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真千金的丫鬟重生了 > 15. 归错处
    予英听见了,只觉得有不好的预感,心里忙着想出对策,手里不慌不忙地搁下铜熨斗。

    这个脚步声不会是若贞,只能是别人。

    她一抬头,没想到是灵枫。

    此时灵枫满脸沉重,略带不善地看着予英,对她十分不客气地说道,“你出来。”

    蝻儿、蛂儿早已缩紧了脖子,将头埋得更深,不敢说话,予英看这两丫头可爱,笑说,“把衣裙装好,等我回来再说吧。”

    予英跨过门槛,朝着灵枫而去,像是没听到她不善的言语,“这是怎么了,不是同姑娘一道去请安吗?怎得姑娘没回来?”

    灵枫依旧沉着脸色,“我问你,主子有错,做奴婢的该不该替主子认错,受罚?”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予英福至心灵,怕是若贞今晨这次请安又起波折。

    她回答,“这是自然,忠心的奴婢自然要为主子冲在前面,有错的替主子认罚。可要是主子没错,受人冤枉,我也要替她分说分说。”

    灵枫明白予英听懂了才这么说,一时气提不上来,“二姑娘是小辈,小辈没错,难道是长辈有错?姐姐有错?二姑娘不认错,难道要长辈来认错?我如今看明白了,你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一味撺掇二姑娘顶嘴。哼,今日你想想怎么过吧。”

    别看灵枫这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予英已猜到她们今晨发生了什么,“你看你又着急,这样子快赶上衙门里青天大老爷审犯人,急什么呢。我知道,你是看二姑娘言行有失,惹了家里长辈不高兴,又是自己陪去的,怕太太迁怒于你,这才找到我去背黑锅,让我去认。

    我问你,我认了,和二姑娘认了有什么区别。二姑娘有错,你是她身边的大丫鬟,能跑得了吗?还不如好好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她这一说,把灵枫所有的小心思都说出来了。灵枫一时脸色变幻,十分好看,夹杂羞愧、难堪、愤怒和怨气,最终深吸一口气,向予英说起了今早的事。

    今晨一干人等在益寿堂向老太太请安,众人照例落座,灵枫随着若贞坐在末席。

    本想着快些完事,她好回来补补觉,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却看到大姑娘身后的杏仙却投来一瞥,灵枫还以为是杏仙抓到自己打瞌睡,对方在眼神警告。却不成想,老太太突然问起了澄心院的一干事宜,又问大姑娘管得如何了,可有不顺利之处。

    大姑娘先是说了自己如何安排,又如何用人,再如何教导妹妹,这番已经在若贞听来,十分不耐烦了。大姑娘又说起但是,澄心院里一切安排倒好,只是妹妹身边那个名叫予英的丫鬟有些意思。

    她是这么说的,“丫鬟刚来,家里不太知她的底细,我便安排了她做轻省不出错的活计,等她做一二年再看。谁知她像是不太满意似的,要我半年后安排她做别的,我答应了,倒还不肯,非要我写下来,正经当承诺呢,倒把我给逼问得没话说,平日在妹妹跟前想来也是这么有主见的。”

    这话里话外分明就是说予英嚣张跋扈,欺负主子,恐怕连若贞都要听她的,什么母亲什么祖母都要靠后了。

    若贞哪里能忍住,当即便回嘴,“胡说八道,分明是你自己先说的,让予英先管着四季衣裳,以后再换。予英不过是问你什么时候换,你答了半年,怎么如今全推到予英身上,明里暗里说她不好。”

    本来是一个丫鬟的事,若贞一回护,就变成二姑娘为着丫鬟顶撞姐姐,暗合了易青琼所说,在若贞那里,母亲、祖母,姐姐通通往后靠,她最听、只听予英的话。

    于是她又加了一把火,“好好好,算是我记错了吧,不过我记得你属意她做大丫鬟,不太满意灵枫,这总没记错吧。”

    这话就引得鲁氏不太满意了,灵枫是她身边出来,为女儿千挑万选的。予英是有十几年的情谊,可如何比得过灵枫这样的熟手。若贞是看不上灵枫,还是不满意母亲的做派呢,她已经闹过一回了。

    若贞冷哼一声,“你好记性,怎么,我不配做大姑娘,连我身边的人也不配做大丫鬟了。”

    就是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老太太的怒火,她怒斥若贞言行有失,半点没有世家小姐的样子,对长辈不孝,对姐姐不敬,让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看着,在益寿堂的小佛堂里面抄孝经,不抄完十遍不许出来。

    还命灵枫速速把予英带来,她们倒要看看,什么丫鬟能撺掇主子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灵枫撇撇嘴,“我知道你觉得我是怕太太责罚,拿你出去顶缸。可哪天换了我,能为主子认错我也是认的。”

    不过,不是这位主子。

    予英扶额,她还是低估了若贞的急脾气。那个益寿堂,有老太太和太太在的地方,就像是一个魔窟,总是吸干净了若贞的理智和良善,只剩下暴躁和怒意。

    予英生气,气的是老太太和鲁氏,让一个小姑娘惊惧、愤怒地生活在你们手底下,你们很得意吗?

    思及此,予英也冷笑一声,“那你便随我去看看。”

    益寿堂内,众人齐聚,不过还多了一位粉雕玉琢的美人。居中的螺钿袖凳上正端坐着一位身穿妃色素衣素裙,外罩宝相花长褙的女子,她身姿窈窕、姿容秀美、一汪湿润的远山眉、含情的剪水秋瞳,正望着予英。

    好美的女子,予英在心中暗叹,哪怕不是第一次见这位少夫人,依然会为她的绝色容颜所倾倒。

    一旁老太太仍是满脸怒气,易青琼在身侧小心服侍,鲁氏无法袖手旁观,坐又坐不安稳,只得站着。

    眼见予英来了,众人脸色不一,全都看向了前来的二人。饶是灵枫在易家求存多年,也有些胆寒。

    老太太发怒,可不是开玩笑的。

    还未走近,一盏定窑白瓷碗就被狠狠掷了过来,茶水飞溅,打湿一片。

    予英眼疾脚快,双脚往后跳,稳稳地躲过了袭击,甚至理了理裙角,方才问安道,“老太太安,太太安,少夫人安,大姑娘安。”

    少夫人曲蘅讶异地皱眉,更加好奇地望着她。

    老太太见一杯不中,朝大嬷嬷使眼色,让她上前去招呼两下。未料鲁氏抢先一步,上前摁住了予英的双手,骂道,“定是你这丫鬟多嘴多舌,不知说了什么没名堂的话,让若贞听了多心,还不快快认错,让老太太消气。”

    照鲁氏说,予英有错是该罚,但老太太出手,怕是要重罚,或是发卖。这样一来,若贞心里该多难受啊,她才来不久,家里就撵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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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若贞心里头能好使吗?她还能把易家当家吗。

    不若自己先出手,把人截走,罚她做苦力,去倒几个月的夜香,也就可以了。

    大嬷嬷上前一步,站在鲁氏身前,“请太太放手,惩戒丫鬟自有我们来,别脏了太太的手才是。”

    大嬷嬷生得膀大腰圆,上手硬要把予英从鲁氏身后抢过来。

    予英沉声说道,“且慢。”

    好个丫鬟,竟然如此放肆,真当易家是随她撒泼打滚的地方了。

    却见她轻巧地从两人中间拔出,神情轻松地说道,“太太说的我倒不明白,姑娘身边不止我一人,澄心院大大小小十几个丫鬟,围着姑娘转的就有四五个,这个说了什么别的人总听得见,难道说是我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同姑娘说悄悄话吗?”

    灵枫也在,鲁氏便转向她问,“你来说,有没有听见予英同二姑娘说不满大丫鬟的事。”

    这个当然没有,灵枫想起来之前予英说的话,这个时候找人出去背黑锅还不如把二姑娘摘出去。她算看明白了,大姑娘是想借予英来激怒二姑娘,好让老太太惩治二姑娘。

    可太太是不想二姑娘受罚的,她是从太太身边出来的,自然要向着太太,可是她也不敢打包票,只说,“昨夜二姑娘从太太这里请安回去,只说予英抱怨了两句自己做不得主,予英劝了姑娘两句,并没听见予英说不满大丫鬟的事。后来我服侍姑娘歇息,亲自守夜,予英就没再近姑娘的身了。”

    “这么说来,那就不是这个丫鬟的错,是若贞自己认为的了”,易青琼轻叹两声,“她是满心满眼只觉得你好,旁人都比不上,连我们一片真心为她,都被她弃若敝屣。”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一句话再度让鲁氏疑惑,在若贞心里,自己这个生母还比不过一个丫鬟吗?

    她放开了予英,开始打量起她来。

    老太太不喜欢若贞,自然也不喜欢她带来的丫鬟,满身土气,看着老实心不诚,话又多,上次就差点让她绕进去。

    “我们易家怕是养不起你这样的丫鬟。”老太太说着就要叫人把予英带去廊下跪着,不叫人理她,拉撒也由着,等知道害怕了再罚,叫她服。

    予英不慌不忙,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老太太和太太是吃我的醋啊,疑心姑娘心中只有我,倒把长辈往后靠了。

    好太太,听我一句,单凭姑娘小小一个,带着我从晋陵走上千里路回家,她就不可能不亲太太的,这世上哪有人不亲娘的。太太,你想一想,姑娘方才那句话到底是说自己不配还是说自己委屈呢。”

    鲁氏心念一动,便不许别人动她,要听她说完这句话。

    予英低叹,“你们都说姑娘是对长辈不忿,口出恶言,我看都是误解了姑娘的意思。太太,你可还记得姑娘的原话,她真的说了我不配做大姑娘,我身边的人也不配做大丫鬟吗。

    凭我对姑娘的了解,恐怕她是说我虽做不了大姑娘,我身边的人倒是可以做一做大丫鬟的。”

    鲁氏回想,她确实有些记不得方才若贞是怎么说的了,现在想来,只记得女儿话里的委屈,还有老太太听完的震怒。老太太一怒,她自然认为是若贞说错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