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真千金的丫鬟重生了 > 39. 告密者
    予英最近忙得很,萧家的动向、平彩坊的单子,加上日日陪着若贞去扬花阁上课。

    近几日张娘子看她的眼神是越来越炽热,予英都快不忍心了,反正手中平彩坊的单子也快做完了,想必萧家那头也快有动静了。

    端午节将至,忙完手里的活计之后,予英给蝻儿、蛂儿分钱,“拿扬花阁的红绸做的荷包、络子卖价很高,足有三十文,这几天你们二人交上来二十件,就是六百文。”

    当然,这二十件里面还有蝻儿、蛂儿自己的人脉。予英适时提点,“你们下去要如何分钱,也当商量一下。”

    要是两个人分出去的比例不一样,可就麻烦了。

    蝻儿、蛂儿对视一眼,都说自己知道了,不会给姐姐惹麻烦的。只是蝻儿支支吾吾地表示她们是找了不少小丫鬟,各院当差的都有,连对面二少爷院里的老祝妈都有份,只是人找太杂了,怕是不妥。

    予英让她们先别管这个,只是定了一条规矩,只要那等能闭嘴的,若是有人过多打探,就不要带着她了。

    蝻儿蛂儿出去后不久,采秀就悄悄摸进了屋,她带来了平彩坊的口信。对方对予英的手艺赞口不绝,说主人家很是满意,本就是她们家主人急用,差点以为没着落了,好在天降了一个救星下来,真是多谢云云。

    这批新绣样的幢、幡、以及桌围、蒲团垫绣了十来件,总共收了平彩坊二十两银子,总算把予英之前打探消息花出去的给平了些。

    而且她绣着绣着就发现,这些东西肯定不是用来下聘的,反而像是用来做法事的,正合了先前萧家的小厮所说,梁夫人要去冲虚观的事。

    若是要做法事,就怪不得会花费十日的功夫了。

    这日午后澄心院来了位不速之客。

    若贞的正厅是一间小而精致秀美的起居室,墙上悬挂一幅松间临溪图,下面案首上摆着一瓶新摘的杏花、和一碗散发着清香的瓜果。

    少夫人曲蘅姿态优雅地立在画前,美眸认真地欣赏着这幅画。无论是见少夫人多少次,予英总会被她的容色震住。

    若贞福身问安,曲蘅也起身还了一礼,行动间如弱柳扶风,到底带了一些滞涩。

    听闻少夫人生下一女后便伤了根本,时常染病,无力管家,这才让鲁氏一人忙上忙下。

    只是,怎么有空来澄心院。

    若贞也有同样的疑问,只是嫂嫂生得好美,脸上的笑颜又温柔多情,让人看着都痴了三分。

    曲蘅是来给若贞赔不是的,“此前妹妹单独立院,做哥哥嫂嫂的该给妹妹送礼才是,只是你小侄女近来不好,我这脑子忘性大,一时给忘了,妹妹别介意。”

    说着拿出了一枚通体生绿的玉佩来,予英打眼一看,她手里的玉佩色足浓厚,不是凡品。

    予英凝眸,少夫人美是美,人却不简单得很。她本是老太太拐着弯的一门破落亲戚,偶然间上门拜访老太太,中途巧遇了大少爷,就这么一面之缘,竟让大少爷非她不可,坚持要娶作正妻。

    大少爷易冠云是什么人,那可是易家的芝兰玉树,名满京城的少年郎,更遑论他有才学、肯吃苦,走了科举仕途,如今点了官,虽是校书郎,但实实在在是天子近臣,前途无量。

    这样的人,怎么会为美色所惑?

    偏偏少夫人曲蘅顺顺当当地嫁了进来,有丈夫撑腰,日子舒心自在。上得公婆喜欢,下对弟妹和善,女儿也教养得不错,看上去像是易家院里难得的好人。

    这枚玉佩水头足,这一抹阳绿在日头下温润深邃,就连若贞都看出来是好品质,她不敢收,便婉拒道,“嫂嫂这礼太贵重了,我不好收的,就怕有人多心,嫂嫂拿回去吧。”

    曲蘅脸上挂着点点笑意,看穿了若贞背后的犹豫,解释道,“这其实是你哥哥的心意,他说就这么一个亲妹妹,从前也没机会待她好,这下妹妹回来了,可不得好好补偿吗?”

    亲妹妹三个字说得结实有力。

    “况且我与妹妹也投缘,府里长日寂寞,咱们姑嫂有空该在一起说说笑笑才是。等你小侄女好了,我就带她来认认姑姑。”

    若贞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她到底跟易冠云是一母同胞的血亲兄妹,易冠云的女儿自然是她该疼爱的侄女。

    那日在老太太院里听戏,似乎嫂嫂也不受老太太待见,她们确实同病相怜。若贞应道,“嫂嫂都这么说了,我再不收,就是我的不是了。等小侄女好了,我定给她备上大礼。”

    曲蘅笑道,“多谢你有心。”

    她见正厅的长案上搁着不少布匹针线,一副了然神情,心疼道,“妹妹近来都去扬花阁绣嫁衣吗?”

    若贞心虚地点点头,她是日日都去,可甚少动手。

    但曲蘅已经握住她的手举起来,在若贞白皙的手指上翻来覆去地看,发现找不到一个针眼,只好昧着良心,“瞧你这双手,没少被针扎到吧。”

    说完,又遗憾地叹息一声。

    美人作西子捧心别有一番风味,若贞迷迷糊糊,差点脱口而出实情,又在关键时候止住了,委屈地说道,“谁说不是呢,可老太太和太太都开了金口,我只是晚辈,岂有不从的道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予英暗自想到,姑娘也不是上辈子那个莽撞的姑娘了。

    曲蘅满眼怜惜,言语都为若贞鸣不平,“老太太和太太如今满心都是这门婚事,谁都要靠边站。妹妹,这世家大族间联姻是大事,免不了委屈你。老太太再把青琼夸上天,可人家看中的也是咱们家的门第,若论起血缘来,也不一定就非得是谁。”

    她的意思像是说,这门婚事该落在易家的亲生女儿头上。

    若贞抽回手,垂首慢慢说道,“嫂嫂心疼我,可也不该这么说。这门婚事已是板上钉钉,哪有我说话的份儿。”

    她抬头看去,曲蘅蹙着眉,轻轻凑近了她,耳语道,“你哥哥在家说,这门婚事要紧,若能选,他倒想选自己的亲妹妹。那萧家上门来信说,梁夫人近来病了,没法在端午节上门提亲,要另择吉日,妹妹你猜猜,梁夫人这是何意呢。”

    没过几日,扬花阁的绣嫁衣队伍就无声无息地解散了。

    怕是嫁衣的主人无心于此,或许是心急如焚,或许是从容以待。

    但这些又不关予英的事,她乐得少了一门差事。哪管外面洪水滔天,澄心院内煮茶焚香,重回宁静安逸。

    若贞重新开始练字,连着写了好几张大字,雪白的宣纸上写满物不平则鸣这句话,力透纸背,里头藏着的杀气连握玉都看不下去,她劝道,“姑娘要不歇会儿吧,我让采秀进来伺候姑娘吃茶。”

    若贞点点头,她便退了出去。

    行至屋外拐角处,照月正站在花房外含笑地冲她招手,见她来了,递上一对雕刻铜珠耳环,说道,“我这花房能养起来全托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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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相助,我也得不了那三朵花,赏钱不多,这对耳环是我的心意,你千万留着。”

    握玉的娘管着府里的花草,早先灵枫吩咐照月种花,又没说怎么种,银钱从哪里拨。照月只好求到握玉这里,偏两人不相熟,她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谁知握玉一口便答应了,第二日送来十几盆花苗,还告诉她怎么养,十分周到。

    这对雕花耳环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怕是没几两重。

    握玉收下,脸色未改,“大家同在一个院里当差,搭把手的事罢了,也值得你放在心上。诶,我倒想问问你,姑娘这怎么又不去扬花阁那头了,也不知是不是得罪了大姑娘。瞧着今日不高兴,我知晓了,也好服侍时小心些。”

    照月怔愣一下,忙道,“我哪里知道姑娘们的事,一向都是予英陪着姑娘去扬花阁,你去问她才是。”

    “我同予英的交情哪有你好”,握玉笑着解释,“再者,我瞧着予英怕是不太喜欢我,上回我不过同她说起小丫鬟们该严厉教导,省得出错。她与我想法相悖,更是敬而远之了。”

    “这哪有的事”,照月是说,“我同予英何曾交情甚好,她与你和采秀同住一屋,你应当与她多说话才是,她人是好相处的。”

    握玉直接说破,“你还唬我,那三朵花给的人都是同予英交好的,采秀是,蛂儿也是。我还见过她常与你说悄悄话,也常常用你的脂粉头油,有一日她出府回来,你们二人不是还凑在花房喝羊肉汤吗。”

    照月险些冷汗下来,她根本无法解释。予英同自己说悄悄话怕是花大嫂一事,常用自己的脂粉头油根本是为了行方便,但羊肉汤她是打死也没想过,几个丫鬟里居然只有她喝上了。

    原来在外人眼里,她和予英交好吗。

    “这些……”照月无力地辩解,“那也没有采秀同予英好啊,你看近来她二人才整日凑到一块呢。”

    握玉不置可否,叹道,“罢了,你不愿说就算了,我也是为了伺候二姑娘方便,只能打起精神小心就是。”

    这句话语里带着无尽的辛酸,同为奴婢,照月岂能不懂。只要是奴籍,别管爹娘是什么管事,主子不高兴,就要受尽脸色。

    她咬咬唇,心下一横说道,“你等等。”

    其实前不久照月曾这么问过予英。

    这天予英带着小丫鬟们发放夏衣,浅粉色的上衣褙子和粉蓝间色裙,一个个给小丫鬟们改尺寸,神色很认真,别管是几等的丫鬟,经她手出去的衣服就该是合身整齐的。

    照月只是端着花盆经过,却被予英抓到,把属于她的那一套衣裙塞给她,让她仔细试。

    照月听话地套上衣裙,她身量纤细,一直穿一尺七的腰。可近来不知是不是吃得太好,腰上竟然朝两侧鼓了点。予英直接就在她身上改起来,“腰粗了些,我给你放放量。”

    小丫鬟们窃笑起来,都拿手卡自己的腰。

    一派和谐宁静,是和眼下的情形完全不同,握玉不是像她说的那样,只为了伺候方便。

    照月不是傻子,她知道这样代表着什么。

    可是握玉的话也有理啊,她犹豫了几息,低声道,“不关咱们姑娘的事,是大姑娘发了好大的火,老太太便迁怒到这里,澄心院也无辜呢。”

    但大姑娘为何发火,她就不知道了。

    握玉笑容凝在脸上,慢慢才说了一句,“原来如此,我竟也不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