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真千金的丫鬟重生了 > 16. 莲花舌
    老太太见鲁氏似乎要护着予英,更加不满,当即回道,“你倒会争论,况这两者有何区别。她对着我也敢这么说话,私下来不知有多少难听的话说给青琼,辜负长辈的一番教导。我今天罚她,就是给全家的人看看不敬长辈的后果。”

    一时间,益寿堂上下噤声,老太太是铁了心要罚二姑娘,众人都不敢求情。易青琼仍旧坐在老太太身侧,不停地给老太太捶肩,低声劝慰她消消气,妹妹不好,我以后慢慢教她的老说辞。

    外头雨声更急了,下得越来越大,湿气穿过沉重的门窗渗了进来,地上传来丝丝凉意。

    这股凉意是又闷又潮,带着经年老木头的味道,若贞被罚抄孝经,肯定是跪着抄的,依老太太的脾性,估计也不给蒲团软枕之类,就要人直直跪在凉凉的地砖上,膝盖跪疼了跪得一团淤青。

    若贞也是犟脾气,指定不会偷懒,自己以后还是给她缝几个软垫,放在衣裙里,总之有备无患。

    她故作讶异道,“这区别可大了。头一个听上去的确是姑娘有错,后一个可就不是了。

    姑娘说她做不得大姑娘,这可是实话。咱们满府都知道,大姑娘和二姑娘是同一天生的,本不应分大小,就连大姑娘自个就在我们姑娘跟前说,在家里互相称名儿,不用称姐妹。

    我们姑娘虽然委屈,但想到自己多年不在祖母、母亲跟前尽孝,是大姑娘代劳,便也能接受了二姑娘的名头,这难道不是二姑娘懂事、孝顺吗。这也是老太太、太太做主的,怎么因为姑娘说了一句实话便要罚她呢?”

    “再来说说丫鬟,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姑娘昨天回来才说,她是想叫我做大丫鬟,这并不是她瞧不起太太的安排,也不是什么把我放在前边。

    而是她使唤惯我了,这屋里的丫鬟们不是太太给的,就是老太太给的,姑娘都当成姐姐敬重着,怕累到她们,不好意思使唤。可不就托付给我最好吗。”

    她说的有理有据,且鲁氏确实也记不清若贞的原话,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开始埋怨老太太小题大做,不就是一句话,至于跟小辈置气吗。

    老太太一见鲁氏快要被说服,脸上挂不住,“照你这么说,贞丫头对着我大呼小叫就一点错没有吗。”

    予英朝她认真行了一个大礼,跪下去伏地,也没有直起身子,只是躬着,望向老太太座椅下雕刻的云纹。

    这一个大礼打得众人措手不及,易青琼沉思,这是要求饶了?

    灵枫摸不透予英的想法,又因自己也是澄心院的人,只能也跪下去,打算一同请罪。

    倒是人群中的杏仙因着了一回道,不敢小瞧了她,只怕这人又是在做戏。

    只听予英情真意切地对老太太说道,“二姑娘自然有错,但是这绝非她的本意。老太太,太太,二姑娘长于商户,虽然白氏夫人也十分疼爱她,但到底二姑娘不同于易家亲自教养,许多习性在你们看来不合时宜,有不敬长辈之嫌。

    老太太说二姑娘大呼小叫的,其实不是这样,梅家是商户,虽赚得银钱,但也仅够养活家中几口人,生意冷清的时候,白夫人还要带上我们沿街叫卖呢,姑娘心疼养母操劳家事,时常跟随母亲上街。一个连养母都如此孝顺的孩子,怎么会不孝敬自己的亲生母亲和亲祖母呢,太太!”

    鲁氏听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她脑海中浮现出小小的若贞被白氏夫人带着,一家一户地叩门去卖货的可怜模样;或者是在这样的雨天里,戴着斗笠一声声地吆喝的狼狈样。

    这是她的女儿啊,本该娇养在自己身边,却流落到那样下贱的门户去。

    可是她能怪白夫人吗,不能!若不是白夫人收养了若贞,只怕她还活不到这么大。想来想去,只能怪那个贱人,鬼迷心窍,害了若贞。

    再一看,一身云锦绣花衣裙、头戴珠翠的易青琼稳稳地坐在老太太身边,鲁氏像是咽下了黄连,心里复杂万分。

    予英也低头装作抹眼泪,对不起了,夫人,叫你在千里之外还背上这口黑锅。她们是跟着白夫人去叫卖过不假,可那就是出门玩,往往叫不了两声就溜远了,不是去看杂耍,就是买糖画、吃糖糕的。

    前世若贞不爱提这些,怕一提起,别人就想到她养于商户,没有世家贵女的教养。可凭什么不提,不提,这些人就理所应当,全然无视若贞的苦,也无视鸠占鹊巢的那个鸠一点也不无辜。

    灵枫见火候差不多了,鲁氏的态度也很明显,忍不住加一把火,便说,“太太,我昨夜伺候姑娘睡觉,姑娘睡得不安稳,夜里喊娘呢。”

    这一句直戳鲁氏心窝子,流下真情实感的泪水,“贞儿受苦了,到底是我做娘的不好,这么多年才找到她,太迟了。”

    她身边围着的人忙去安慰,任嬷嬷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安慰道,“太太别伤心,总归是把姑娘找回来了,以后在易家定不叫她受苦了。有太太的疼爱,姑娘一定会养出来的,跟大姑娘一样,都是咱们易家出类拔萃的。”

    媳妇都痛哭流涕了,老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鲁氏虽愚了些,可替她生了三个孙子,在儿子心里也有一番地位,她不好太驳鲁氏的面子,于是只能作罢。

    易青琼缓缓起身,她怎能看着母亲痛哭,置若罔闻呢,这也赶到鲁氏身边,轻声细语地慰藉去了。

    片刻间人影杂乱,鲁氏身边围坐一团,女儿、儿媳都在一旁说话。老太太这边为了不显冷清,大嬷嬷招呼几个丫鬟上前给老太太打水梳洗,捶腿的捶腿,捏肩的捏肩。只有予英跪坐在原地,也只有没动的杏仙,似乎看到了她唇角划走的一抹冷笑。

    予英又恢复郑重的神色,“既然老太太要罚二姑娘抄书,这也好的,抄书养人性情,能使人稳重。只是就罚二姑娘在澄心院闭门抄书几日吧,这雨天跪着,怕是跪坏了身体。”

    鲁氏这才想起女儿还在佛堂里跪着抄经,也不顾老太太还在,赶紧叫任嬷嬷去把若贞扶出来,好好地送回澄心院去。

    老太太拦不住她,也就随她去了,只是她看不穿为何到现在,予英还要自求一个禁足的惩罚,只是,她不想做得太过,也点点头,“这样也好,你们自去吧。”

    予英求着给若贞关禁足,是因为她突然想起,没过几日将会发生一件事情,届时有故人上门。只是这些人,还是不见的好。

    雨渐渐停了,予英扶着若贞回到澄心院,灵枫则在二人身后握着油伞,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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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跟着。

    经过扬花阁时,眺望到二楼敞轩几扇窗户被风雨袭开,围栏上近百盆牡丹花叶摇曳,后头是高而卷的乌云云团,正慢慢散开。一束光从云团后直直地照耀到扬花阁头顶,那光彩漫了下来,打在几人身上。

    予英却眯上眼睛,去看那层层叠叠的花朵,方才还一幅雨打风吹去的凄凉,如今又在日光里风华正茂了。

    澄心院的丫鬟们正忙着善后,三等小丫鬟们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有的拿着扫帚清扫石砖上的积水,有的清理飘落到各处缝隙里的树叶,还有的正擦拭院中的青石灯座,日光猝不及防地洒落下来,她们只觉得斗笠上方投下来整块的阴影,一抬头,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整个院子一扫清晨的颓靡气息,众人忙着脱去蓑衣、斗笠,却见日光朦胧,一身素衣的予英站立在大门前,她刚好踏进逆光处,脸上忽明忽暗,正把一脸怒气的姑娘拉进来。

    主子回来,众人才真是要忙起来了,纷纷加快了动作,不一会儿就将院子打扫得干净清爽。

    留守在澄心院的原是照月、采秀、握玉三人,她们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亲眼见到灵枫板着面孔回来带走了予英,又隔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和二姑娘一道回来,加上二姑娘满脸郁气,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又见灵枫对她们使了个眼色,几人知道厉害,不再围坐一团,借□□计忙着出去了。

    卧房里飘散着薄荷、龙脑的香味,将因下雨而堆在房中的沉闷气息驱散了,闻之沁人心脾,连脑子都清明了许多。灵枫知道这是照月弄的,她管着熏香,于此道上很有研究。

    予英将若贞安置在床上,伸手卷起她的裤腿,果然在膝盖上看到了点点青黑。她去梳妆台上拿了从晋陵带过来的红花油,涂在手心里抹开了,才摁在伤处,轻轻地替若贞将淤青揉开。

    灵枫也有些惊讶,老太太半点不留情,她手下那些个婆子嬷嬷更是听令行事,恐怕将二姑娘一把摁倒跪地,一下子就撞成了这样。

    她这会儿在心中思量自己要不要留下,今日是她陪着二姑娘去请安的,二姑娘却吃了老太太这么大个排头。她作为大丫鬟没求情,没争辩,还把予英带了去,怕是没在二姑娘心里落个好,眼下也正是解释的时机。

    若贞正疼得龇牙咧嘴,她心里却觉得痛快,还有心思同予英说笑,“你是没看到老太太的神色,这些话我早该说给她听了。我任她罚,反正我就是要说。”

    她的小小反抗招致了惩罚,但是若贞并不后悔,反而觉得自己英勇极了,她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们,是你们亏待了我,我并不忍气吞声。

    予英怒极反笑,“那我真该夸夸姑娘了”,说着手上使劲,给若贞来了一个大力的按摩,“前日里还取笑我是女将军,今儿个不就自己冲锋陷阵了。就是真要下场,也要看看我这个军师在不在啊。”

    红花的味道四溢,鼻子上都辣乎乎的。若贞缩回腿,躲开大力金刚手,为自己辩解道,“我也是有头脑的,这不想看看太太的真心吗?”

    言毕,她仿佛意识到还有外人在,瞅了眼在一旁装木头的灵枫,不耐烦道,“你还杵在这儿干嘛?有话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