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真千金的丫鬟重生了 > 14. 干累活
    采秀偷摸掰着指头,明天是照月,后天是握玉,大后天才是自己,还有两天呢,先看前头两个人是怎么做的。若是她俩也不休,自己就要找灵枫,死皮赖脸把旬休换到后头去。

    可她不知道,她自己乱转眼珠的样子在灵枫眼里很明显,灵枫清咳两声,“采秀早上来迟了,姑娘早起洗漱后是要喝茶的,屋里也得常备些糕点。昨儿固然是陶嬷嬷把芙蓉酥拿走了,可也是备得不够,你以后记住了,这些得备两人份的。”

    接着又对握玉说道,“握玉,你的活计轻便些,就劳你做得细致些,姑娘屋里有多少笔、多少墨,你要时时清点,这些都是贵重东西。如今姑娘屋里笔墨纸砚尚不全,你今日写个贴来,要用什么,要用多少,届时去太太那里取。还有一遭,因着你活计轻便,为了公平起见,咱们院里没人管的杂事,我少不得多来托给你了。”

    握玉笑应了,咱们院里,谁活计轻便也轻不过你啊。

    最后一个是予英,管四季衣裳是个众所周知的累活,灵枫想了想,说道,“予英是姑娘身边的老人了,听说梅家是布商,你见过摸过的布料怕是比我们多,我就不班门弄斧,教你做事了。”

    这两日处下来,予英可以说让灵枫大为吃惊。她本以为予英是个小地方商人家里的奴婢,定是没有见识、畏畏缩缩的。可如今看来,予英不仅口齿清晰,性情温和稳重,还十分得姑娘的心。

    灵枫自诩是年轻丫鬟中的第一人,就连大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杏仙也比不过自己。杏仙虽然长得美,可仗着读过两天书,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了,什么都瞧不上,暗地里笑自己笨,那股做派就令人生厌。

    如今来了个予英,隐隐也有平分秋色的意味。灵枫就想,让她犯个小错,再来求助自己,叫她知道谁高谁低。这都是看在昨夜她提醒采秀备宵夜的面上了,否则就凭着两人争大丫鬟的过节,都不是这个错处等着她了。

    梅家再是布商,再有钱,难道能见过易家的稀罕衣裳吗。

    予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前世灵枫也是这样,冷眼看着做大丫鬟的自己犯错,再暗地里禀给太太,让太太来罚自己,可是若贞不愿意啊,又和鲁氏争执起来,总是闹得心力交瘁。

    予英装作环顾一圈,无辜地问道,“陶嬷嬷呢?”

    灵枫脸色沉下来,陶嬷嬷昨夜拿走了库房钥匙,只留下账本,说是去杂役房要上夜的婆子,结果之后再也没回来,自己子夜时分出去看了一圈,那婆子分明是刚到一会儿,还喝了酒,说是陶嬷嬷请的。

    这会日头都升起来了,人居然还没来。

    予英想笑,灵枫眼前的麻烦又不是自己,是陶嬷嬷呢。陶嬷嬷这种人只认钱,和灵枫求的主子跟前的体面是不一样的。两人较劲,自己也坐山观虎斗一回。

    灵枫板起面孔,“嬷嬷是管事嬷嬷,去哪儿由不得咱们管,做自己的事去吧。”

    她进了卧房催促若贞该去晨昏定省了,意思是今天还是她跟着去,两人出了门,若贞有意同予英说两句私房话,可人多口杂,只能眼神交流,意思是早饭后找个空档,避开她们。

    予英表示明白,并且眼神告诉若贞,遇上事先别冲动,回来再说。

    主子姑娘走了,几人也各自分散去做活了。

    予英跨过卧房,走向了左侧的房间,那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整排衣橱,四个黑檀木大衣架,十来个沉重的雕花木箱笼,这里全装着若贞的衣裳,有些放不下的,都只得暂时搁在箱笼上,满满当当放了一屋子。

    这是鲁氏在若贞上京前,一口气为她置办的,春夏秋冬各十六套衣裳,加上若贞从晋陵带来的,总共一百来套衣裳。

    老天,这真是个累活。予英手底下也有两个小丫鬟,名叫蝻儿和蛂儿,都是十岁的年纪,模样还很稚嫩,但说话做事都已经有样子了。

    两人跟着予英一道进了侧间,乖乖地站在墙边等待命令。

    前世予英做的是大丫鬟,和这两个小丫鬟不熟悉,没过两年澄心院大换血,所以她早不记得这两人是谁了。

    这一百来套衣裳靠自己是指定不行的,她想了想,吩咐道,“一会儿咱们还是按春夏秋冬把衣裳分门别类,再分为上装和下装,先从冬日的开始吧。”

    又叫蝻儿去取来楮皮纸、芸香、艾草、菖蒲、苍术、丁香、沉香等各色香料,以及白沙蜜,再有熏笼、捣钵、筛网、熨斗、针线、纸笔一类工具,叫蛂儿去打了水来,在一旁捣碎香料,用筛网筛了,和着白沙蜜,均匀地涂抹在楮皮纸上。

    她自己则翻出了这冬天的十六套衣裳,冬衣多用深色,紫、红二类,料子也是织金锦、漳绒、狐裘这些,予英手里这套绛红织金通肩袄,配的是同色马面裙,用来赴宴就是很妥当的。

    她对蝻儿和蛂儿说,“冬日多用皮毛,这些最怕虫蛀,要用熏笼熏香浸透了味道,才能保证到近一年不蠹。这些熏完后就放在最左边的柜子里,叠好,放入香囊,味道淡了要赶紧补新的。”

    蝻儿和蛂儿记下了,连忙熏起衣服来。

    冬日的裙装除了那条马面裙,还有豆绿色厚绫裙、青缎裙、金线绣通草纹裙。予英告诉她俩,“裙子只用熏一次香,熏好放入箱笼中。箱笼用楮皮纸打底,每件裙子中间都有楮皮纸隔开,再在楮皮纸上缝一个盘扣。

    另外再取普通的宣纸,把裙装按顺序写下来,每个裙子中间也写一个记号,这样对照着纸上写的拿,每摸到一个扣子就知道该是那条裙子了。春夏秋冬四季的裙子都如此收进箱中,一季一个箱子,既不会混同,又不会拿错。”

    她二人见予英说的头头是道,恭维道,“姐姐真聪慧,还能想出这样方便的办法。”

    予英同两个小姑娘分享心道,“此法虽然麻烦,但胜在一劳永逸,二是记性再好不如写下来,咱们就贴在这屋里的墙上,谁来看,都一目了然,这样岂不好?”

    这院里没有秘密,昨夜几个大丫鬟商量事情时,谁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就传开了

    两个小丫鬟既已归了予英管,说话自然向着予英,有心恭维,“姐姐真是聪明,难怪姑娘喜欢。以后我们也跟姐姐学着机警些,别给姐姐丢脸。”

    蛂儿看了眼四周,小声说道,“别的不说,这些衣裳服饰姐姐看着是真懂,有些人费心思想让姐姐出丑,我看是白费了。”

    这些是向着予英的话,予英却长叹一声。易家是从根上就出问题,十岁的丫头便学会两面三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予英才刚来,她们怎会真心向着她,这转过背,不一定在别人面前又说什么。可是她也不觉得是这两人的错,两个小姑娘无非是有样学样,周围的人都如此,她们便也如此了。

    予英越看越觉得两人这样不行,想了想说,“既然在我这里做活,那就跟着我好好学手艺,别的什么听过就当忘了。你们还小,若有人看你们小欺负你们,就来告诉我,我自有办法。”

    两人不太明白,她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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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周围的丫鬟这么讨大丫鬟欢心的,怎么予英姐姐扯到自己受欺负上面来了。

    但两人还是诶了一声。

    蝻儿大着胆子问,“姐姐,这管四季衣裳有什么手艺啊。”

    她们管这些衣裳,无非就是放好,姑娘要穿给找出来、破了坏了缝好修好之类的,总之是个累活,能学什么呢。

    予英笑着,接过她手里熏好香的狐裘,“怎么没有呢,你们以为这布料、剪裁是外头常用的,都是世间难得的珍品。你们日日摸着看着,自然练就了一双好眼睛,什么好的坏的布料看一眼就知道。

    缝补也是啊,这样的面料稀有,能修补好的自然也算是大师了,说不定外头还没有人会修补呢,你们来日学会了,外头的人要高价请你们去呢。”

    蛂儿点头,“确实是金贵的面料布匹,我们都怕一不小心给摸坏了,月例银子赔不起。要是我们哪天不小心,真犯错了毁了姑娘的衣裳,还希望姐姐在姑娘面前帮我们求求情,别赶我们走。”

    也不知道她们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予英心里叹息,“姑娘讲理,你有错,她会罚你,但不会轻易赶你出去。”

    得了一句承诺,两人都有些高兴。她们开始真心地拜服予英,同她说起了自己的事,“姐姐恐怕不知,像我们这样的三等小丫鬟,能到姑娘少爷院子里来做事已经很好了,万万不敢嫌活累的。唯一求的就是能呆得住,别做错什么,不然过两年升不上二等,就要被打发出去做杂役了。”

    这个予英晓得,易家养了百八十个奴婢,这些奴婢互相结亲的,向外通婚的,这般繁衍生息,人口壮大。

    可主子就这么点,院子里名额很有限。易家就想出这么个方法,凡奴婢者,无论男女,到了八岁,就要学着洒扫、杂活,如此做上两年,优秀者便可拿到三等的缺,等着派差事。不好的便各回各家,府里是不再用他了,自去寻生路吧。

    三等丫鬟小厮会被分到各院里面跟着二等、一等学伺候主子的工夫,但是越往上名额越少,这八个三等小丫鬟要淘汰一半。败者就只能在易家做杂役了,不然还是一样,出府去自寻活路。

    可是外头哪有易家好啊,主子手指头缝里漏下来的一星半点就够她们过一辈子了。瞧二姑娘这满屋的绫罗绸缎、狐裘貂皮的,拿一件都够了。

    予英心知肚明,这些小丫鬟最害怕的事就是被撵出去,因此也不会说外头也好这些话来敷衍她们,只是说,“所以你们二人可得与我齐心协力干好活计,切不可动歪心思,自己人还排挤自己人。”

    蝻儿和蛂儿纷纷称是,要说起来,彼此也是竞争对手,防着对方是有的,但说给对方使绊子,还不曾有过。

    这梅家不是小小的商户吗?想来也用不起几个奴婢的,怎么予英姐姐会对世家大族里奴才秧子中的阴私事这么了解。

    这边予英已烧热了木炭,小心地将一块块烧红的木炭移到铜熨斗中。她不让两个十岁的小丫头做这些,她们力气小,一旦打翻了掉在身上,就有毁去手脚的风险。

    熨斗装上,热气触碰到厚实的衣料,有小小的雾气溢出,漂浮在装满琳琅满目衣裳的侧间里,予英垂头,细致地将目之所及的褶皱熨平,她的发丝也脱离耳边,被升腾的热雾缠住。窗外细雨绵绵,沙沙的细响不停,屋内温暖舒服,蝻儿和蛂儿为这一瞬所怔,也埋头干起自己的活来。

    屋内宁静祥和的气氛尚保留了不到一会儿,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