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娇长兄混进前任修罗场后 > 15. 请神容易送神难
    见外头声音愈发嘈杂,孟秦浩急了:“等这群人全部涌进三楼,我今日定走不出去了!”

    “奴婢先走一步,公子明天见。”

    “阿玦!”

    “公子,奴婢只是一介书童。”

    “五百两。”

    “钱财乃身外之物,外头诸位的热情奴婢招架不起。”

    “一千两。”

    “奴婢誓死效忠孟公子,公子请与我来。”

    趁着众人还未上楼的间隙,朱玉带着孟秦浩从一个封闭小密道下了楼,最后逃到了一个地洞前。

    从外头看,这地洞又深又长,里头只有入口处的些许天光,照着无数漂浮的灰尘,看着简陋又可怖。

    孟秦浩蹙着眉,做了许久思想准备才跟着朱玉跳了进去。

    二人往前走了一阵,孟秦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究竟如何知道这个地方的?”

    “在凌琅阁打工时碰巧摸索到了。”

    “一千两买不到你真话?”

    “奴婢诓力夫大哥诓出来的。”

    孟秦浩:“啧。”

    四周逐渐变得昏黑,方才还能稍稍看见的洞壁也消失,只能靠着徒手摸索才能行走。

    养尊处优惯了的孟秦浩哪里吃过这样的苦,摸着黑走几步就要绊倒一次,硬生生摔出些韵律,给朱玉听得甚至想哼唱几曲。

    但毕竟一千两还未兑现,她知道孟秦浩此人心高气傲,此时一定羞愤欲死,于是压下幸灾乐祸之意,开口安抚。

    朱玉:“公子好生有韵律。”

    孟秦浩:“闭嘴。”

    “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公子下次记得不要一下邀请这么多人。”

    “再阴阳怪气就扣钱。”

    “……我是在安慰公子!”

    “八百两。”

    朱玉不说话了。

    二人往前走了几步,孟秦浩又摔了一跤。

    这一下摔得有些重,扑通一声,朱玉甚至感觉脚下的尘土都跟着跳起来了。

    玩笑归玩笑,孟秦浩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也活不了。

    她连忙回过头,听声辨位,一把抓住了孟秦浩的手臂。

    “奴婢扶着您走。”

    “放手。”

    “都这个时候了公子还要逞强!快起来。”

    “……你抓着我小腿,我如何起来?”

    “哦哦,抱歉。”

    朱玉连忙松手,换了个地方抓。

    “——那是我脖子!”

    “……抱歉。”

    事不过三,朱玉终于顺利抓住了孟秦浩的手。

    孟秦浩依旧想要挣脱,朱玉没了耐心,直接与之十指相扣。

    “就这么走,不许再摔了。”

    孟秦浩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

    这是她不许就能不摔的事吗?

    然而,在朱玉的搀扶,或者说牵扯下,孟秦浩被死死固定在她与洞壁之间,确实没有再摔倒过。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中,她用瘦小的身躯全力支起他的身子,二人覆合的掌心同样滚烫,指缝摩擦着指缝。

    闷热潮湿。

    朱玉忙着搀扶他,不再开口说话,山洞里,只剩下布料摩挲的声音,还有她哼哧哼哧的呼吸声。

    黑暗与静谧中,有什么正在膨胀发酵。

    孟秦浩心忽而颤了颤,而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陌生而沙哑。

    “其实……你确实挺有魅力的。”

    话出口,他才有些慌,想要开口掩饰,朱玉却比他更显一步抓住了这个机会。

    “公子,你的掌心很烫。”

    “因为这里很闷。”

    朱玉的指尖不安分地往上攀:“可您的脉搏也很快。”

    “……”

    “公子,你对阿玦动心了?”

    孟秦浩反扣住她的手,低笑道:“想让我先交出真心,至少让我先看见你的。”

    朱玉:“嘁。”

    二人停在了洞口前,朱玉趁着黑暗翻了好几个白眼:“先说好,奴婢不知道这个洞口通向何处。”

    孟秦浩惊道:“如果外头还是凌琅阁呢?”

    朱玉想了想:“要不咱们用泥土把脸藏住?”

    孟秦浩语气嫌恶:“不要。”

    朱玉自顾自捞起地上泥巴糊住脸,为确保万无一失,她还往头发上抹了些。

    “言尽于此,看来只能与您明天见了。”

    她正准备往上爬,孟秦浩一把抓住她的手,愤愤道:“……我下不去手,你替我擦。”

    待朱玉仔仔细细用泥土把他白净的脸全部覆盖后,二人才小心翼翼从洞口里爬出。

    面前是一座大殿,金匾红漆,巨大炉鼎镇于殿前,上插无数线香,腾起白烟弥散如尘。

    朱玉深吸一口气,浓厚的香火味直钻鼻腔。

    竟然是一座寺庙。

    正午时刻,殿门半掩着,看不清里头的神像与陈设,也不见院子有僧人。

    二人对视一眼,转身就往外头奔去。

    可还没走出去几步,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响在了身后。

    “……阿玦?”

    朱玉脚步一顿,循声回头。

    谢清平站在不远处,正蹙着眉看向二人。

    他身披黑袍,头发高束,浑身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寸肤,全然恢复了朱玉与他初见的样子。

    四目相对,谢清平眼神微震。

    他先看向孟秦浩。

    孟秦浩立刻抬起沾满泥灰的袖子挡住脸,可他露在外面的头发凌乱不堪,上头还挂着几根枯枝败叶。

    狼狈是遮不住的。

    谢清平沉默片刻,又缓缓看向朱玉。

    她脸上黢黑,衣裳也蒙满了灰,浑身上下唯独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正直愣愣地望着他。

    谢清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半晌,他喉结滚了滚,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就是你说的……在凌琅阁的体面工作?”

    谢清平语气里只有纯粹的不解,没有半点阴阳怪气之意。

    他是真的,非常疑惑。

    过于认真的提问让朱玉略感羞耻,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狼狈,忽地感觉自己脸颊有些烫,大抵是发红了。

    好在脸上有泥巴盖着,没人能看出来。

    朱玉挤出笑容,粉饰太平:“世子,巧遇啊,您也是来拜佛的?”

    “也?”谢清平再看了一眼朱玉的衣服,“你们弄成这样,拜佛?”

    朱玉踩了孟秦浩一脚,孟秦浩依旧侧着身子遮着脸,不愿开口。

    她只好硬着头皮道:“哈哈,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许是僧人扫地时不认真,地上太多杂物了。”

    “今日的地是我扫的,”说完,谢清平蹙起眉头,强调道,“很干净。”

    朱玉掐了孟秦浩一把,孟秦浩依旧沉默,甚至还离远了些。

    “……世子竟然会特意到寺庙里扫地,真是心善。”

    谢清平:“并非特意,只是今日回来庙里新续一炷香,正好替小师傅们扫了地。”

    见话题终于被岔开,朱玉松了一口气,继续寒暄:“世子为何会回来续香?”

    谢清平扫她一眼:“因为先前吃斋的日子被打断了。”

    ……

    朱玉默默闭上了嘴。

    诡异的沉默在三人间弥漫,微风拂过,四周树叶沙沙响。

    谢清平叹了口气:“阿玦,与这般风流之人混迹,只会错失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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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抵是猜到了朱玉与孟秦浩为何会如此狼狈地出现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方才还一直假装不存在的孟秦浩,终于开口了。

    “世子有空指摘他人,先想想自己能否给得出偏袒吧。”

    谢清平缓缓看向他,郑重道:“可若他人连真心都给不出来呢?”

    孟秦浩表情凝固,狐狸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大好的日子旧事重提,世子这是何意?”

    “我只是实话实说。”

    朱玉听出来谢清平意有所指,适时地往后退了退,静待二人对峙间抖出更多消息。

    孟秦浩笑了笑:“世子为了一个小侍女做得这般难看,是否太不体面?”

    谢清平无视了他的揶揄,看向了朱玉:“你若留在孟府这般胡闹,不如随我回去。”

    孟秦浩也随之看向了她,没有出言阻止,大抵是在考验她。

    二人目光陡然聚集,她垂头扶住孟秦浩:“奴婢既然答应做孟公子的书童,自然应当随他回去。”

    孟秦浩哼哼笑了两声,与朱玉走向了寺庙门口:“再见了,世子。”

    谢清平一人被留在原地,盯着二人背影,缓缓攥紧了双拳。

    -

    是夜,朱府。

    阿萍被小厮带入了个奇怪的院子。

    院子四面围墙有二人高,通体刷白,上压灰色长檐。

    走进去后,不知从哪里刮来阵阵阴风,吹得她浑身发冷。

    但今日明明无风。

    她本困倦异常,可在看清院子的格局后,吓得哈欠都憋了回去。

    朱晏珩喜竹不喜光,院子里种了大片的竹子,却只有一盏小灯镇路,格外昏暗。

    那阴风拂过,吹得竹林摇曳,斑驳碎影落下如幽幽鬼影,叶子摩擦沙沙声如邪祟哀叹。

    朱府竟有如此阴森之地?!

    她浑身一个激灵,要不是小厮刚好回头唤她,她差点就要回头逃走了。

    靠近书房,她隐隐约约听到了里头的交谈声。

    “……还有一事。阿玦姑娘今日随孟公子去了凌琅阁,傍晚又拒绝谢世子,随孟公子回了府。”

    朱晏珩的声音很快响起:“谢清平又去寻她了?”

    里头忽地陷入沉默,阿萍凑近想听,却捕捉到里头传来细微的摩擦声,似铁器蹭壁,令她略感不适。

    片刻后,朱晏珩道:“往后孟府的消息,若与她的安危无关,便不必报来了。”

    “奴婢知晓。”

    见里头那人有出来的趋势,阿萍率先敲了敲门,先发制人。

    “朱大人。”

    没过多久,朱晏珩便开了门。

    他只在雪白中衣外罩了件竹青色长袍,衣带系得仓促,领间露出一线素白。

    阿萍视线不自觉落在他领口,朱晏珩有所察觉,很快抬手拢好衣襟,温声道:“阿萍姑娘。”

    “大人,天色已晚,寒暄就不必了。您不妨直说,今日找我来有何事?”

    朱晏珩似乎很满意她的直率,微笑颔首,开门见山道:

    “先前拜托阿萍姑娘在暗中保护阿玦的事,可以告一段落了。”

    眼见自己每日一百两的补贴要飞,阿萍慌道:“这几日我尽职尽责,每日都按约向您报了平安,大人可是有何不满?”

    “姑娘做得很好,”朱晏珩耐心道,“只是眼下有一件新的事情,想要拜托姑娘。”

    阿萍蹙眉,警惕道:“大人,我不会出卖阿玦的。”

    朱晏珩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姑娘误会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阿萍面前。

    “我是想请姑娘,替我给阿玦送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