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提亲之时朱大人会特意来祝贺?真是稀罕事,我实在受宠若惊。”谢清平耳根的红还未彻底散去,硬挤出来的妥帖微笑也显得有些扭曲。
朱晏珩脸上笑意更浓:“看来此事是真的了?恭喜,恭喜,实在是恭喜世子大人。”
朱玉听得眼睛都大了,一连三个恭喜,那她兄长是真的很恭喜了。
她从没见过谢清平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也少见朱晏珩有如此开朗到喜气洋洋之时。
这二人明明语气不算激动,但话里话外总感觉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此事尚未有定论,无需恭喜。”
“世子何必客气,待婚礼那日朱某定会献上好礼。”
朱玉搓了搓鼻子,默默往后退两步,把舞台让给了两位男士。
谢清平察觉她拉开距离,攥紧双手:“既然朱大人如此喜欢这些喜事,改日我得在皇上面前多提点提点你与长公主的喜事了。”
朱晏珩脸上的笑没了。
“谢清平,你敢?”
“我如何不敢?本世子与朱玉的事还没完,你少拿谢泽兰来威胁。”
“现在说得轻快,当初玉儿和谢泽兰起冲突时,为何不见世子如此通透?”
朱玉本在一旁幸灾乐祸,冷不丁话题拐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
“朱玉都不在意的事情,朱大人倒是记得清楚。”
“她忘性大不爱记仇,我替她记。”
……她哥还是太小瞧她的小心眼程度了。
朱玉本想降低存在感让这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但现在话题回到她身上,她生怕待会儿就要波及到作为朱玉朋友的自己,只好主动出击。
她往前走两步,对着谢清平弱弱道:“世子,奴婢有些累,想先回去歇息了。”
谢清平缓缓转过头看她,一双眼微微眯起,似是在思考她这话几分真假。
朱晏珩抢在他之前开口了,语气恢复温柔:“阿玦姑娘院子在何处,不如我送你回去?”
朱玉干笑两声:“不用了,奴婢就住在这里。”
朱晏珩也笑了笑:“阿玦姑娘说笑了,这里是世子的院子。”
朱玉朝他皱皱鼻子,维持笑容:“对,奴婢就住在世子的院子里。”
朱晏珩笑容凝固:“……”
谢清平似乎对他的表情十分满意,朝朱玉颔首:“累了就先回去吧,我去送朱大人。”
朱晏珩还笑着看向朱玉离去的背影。
她确实没有离开院子,转而钻进了院子里的一间偏房,动作熟络。
谢清平拍了拍他的肩:“朱大人安心吧,这侍女毕竟是朱玉的朋友,本世子不会亏待她。”
闻言,朱晏珩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并未回话。
谢清平莫名其妙:“朱大人?”
朱晏珩回过神来,虚虚点了点头:“世子不亏待她……就好。”
-
戌时,朱玉偏房的门被人敲了三下。
声音很轻,似是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朱玉此时面朝下趴在床上,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到声音才悠悠转醒。
外头那人又敲了三下。
她没有理会,翻了个身,支起脑袋扫视一圈。
外头已是夜色,屋里十分昏暗。
她竟然睡过去了一个下午。
卸力摔回床上时,她浑身发酸,被树枝抽到的地方甚至有些刺痛。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她住在谢清平的院子,大晚上的,除了他没人能敲她的门。
她不耐道:“不许进来。”
话音刚落,门被人利落推开又迅速关上。
一个黑影站在了她床前。
朱玉睨了谢清平一眼:“世子倒也有不守规矩的时候。”
他依旧穿着那身不露出一点肌肤的黑袍,昏暗的室内,他近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眸子算得上清晰,直勾勾盯着朱玉。
“这是我的院子。”
“可这是奴婢的屋子,奴婢没让进谁都不能进,这是规矩。”
谢清平沉默片刻,而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朱玉立刻哎哎两声:“来都来了,世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谢清平转了个方向,走到桌前将蜡烛点亮。
房间里一下亮了不少,朱玉看到他手里握着个玉白色的小葫芦瓶。
“我来送药。”
“跌打药?不用,这几日都被世子练出经验了,明天早上就会自己好的。”
“……你一直会痛吗?”
“自然,奴婢又不是铜人,”说到痛,朱玉这才想起来卖惨,抬起手臂扯下袖子,明晃晃露出自己大臂,“你看这树枝抽的,都有印子了。”
谢清平在她拉下袖子的瞬间撇开视线,却在听到印子二字的时候,默默把视线移了回来。
在世子府住的这些日子,朱玉本来黝黑的肌肤养得白了不少,树枝粗糙的肌理印在上头,红得格外扎眼。
谢清平垂眸盯着,喉结上下滚动。
若下午她成功用树枝抽回了他,他身上也会有个一模一样的印子。
“疼么?”谢清平低低问,语气有些奇怪。
“奴婢都说了,会痛……”
话说到一半,朱玉看到谢清平咬住了唇,她止住了话。
谢清平不止是在关心她,而是想让她说得更仔细些。
朱玉吞了吞口水:“很疼,先是一阵模糊的热攀至肌肤,还未反应过来时,那那热就逐渐被密密麻麻的刺痛代替。”
“继续。”
“刺痛连绵不绝,一遍遍涌上来,直到热彻底散去,变成更加锋利的疼,无时无刻存在着,让人无法忽略。”
“……”
“世子?”
谢清平深吸一口气,将视线从她手上的印子上移开。
他看向朱玉:“朱晏珩下午说的婚约,并不是真事。”
没有想到谢清平会提到这事,朱玉怔了怔,而后呵呵笑了两声,并未回话。
谢清平蹙起眉头:“你不信我?”
“奴婢只是觉得,无论是真是假,世子都不必与奴婢解释。”
“你不在乎?”
“在乎。”
“那你……”
“奴婢在乎与否,都改变不了世子的决定。”
谢清平和谢泽兰的事从她前世拉扯到现在,她难免带了些旧怨,语气阴阳怪气。
可被她怼的谢清平却没有生气,而是饶有兴趣地凑近,坐在了床榻上。
他在床尾看向她:“你吃醋了?”
“没有。”
谢清平语气愈发轻快起来:“你吃醋了。”
“世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谢清平笑了:“我来替你上药。”
朱玉不明白他的情绪起伏,但听到他愿意代劳上药,便乖乖起身,把手臂递了过去。
谢清平竟然还有一日会主动提出要给一个小侍女伤药,他今日真是一直在破他自己的规矩。
有意思。
谢清平半个武将出身,给自己涂药没轻没重惯了,一下给朱玉怼得倒吸一口冷气。
“……世子,轻点!”
“现在呢?”
“嘶——”
“……现在?”
“疼疼疼疼……”
“阿玦。”
“很疼啊!”
“我还没涂药呢。”
“……哦哦。”
朱玉前两次大叫还带了些真情实感,到了后面便完全是故意泄愤,想烦谢清平。
谢清平看穿她的心思,一把将她拉到怀里,用手臂环住她肩膀固定住了她。
“别动。”
谢清平的手臂很粗壮,环住朱玉肩膀的时候顺带把她下半张脸也环了进去,挤得她话语都支离破碎:“奴婢……动不……了。”
谢清平乐见她这般受挫样子,低低笑了两声。
朱玉的耳朵被迫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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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笑起来时胸口的震动清晰传到她耳边。
有些痒。
清新的皂角味萦绕鼻尖,朱玉不堪受辱,干脆张口咬住了谢清平的大臂。
口感格外结实。
“你——!”
见谢清平要逃,朱玉赶忙抱住他的手臂故意往后一倒。
二人摔进床榻,谢清平很快反手压住她的腰支起上半身。
“胡闹。”
“世子上药的姿势更胡闹。”说着,朱玉又要张口咬他。
谢清平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谁让你乱动?”
“奴婢又不是世子,奴婢很怕痛!”
谢清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朱玉趁机抬起腿乱踹。
动作间,脚底似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朱玉以为是药瓶,不耐地蹬了一脚。
可她没有听到药瓶落地的声音。
这什么药瓶这么□□?
朱玉又加大力度给了一脚。
这一次,她听到了声音。
只不过不是瓶子的落地声,而是谢清平一声闷哼。
啊。
好像踹到不该踹的东西上了。
她连忙抬起头看向谢清平,后者半跪在床尾,垂眸看向她脚的落处。
“哈哈,世子,我们上药吧……”
她打着哈哈默默收回腿,谢清平却反应了过来,一把握住她脚踝,将她整个人拖了过去。
“闹够了?”
“对不起……”
谢清平打断了她:“这也是她教你的?”
“谁?”
“朱玉。”
“……”
“她教你如何惹怒我,教你欲擒故纵,教你怎么让我喜欢你?”
朱玉抿了抿唇。
这些事情她信手拈来,不需要人教。
“她教了你这么多,却唯独忘了教你如何好好表达自己的喜欢。”
说着,谢清平俯下身子,整个人压了下来。
他的背影阻隔了唯一的烛光,将朱玉圈在阴影中。
谢清平沉声道:“你不是喜欢我么,证明给我看。”
朱玉深吸一口气。
谢清平果然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她。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锋利浓烈,距离近了,更显得有压迫感。
过于挺拔的鼻梁有意无意蹭在她的鼻尖,她感受到自己心跳逐渐加速。
朱玉的眼神从他眉骨一路滑至薄唇,而后,她屏住呼吸,阖眼,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唇瓣分离后,谢清平依旧冷冷看着她,似乎并不买账。
是嫌她吻得太浅?
朱玉稍稍仰起头,想要加深这个吻。
可谢清平撇开了脸,阻止了她。
“……世子?”
一道沉沉的目光压在她的脸上,谢清平近乎用气音在说话,语气带笑:“朱玉就是这么教你的?”
朱玉听得背脊一颤。
这瞬间,她终于读懂了谢清平那眸子里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
那是邀请。
浑身的血液仿若都被这个念头激得沸腾。
朱玉缓缓抬起手,虚虚环住谢清平的脖颈。
他下颌绷紧,喉结滚动,却并没有出言喝止。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朱玉倏地掐住那暴起青筋的修长脖颈,仰头吻住了谢清平。
唇齿厮磨间,谢清平因呼吸不畅而被迫伸出舌头,朱玉审时度势追上去,全然不给他换气的机会。
越发窒息,吻就越来越深。
谢清平的手不知何时扶住了她的腰,隔着布料贪心地摩挲,整个人也越压越低,近乎要贴在她身上。
寂静的小屋,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回荡。
就在朱玉思考什么时候给谢清平换气的机会时,外头,响起了一道格外开朗的声音。
“谢清平!把你那小侍女借我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