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真千金的丫鬟重生了 > 40. 小人物
    握玉借口有事,便匆匆离开了。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活在偌大的宅院中,不能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握玉近来自省,觉得自己有些松懈了。她读过书学过字,当然比其他人要强。可澄心院里前有太太钦点的大丫鬟灵枫,后有姑娘的心腹予英。没有她的位置,握玉只能靠着一手好字在姑娘身边挣个位子。

    可光凭字是不够的,她必须要让姑娘知道,只有她能帮姑娘做成大事。

    经年下来,她把扬花阁那位的性情也摸得透透的。大姑娘出身高贵,容貌清丽脱俗,命已经好得不像话了。可她性子不好,什么都想要,一点也不肯让人。你说,老天能把好东西都给你吗?

    这一点上,二姑娘就好多了。

    在府里转了一圈,握玉最后去了府里的花房,问她娘府里的动静。她娘说这几日主子们都不太高兴,个个都紧着皮提着心,私下里猜是哪里出了事。

    握玉便将照月说的告诉她娘,她娘人称蔡娘子,才三十出头,同握玉生得很像,也是个玲珑心思。

    “若是真的,如今能让大姑娘发火的,无外乎就是婚事了。”

    满府都听说了萧家端午上门,可到了跟前也没动静,谁心里都犯嘀咕。

    其实握玉也猜到了,她直接大胆问道,“别是萧家要……”

    反悔?相看这么多年现在才要反悔,那两家直接分道扬镳,再不来往。

    “我估摸不是,前几日面见太太,瞧着面色还好。如果萧家要反悔,太太还能坐得住嘛。唉,生女儿就是这点不好,到了婚嫁的年纪只能干等着别人来提亲,自己是提也不能提的。”

    握玉最不爱她娘说生女儿不好,生气道,“女儿哪里不好,我如今当差的月钱不是全给你了,你看你儿子可有这么懂事贴心。”

    “咱们是说主子的事”,蔡娘子忙哄道,“我自然是稀罕女儿的,你的月钱娘都存着呢。你哥哥大了要交际应酬,我才不让他给……”

    “好了”,握玉及时阻止,“若不是反悔,那就是要换人?”

    她用手比了二的手势。

    蔡娘子忙按住她,“可不能胡说!这比反悔更吓人,若提了就是奔着结仇去的。这样人家的女儿,哪里给你挑三拣四,这个不好要换一个。”

    握玉可不认同,儿子娶小妈不也是被人戳脊梁骨的事,前朝皇室里还有过。只是姐妹换嫁而已,萧家敢说没想过?

    “别的人家不清楚两位姑娘的身世,可太太老爷是不敢瞒着萧家的。萧家想来早就知道此事,若反悔当日就该反悔了。”蔡娘子不相信,况且大姑娘比二姑娘好得多,就说才貌这一点,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媳妇。

    才貌吗?握玉不是轻看大姑娘,而是觉得二姑娘并不输,二姑娘性子倔强,但长了一张可怜可爱的脸。大少爷那么俊,亲妹妹能差到哪儿去。

    “你可别往说”,蔡娘子嘱咐握玉,“等我去打听打听,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大家族里家生子的关系盘根错节,哪怕是主子不想往外说的事,也瞒不住日日陪伴在侧的奴婢。

    只一夜的功夫,蔡娘子就打听出了原委,将内情告诉了握玉

    “病了?病得起不来床,能耽搁提亲这种大事?”握玉挑眉。

    她细细想下来,只是病了,也不能证明什么。可要是别的原因呢,握玉有一种天生的直觉,她觉得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握玉料想那般,扬花阁内众人皆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当心惹怒了主子。

    二楼上杏仙正服侍大姑娘剪花枝,说是剪花枝,实则那花儿都不忍看了。

    好在桂仙性子柔和亲切,见有这个空档忙叫众人松快些。正歇着,忽听门口小丫鬟唤她,说有人来寻。

    她刚出门,就望见捧着一沓纸几本书的握玉。谁都有几个交好的,桂仙爱看书,常跟握玉借。什么经史子集、诗词话本的。一来二去,两人就相熟了。

    握玉笑着把东西递给她,开门见山道,“我想你近来怕是不得空闲,就直接给你送来了。”

    桂仙臊红了脸,她不爱说主子的对错,但人尽皆知的事,她又不好反驳,只好含糊,“多谢你体谅,等过阵子我再谢你。”

    见远近无人,握玉干脆拉她到一边,“过阵子?我看这事恐怕一时无法消停,咱们俩就不说这个了。”

    “我想也是呢”,桂仙苦笑,“可咱们也不能强求,哪有女方开口的道理。”

    握玉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桂仙口中的咱们不是说奴婢,而是大姑娘。

    “事急从权,怎么问不得”,握玉劝道,“太太如此疼爱大姑娘,下帖子上门看望病人,得两句准话,总好过在府里干等。”

    桂仙一脸无奈,“咱们能想到的,太太自然想到了。可惜萧家婉拒了太太的探望,说携家小去了城外冲虚观,要养上十天呢。”

    人家要去哪里过端午是人家的家事,太太总不能追到冲虚观吧。

    “有什么不好去的,冲虚观是名观。他们家去的,咱们也去的。”握玉最后添了把火,“你可别说不知道冲虚观是算什么的,去哪里养病不行要去那儿啊。”

    桂仙微愣,京城人都知晓,冲虚观最擅男女姻缘,且算得十分精准。都是姻缘天定,非人力所能更改。梁夫人为何要选冲虚观,难道她动了什么心思,这都未可知啊。

    大宅院就是如此,从来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泛起波澜。

    做人家奴婢的,不仅要会体察主子的心意,还要在适当的时候说出来。握玉觉得自己只是替大姑娘琢磨了一下她心里的意思,提点了一下她身边的人。

    至于桂仙说是不是,大姑娘有何应对,那就要看天意了。

    虽然萧家延期,但端午该过就得过。前一日院里开始撒雄黄粉驱蚊虫,夜里太太请兄弟姐妹几个到正院去,吃一吃艾草糕、系一系五色绳。

    除了在外游学的二少爷易雪吉,几个小辈都到齐了。大少爷易冠云和他的妻女、大姑娘易青琼、二姑娘若贞、小少爷易啸声,几人一字排开,等着爹娘在她们的衣襟上系上五色绳。

    鲁氏望着自己的儿女们,心中百感交集。从易冠云起头,收获了母亲的谆谆教导。

    说的最多的,还是若贞。

    “娘知道你受了许多苦,再多也补偿不了你的委屈”,鲁氏看着若贞稚嫩的脸庞,她小小的孩子总有一副彷徨的神色,做母亲的怎么装作视而不见,“但今后有娘在,什么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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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缺了你的。”

    因着鲁氏先前拒绝将花大嫂给易青琼做陪房,若贞对她多了两分信任,听着话心里也很有感触,但天性使然,她终究只是倔强地点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娘。”

    予英在一旁盯着银盘里的艾草糕看,青绿色的方形糕点。跟晋陵的青团只是形状不一样,但内里恐怕就是一个东西。

    易老爷是个美髯公,他扶着胡须,“太太,儿女们都长大了。”

    只有小少爷易啸声还不到五岁,乖乖地望着父母,不太懂其中的深意。兄弟姐妹们彼此对视一眼,衣襟上都是同样的五色绳,倒是不常见的温情。

    一家人坐下来分食这份艾草糕,滋味不算好,能吃出浓浓的草香来。小小的声哥儿凑近鲁氏身旁,奶声奶气道,“娘,为何这个糕里面没有冬至吃饺子的金稞子?”

    鲁氏哭笑不得,“那金稞子只是图个吉祥如意,端午吃艾草糕是为了驱邪避瘟,寓意是不同的,自然没有。”

    声哥儿糯糯地嗯了一声。

    大家都被逗笑了,就连依偎在曲蘅怀里,看上去先天不足的易昭婵都笑了起来。

    还是声哥儿最爱的姐姐易青琼替他解围,“娘,声哥儿是想借金稞子来祈福呢,今年咱们家都是喜事,先是贞儿回家来,后又是爹爹调任归京,说起来还没有去寺庙道观祈福还愿过呢。”

    “这倒也是”,鲁氏回想起来,“我当时也曾发愿,若贞能够平安回家来。老爷,如今你也回京了,不如我们一家人同去烧香拜佛,也感念老天待我们家的深恩。”

    京城本就崇尚佛道,易老爷闻言也有些犹豫,“是该去的,本来我打算清明带你们回老家祭祖,诸事缠身无法出行。既然青琼提起了,就同去吧。夫人,此事还得问过老太太。”

    “这个自然”,鲁氏点头,“只一时想不起去哪里好。”

    最近的是冲虚观,再远些是紫极观,城里的道观也有,就是小了点,她也不欲与小民争地盘。

    其中冲虚观最为合适,可是梁夫人也在那里,她就不好去了。否则传出来,人家怕不是要笑易家的女儿愁嫁,竟追出去问。

    或许是她的心思太好猜,易青琼笑着补了一句,“爹娘不必忧心,祖母早就提过,她与冲虚观的方真人最是相熟。”

    哦?予英惊讶,大姑娘如此豁得出去吗。

    众人都有些想不到,萧家的事是瞒不了姓易的,在座都知晓梁夫人的去向。青琼这一去撞上面,只怕大家尴尬。可鲁氏又从易青琼的话里听出,老太太也有这个意思,便看向丈夫,要他拿主意。

    易老爷举棋不定,他与萧侯爷最是相熟。别看萧侯爷身居要职,但在家里是妻管严。如今梁夫人来这一出,他们就是追问过去也没什么不好。

    谁要笑,就笑罢了。

    这时候,久未作声的易冠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温和如水的目光扫过家中众人,予英感到大少爷的眼神在若贞身上停留过片刻,最后落到他四岁的女儿身上。

    “爹、娘,从前婵儿病弱时,我曾在冲虚观供过灯,如今婵儿到底长大了,也该去续上这一盏了。”

    连长子都赞同,易老爷和鲁氏不再反对,定下了明日端午正节就去冲虚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