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梅花香 > 23. 终局(一)
    果如黎子疏所说,他们二人顶着灼目的日光来到了那口井边,周围空无一人,静谧异常。

    来到井边,白元香堪堪往里探了一眼,转头看着黎子疏,迟疑一下,道:“你……不离开?”

    黎子疏哦了声,随即认真解释道:“我知道我没有修为,但我可以在一旁替你望望风,等那个妖兽出来,我就立刻躲起来,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说完,他顺势环顾了四周,只见不远处几个不带院子的房舍紧挨着,中间留有一个逼仄的通道,一时间急中生智,便指了指那里,道:“我就躲在那里。”

    白元香嗯了声,还是道:“小心。”

    黎子疏轻笑道:“我看真正需要注意的人是你吧,如果真的把它引了上来,这次是打不过也得打了。”

    白元香默然,只希望中途不要出现什么特殊情况,若是不出意外,除掉渊狯无非就是吃点力。

    师父说的有理,若是真的是有能力的强者,花信灵根的四季变化根本算不上什么。

    白元香摸了下井边石块,烫得惊人,随后从袖中取出小白瓶,附骨蛞的残液浓绿,混着极其刺鼻的气味,她微微屏息,顷刻间便已将其洒在了井边周围一圈。

    瓶内液体不多,但分布地均匀。她事后将瓶收回袖中,后退几步,抬起手并拢两指,靠于视线前方,忽地指尖溢出出朱色微光,缓缓闭目,嘴中默默低念着什么。

    霎时间,井口周围的土地上出现了三道明亮而刺眼的红色光圈,竖起半透的屏障,恰好将井口围住,圈圈相环,却又隔着一定距离,占了不少地方。

    白元香睁开眼,放下手臂,越过光圈,走近井口,将另只手中的岁寒剑放在井口上方,剑受灵力牵引,悬空而置。

    这样一来,阵法便布置完善。

    黎子疏在旁看得目不转睛,眨了眨眼,像是被那阵法光芒刺得不舒服,但没一会儿就又睁开了眼睛。

    白元香又退回到了阵法外,双手结印,微皱着眉,给阵法持续输入灵力,片刻,那地面上一点点的附骨蛞残液瞬间化为气流,弥漫在阵法中,将眼前搅得一片浅绿。

    阵法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三道圆环缓缓旋着,将那口井牢牢围住。附骨蛞的气息沿着井边丝丝缕缕地渗入井下,像是在吊着什么活物。

    白元香神色虽平,但在暗中咬牙用力,不断注入灵力,但并非一股脑地全部灌入,她预算过,将它引出来需要的灵力并不需要太多。

    “轰——”

    地面忽然一震颤,却仅仅一瞬,甚至来不及感受。

    黎子疏瞬间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井边,又看向白元香,深吸口气,眼神微动,还是赶紧跑到了那处狭小的通道内,暂时躲起来,稍稍露出半张脸,望着那边的情况。

    只见白元香清瘦的背影还立于阵法外,跟个无事人一样,慌都不慌——黎子疏真是不解,心道她还真是个奇人。

    说不慌是不可能的,那一瞬间发生的突然,白元香随即便稳住身形。

    井底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像渊狯在底下嘶吼发狂时,撞上了石壁。

    白元香死死盯着井口,她感受到了地面下传来微微的动荡,那东西果然慢慢地往上移动,但这强度还不至于让人颠三倒四。

    可动静愈发强大,脚下的地面已经出现了裂缝,渐渐扩大,伴随着稀稀落落的泥土细沙哗哗之声。

    白元香低头一看,眼见自己即将坠落沙土之中,心道不好,便霎时间借着灵力使脚脱离地面,微斜着身子悬空。再转头一见黎子疏,见他躲了起来,且那里离井口较远,没有异象,便放宽心。

    一只手突然爬上了井口——是一团乌黑又没有骨节的软肢,在日光下,竟泛着白光,果然浑身沾水,触手滑溜。

    白元香趁机轻身飞到井口,拿到岁寒剑便立刻回来,不经意地瞟了一眼井底,渊狯果然正吃力地往外出,嘴角裂得极大,双目微瞪,四肢都正捶打着石壁,面露狞色。

    井边的石壁土地已破败不堪,困不住那头东西,渊狯便顺势而出。

    它受法阵的牵引,在井口处那小片塌陷的土地中,太阳照射下,那怪物的模样更加清晰可见。如那日在井下看到的无二,像只巨蟾,浑身瘫软光溜溜的,豆眼咧嘴,难看到了夸张,浑身还滴着水,洇湿了泥土。

    躲起来的黎子疏瞪大双眼,满面惊异,不由得一哆嗦,又盯着白元香看。

    渊狯吼叫一声,白元香耳部被震得发麻,不禁后退几步,稳住身形,随即岁寒剑出鞘,被格挡在身前。

    白元香匆乱之中定睛一看,渊狯面目狰狞,似是极其难受,极不情愿地被拉出了井,苍白的眼珠一转,动了动四肢,定了一瞬,像是发现了什么。此时此刻,她还注意到,渊狯原本的黝黑的身体缓缓成了灰黑色,乍一看,倒像是在表层结了一层霜。

    看来,日光的曝晒果真对它起了作用,再加上阵法对它的牵制,它已被大大削弱。

    白元香单手持剑,剑尖指地,灵力从掌心处缓缓流到剑身,使之泛着淡红光芒,蓄势待发。

    渊狯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豆眼冷不伶仃地眨了眨,盯着眼前的小人,看到了稀罕物一般。它本能地想要抬起四肢,想朝前方走去,可泥土地不像湿滑的井底,它挪动地距离微乎其微。

    白元香目不转睛看着它,怎么感觉它灵智不算太高?

    ——那正好。

    “哗”的一声,一道剑弧猛地出现,直冲着渊狯的头颈处去!

    渊狯反应倒是灵敏,虽四肢没动作,但脖颈一缩,躲开了攻击。渊狯暴怒,立刻癫狂般地咧了咧嘴,四肢扭曲,阴郁的眼睛看向白元香。

    突然间,浑浊的水柱滋滋地从渊狯嘴中喷泄而出,白元香双瞳一缩,即刻飞快地侧身一避,但还是不免受到了一些影响。

    她低头一看,右手衣袖大半都湿了,脏兮兮的,冲击力大得有些刺痛,但还好,并无大碍。

    不远处受到水柱冲击的土地微微凹陷,白元香极其仔细地捕捉到渊狯攻击完后,身子软了一瞬,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白元香没有停下,轻身飞到渊狯斜后方,剑锋劈斩,如风般地朝着它冲去。渊狯气弱,躲避不及,生生挨了这一招,惨烈嘶吼一声,带着暴怒和疯狂,甩着身子便白元香方向。

    她侧身避开,但奈何那怪物身子太大,又如此粗暴,尾部还是撞击到了她的左肩,一时吃痛,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可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清亮又稍稚嫩的呼喊:“爹——你在哪?有妖怪!!”

    这声音来得突然,白元香心中一紧,余光瞥见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手脚无措地站在不远处,双手攥着,一脸惊恐地看向这里。

    黎子疏瞧见了那名孩童,又转头看了看白元香那里,恰巧与她对视,心下决定后顺势做了个口型——意思是我来,你继续。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那个孩子面前。

    可那孩子见黎子疏走过来惶然之色并未消减,警惕地看着他,颤声道:“那、那是什么……”

    黎子疏蹲在他面前,道:“没什么,一只大蛤蟆而已。小朋友,走,我带你去找你爹。”

    孩子有些发愣,道:“我不认识你……我家就在前面……”

    说着,还没来得及黎子疏反应,那孩子竟径直地朝前跑着。

    黎子疏暗叫不好,前面那方向岂不正中白元香和渊狯缠斗前方?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追。

    白元香正与渊狯周旋不清,她剑法凌厉,渊狯力量强,几招下来额头已冒着细汗,在它身上划伤了不少口子,鲜血流出。可她还在内心想着,如此与它一击一招终不是方法,要想一击毙命,必须要近身,一剑插入它的脖颈或头部之处。

    可在这时,渊狯的视线忽地一转,它竟盯上了那个孩子,眼看着他已跑过来。

    渊狯竟极其狡猾地将身子缩成一团,蓄势发力,要攻击那个孩子,也许是他身上的气息更新鲜,也许是别的原因。

    白元香想掠身飞过去,可距离太远,到了说不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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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救不下孩子,自己也可能残伤,渊狯蓄势,周围凝成灰蒙蒙的气流,根本无法近身上前,她当即朝那里喝道:“快躲开!”

    渊狯身子猛地弹开,一道水柱从它口中喷射而出,直直朝那孩子袭去!

    那孩子瞳孔骤缩,竟一瞬间愣在原地。

    白元香心里像是被人拧了一把,转眼又看见渊狯。

    她趁机飞越在他头上,剑身泛着凌寒之光,双手同时握住剑柄,暗中咬牙,用力从上而下贯穿——

    一股极其强大的阻力从剑身传来,白元香拧着眉头,将灵力全然灌入其中,又往里刺了刺,直至剑身全部没入它的头颅。

    渊狯的身子一瞬间僵住了。

    片刻后,它软软地塌了下去,白元香还没有放开剑柄,随即身子砸向地面,发出轰隆闷响,她深吸口气,缓了一会儿确认它死了之后,才将岁寒剑拔出。

    却见前方趴着一人。

    白元香顾不得上满身脏污的痕迹,快步走过去。

    只见黎子疏半趴在地上,双臂撑着地面,背微微弓起,腰部以下几乎湿透,身下一滩血红的血。那孩子坐在两步外,满脸泪痕,倒是安然无恙。

    白元香走近蹲下。黎子疏艰难地抬头,把自己搞得有些狼狈,嘴角溢着些,呼吸不稳,看见白元香,还想着扯嘴角。

    她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平静道:“你受伤了。”

    黎子疏想站起身,结果身形不稳,又忽地一跌,几番挣扎后无果,索性直接坐在地上,抬头问:“它死了?”

    白元香颔首。

    黎子疏笑了笑,道:“那它尸体怎么办?”

    白元香道:“大荒妖兽,死后会自行消散,它不一会儿就会消失。”

    顿了顿,她问:“你怎么样?”

    黎子疏想动动身子,结果嘶了一声,声音略哑,道:“伤得挺重的。谁知那水柱的冲击力这么大……”

    他转而看向那个孩子,对白元香道:“你先把他送回家吧,好像就在前面不远处。”

    白元香犹疑一下,点了点头。

    那小孩见到白元香倒是不怕,但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小孩指了指自己的家,白元香便将他送了回去,房子里还没有人,小孩便一个人待在家里等爹娘回来。

    回来后,黎子疏还坐在地上,附近有块石块,他极其艰难地挪了挪,好背靠着坐。

    白元香觉得他伤得确实不轻,那冲击力她不是没尝过,何况黎子疏是整个身子受到冲击。她便蹲下,还没问他,一只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平置在她眼前,另一只手两指并拢,放在他的脉搏处。

    黎子疏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些不自然,平了平呼吸,看着她为他把脉。

    白元香安静感受了片刻,他的脉象却是不太对,但不是上次那样灵脉堵塞般。

    她眉心微蹙,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声道:“你体内伤得挺严重。”

    黎子疏愣了下:“怎么个严重?”

    白元香道:“冲击力太大,气息不稳,经脉损伤。而且……还混着渊狯的大荒之气,它渗入到了你的经脉,如果引不出来,会留在你体内,一开始可能没问题,但时间长了,就会像许平那样。”

    黎子疏原本还想撑着笑,说经脉时还想着反正自己天生灵脉堵塞,无所谓,可是听到许平,脸色瞬间不好看了,道:“什么?”

    白元香看出来他是真的有些慌了,解释一番:“但你的情况和许平略有不同,他是在边境直接收大荒之气影响,你的是从渊狯身上带来的。相比之下,你的情况比他轻一些。”

    黎子疏扯着嘴角,问:“那你……有什么方法吗?”

    白元香道:“将渊狯携带的大荒之气引出来。”

    黎子疏眼睛一脸,匆忙道:“那你帮我吧!”

    白元香垂着眼,良久才道:“我不会。把异气从别人体内剥离,不是简单的疏导,需要精准到毫厘的灵力操控,这种术法只有金丹以上修者才有能力运用,我听过但没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