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靡思夜想[先婚后爱] > 2. 同居
    傅青鸢醒来时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

    她环顾了四周,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内,冷色调、极简设计,看着就令人心生寒意。

    不远处,沈斫年正站在落地窗边回复消息,见她醒了,便放下手机走过来。

    “你有点低血糖和低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语气平淡,“这两天就在这边休息,周一再去学校。”

    “这是哪?”傅青鸢讷讷问。

    “我家。”沈斫年回答完以后轻轻皱了下眉,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个问题太蠢。

    “啊…”傅青鸢惊讶地叫了一声,又立即闭嘴,垂下眼帘。过了几秒钟,才鼓起勇气重新开口,“我已经没事了,可以回宿舍。”

    太突然了。

    怎么一下子就住进了沈斫年家,还要留宿。

    明明说好了下周再搬。

    “你明天还要输液,今天先住下来,周日下午我送你回学校收拾行李,下周三晚上陪你搬家。”

    沈斫年三言两语就安排了她未来几天的行程。

    “不用了。”傅青鸢被吓得连忙坐直身体,然后顿了顿才继续说,“我的意思,这样太麻烦你了。我今天还是回宿舍吧。”

    “这里是你家,麻烦什么?”沈斫年有些不解,“而且我说了,你明天还要输液。”

    傅青鸢感觉自己已经好了,不用输液。但是看见沈斫年微微发冷的脸色,她又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可是她真的不想住在这里。

    同居…同居是不是就意味着要…

    傅青鸢打了个激灵,她和沈斫年不熟,甚至跟陌生人差不多,怎么能立即就做那种事呢?

    她抓着被角,脑子里乱七八糟,拼命想着可以回宿舍住的借口。

    “嗡嗡嗡…”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发出声响。

    傅青鸢看了眼屏幕,来电人是她的养父。

    “青鸢,和沈总领完证了吗?你没说错话让沈总不高兴吧?今天晚上回家吃个饭,我有话和你说。”傅弘深言简意赅。

    傅青鸢并不想回去吃饭,但比起和沈斫年共处一室,养父的这通电话却显得是雪中送炭了。

    于是她立即捂住听筒,小声对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说:“我今天要回家,爸爸叫我回去吃饭。”

    然而沈斫年听完以后却抽走了她的手机,声音冷淡地告诉电话另一边的傅弘深:“小傅病了,今天住我这儿。”

    说完就挂掉电话。

    傅青鸢都来不及反应。

    同时她也捕捉到一个称呼:小傅。

    他叫她小傅。

    不像妻子,更像下属。

    “休息好了就下楼吃饭。”沈斫年边说边往卧室外走,似乎已经默认所有人都同意了他的安排。

    傅青鸢咬咬嘴唇,意识到对方今天肯定是铁了心要让她住下来,再继续多说去肯定会惹他不高兴。

    还是算了吧。

    唉。

    她翻身下床,又想起自己的衣服已经换了,原本的束腰连衣裙被换成舒适的睡衣。

    好像是家里的阿姨帮忙换的,傅青鸢昏迷中隐约有点印象。

    她想换回原来的裙子,然后再下楼吃饭,毕竟是别人家,总穿着睡衣不太礼貌。

    但是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傅青鸢也没看见自己上午穿的连衣裙,又不敢乱翻房间里的衣柜,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穿睡衣下楼。

    因为内衣也被脱了,她只能一路含胸驼背,掩饰着。真丝睡衣太薄,稍微直起身体便有小尖。

    晚饭餐桌上,沈斫年见傅青鸢一直塌着腰,以为她又不舒服,不由叹气。

    结婚前,他就已经看过傅青鸢的体检报告。

    她身体算不上好。

    贫血、低血糖,还有营养不良和亚健康。

    零零碎碎的各种小毛病,组成一个不健康的她。

    麻烦。

    但是他们已经结婚了。

    傅青鸢是他的“药”。

    沈斫年只能耐着性子问:“身体哪里难受?”

    说着便欠起身,去探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

    所以她究竟怎么了?

    “我…没事啊。”傅青鸢不明所以,餐桌很大,她面前是一盘炒青笋,夹别的菜需要伸长胳膊。

    “既然没事就不要总是驼着背,对脊椎不好。”沈斫年语气里不由染上几分训导,又见傅青鸢只吃面前一盘青笋,忍不住继续道,“不要挑食,饭菜不合胃口可以和厨房说,让他们重做。”

    “没有,挺好吃的。”傅青鸢连忙说,生怕沈斫年让刚刚忙活了一下午的厨师回来加班做菜。

    “那就别只吃青菜。”沈斫年把几个盘子往前推了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温和些,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耐心已经要消耗殆尽。

    傅青鸢脖子一缩,只能在他越来越不耐烦的目光里去夹别的菜,一餐饭吃得战战兢兢。

    幸好晚饭以后,沈斫年就回到书房开远程会议,傅青鸢终于松了口气。

    她在客厅发了会儿呆,手机上不断弹出养父发来的消息。

    非常难得,傅弘深没有嫌弃或者训斥她,而是大夸特夸,称赞她“有本事”,领完证就和沈斫年回了家。

    傅青鸢并不开心,她感到屈辱、愤怒。

    所以她给养父回的每一条消息都加了句号。

    …

    临近睡觉时间,傅青鸢更加惶恐不安。她洗澡时感觉自己像一盘菜,马上就要被吃抹干净。

    沈斫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卧室,正坐在床边看书,见她从浴室出来也没抬眼皮,随手把书扔到一边:“洗完了?那我进去了。”

    说着就从床上坐起来,往浴室走。

    “你怎么在这儿?”傅青鸢脱口而出。

    “因为这里是我的卧室。”沈斫年终于肯抬起眼睛,看来她一眼。

    也对。

    傅青鸢尴尬地蜷了下脚趾,一时呆在原地没动。沈斫年也不理她,径自去冲澡。

    浴室里很快又传来哗哗的淋浴声,水汽氤氲,沈斫年忽然嗅到一些若有若无的竹叶香。

    是傅青鸢刚才用过的沐浴露,她今天住进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于是只能用浴室里现有的。

    沈斫年平日里用的也是这一瓶。

    难怪,他刚刚经过傅青鸢时隐约闻到了自己的味道。青涩微苦的竹叶,就好像他们亲密相拥太久,身上才会沾染彼此的气息。

    房子里其实是准备了新的沐浴香氛的,就放在壁龛后的隐形柜里,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傅青鸢。

    今天的一切的确是太匆忙了。

    沈斫年不自觉滚了下喉结,感到有些燥热,他调低水温,然后取出一瓶新的沐浴露、拆开,挤两泵在手中。

    玫瑰色半透明液体跌入掌心,浓郁的香蔓延在浴室中,这原本是属于傅青鸢的气息。

    现在向他扑面而来。

    …

    卧室里的傅青鸢战战兢兢。

    婚前他们商量得很清楚,婚后沈斫年将帮助傅家在生意场上更上一层楼,同时负责傅青鸢的全部经济开销,而她则需要履行夫妻义务。

    非特殊情况,不得推拒。至于特殊情况是什么,协议里没说。大约是指生理期,傅青鸢猜测。

    她没打算逃避,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害怕。

    太突然了。

    浴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沈斫年带着一身潮气走出来,头发吹至半干。

    他闻上去好香。

    不知怎么的,傅青鸢脑子里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她沿着床沿躺下来,闭上眼睛,等待不可逃避的降临。

    灯光熄灭,身边的床垫也微微下陷,更多的玫瑰香气涌来,傅青鸢再次不合时宜的走神,她想,这种味道的沐浴液不是女生们更喜欢么。

    沈斫年躺下了,但他却没什么动作,直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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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钟以后,他翻了个身。

    庞巴度玫瑰香更近。

    傅青鸢无处遁形,出于本能,她的身体不断后退。

    “哐当!”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响,是重物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沈斫年被惊醒,起身去开灯,然后就看见傅青鸢正从地毯上往起爬。

    她刚刚从床上掉下去了,此刻正狼狈地趴在床沿,一幅想爬上来又不敢的样子。

    沈斫年垂眸,目光凝结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睡衣领子很松,从他这个高度向下看,傅青鸢几乎等于什么也没穿。

    他避开了眼。

    他们原本应该拟一桩协议婚约的,婚后各司其职、互不干扰,也可以避免付出一些多余的感情。

    然而私心作祟,使他没有这样做。

    皮肤饥渴症导致的生理依赖、渴求,使他不能预估傅青鸢离开的后果,也无法给出一个协议婚约的具体期限。

    “看来你还没有为妻子这个身份做好准备。”沈斫年目光微暗,他盯着傅青鸢惊魂未定的脸,深色瞳孔中有很多说不清的情绪,“我可以给你几天时间适应,但不会太久,记住了吗?”

    “记住了。”傅青鸢这次回答的很快。

    沈斫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大步走出卧室。

    傅青鸢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害怕沈斫年,这源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

    一年前,国外。

    傅青鸢朋友的生日派对,她们和邻桌男人起了一点小冲突。

    邻桌男人仗着自己人多,于是开始发难。他们捡了一个看上去最软弱无害的女生发作——没错,这个倒霉蛋就是傅青鸢。

    事实证明,他们的眼光不错,傅青鸢正是她们一行人中胆子最小的。

    人长得软,性格也软,讲话的声音总是很轻,柔和的面部轮廓让人一看就知道很好欺负。

    那是傅青鸢第一次去酒吧,冲突发生时她一直在劝架,却没想到软和性格让她成为率先被刁难的对象。

    那个人拿来两瓶烈酒,想逼傅青鸢都喝下去,然而他还来不及将瓶塞打开,就被一脚踹出去五米远,接着被一枪打穿手掌。

    听见枪响,原本嘈杂的酒吧瞬间安静下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男人只是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枪口。他开口,嗓音温和动听。

    说出来的内容却是:“狗杂.种。”

    傅青鸢和朋友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抱成一团,躲在酒吧角落里,像两只被偷了粮食的无助鼹鼠。

    浓重的血腥味在酒吧里弥漫开。

    傅青鸢知道沈斫年肯定不是为了帮自己解围才对那个男人动手,他们大约是之前就有什么过节,恰好需要今天解决而已。

    所以才更加害怕,她见到了不该见的东西,很可能会被杀人灭口!

    我命休矣。

    傅青鸢绝望地想,同时看见沈斫年正在往过走,薄底皮鞋踩烂地板上的玻璃渣。

    黑色、红底。

    他在傅青鸢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形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影。

    “还不走?”沈斫年垂眸望向地板上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两个女生。

    中国人,他的同胞,背景是否干净待定。

    傅青鸢和朋友都被吓傻了,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明白沈斫年口中的“走”是什么意思。

    她们要去哪?黄泉路吗?

    “给你们两分钟时间,离开。”沈斫年渐渐失去耐心,他把手枪重新塞回腰间。

    他的肩非常宽,腰却很细,劲瘦、有力。

    傅青鸢的神智终于开始回归大脑。

    “谢…谢谢。”虽然害怕得要死,但她还是道了句谢。谢他放自己和朋友一命,而非刚才的解围。

    她知道这种人不会好心到替陌生人解围。

    但是沈斫年显然误会了,所以轻慢地送给她四个字:“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