关于新的审查制度和负责人的选举,很快被公之于众。

    西北军需调动总控管,负责指定并维护新的军需审批制度,权限很高,责任也很大。

    这则消息的出现,在西北砸下了重重的一笔。

    ——这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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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不清楚。

    更何况,能在太子殿下的认可下,坐上这个代表着西北归治开始的位置,可以说是一脚踏上了通天路。

    在消息上,由各方推举人选。在一周的时间内,将五位候选人的名单报上来,会议上进行公开表决。

    推举,意味着博弈,意味着结盟。

    一周后,能出现在会上的名字,一定都不简单。

    西北的上层,在开始动荡后,又进入了一阵诡异的静默期。

    白天人们行色匆匆,再也顾不得暗中使些绊子,只求能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得尽善尽美。

    而到了夜间,在夜色的遮蔽下,数台飞行器安静地在空中穿行,驶向各个方向。

    在安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而最让有些人隐隐有些担忧的,是秦然。

    这位秦家唯一的后人,过去几年曾为了西北做出公认的杰出贡献,不过既然她都已经与皇室联姻,在有些人的心目中就算不得是西北人了。

    更何况,她的出现,还带来了这次撼动整个西北高层的风波。接下来的这个总控管人选,想也知道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是位置只有一个,谁又肯轻易放过呢?

    “说起来,闻将军就算手段略有瑕疵,为西北的苦劳也是不可磨灭的,结果却栽在了她的手上。”

    “也怨不得,现在把权力握在自己手上,将来她才好传下去。不过西北,还是得西北人来治,中央星的人,懂什么......”

    “没错,这个问题上,绝对不能让!”

    ......

    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议论声,秦然并不知道。

    连续在会议室熬了两天,她实在有些疲惫,被宗予赶着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大楼时,夜色已经彻底落了下来。风很大,带着细碎的沙粒,呼吸间割的鼻腔生疼。

    秦然捂住口鼻,快步朝飞行器的方向走去。

    突然,她的瞳孔紧缩,本能般地侧身——

    一道冷光擦着她的肩膀,重重地钉在身后的立柱上。

    “嗡——”,震颤声还未散去,第二道、第三道攻击已经接踵而来。

    没有丝毫的余地,一出手就是要命。

    秦然反应极快,接着栏杆一个翻身落在了台阶之下,她的手摸向袖口的防御装置。

    但她还没来得及启动,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砰!”有人从侧面压了过来,将她扑倒在地。

    下一秒,她原本占地的位置,落下了连续三道攻击,火花四溅。

    秦然被按在地面,呼吸一滞,下意识要反抗却突然停了下来。

    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

    “别动。”宗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一只手扣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已经抬起,精准地锁定了对方的方位。

    顺着他反击的方向,训练有素的皇室护卫迅速扑了过去。

    暗处的人显然没有想到宗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丝毫犹豫,果断选择撤离。

    苏安没有追远,在确定危险暂时消失后,立刻返回。

    宗予的呼吸比平时略重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平稳。

    确认周围安全后,他才松开手。

    “受伤了吗?”他急声问道。

    秦然摇头,“没有。”

    她的声音还算镇定,宗予的视线在她周身一扫而过,才放下心来。

    秦然却突然用力抓住他的手臂,力道比她自己意识到的还要重。

    那里,衣料被划开了口子,血已经迅速溢了出来,染湿了他的半边衣袖。

    “殿下——”

    她开口时,声音难掩惊颤,“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