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别后退啊,世子 > 21. 第 21 章
    林灯意拉着舟晚珊的手,两人回到了梨院。

    舟晚珊看着林灯意走在前面的高大背影,仿佛能为她遮挡一切风雨,不禁无声地笑了。

    夏日的茉莉花传来轻甜的香味,似乎是对两人的歌颂。

    舟晚珊扬起脑袋,笑问:“夫君,你不怕母亲被气病吗?”

    “她没有这么柔弱,倒是你,可禁不起什么责罚。”

    “我也没有那么柔弱。”

    舟晚珊想了想,又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呀,唔,有你真好,夫君。”

    林灯意心中感受到了被夸奖的愉悦,也扬起一个很清浅的笑容:“没事。”

    顿了顿,他又道,语气带了几分宠溺:“谁让你是我夫人呢?”

    “嘿嘿嘿,看来你是好好听了我之前说的一番话了。”

    “嗯。我觉得你说的对,我首先是我自己,然后才是其他身份。母亲的过错不应该由我承担,我也不必再受她摆布。”

    “这就对了,我就是这个意思!你能这么想真好。”

    敲敲砸砸的声音穿插在两人的谈话中,是翻修梨院的工匠发出的声音。

    舟晚珊边走边与林灯意闲聊起来:“梨院什么时候翻修好啊?”

    “快了,大约还有十天。”

    “委屈你还要住在这里了。”

    “如果你回来的时候能好好满足我这几天的孤夜难眠,我就不委屈了。”

    满足?怎么个满足法?是她想的那样吗?

    “你怎么越来越没个正形了,净说些胡话!”

    林灯意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斯斯文文的多好啊!

    “夫人在想什么?我只是想和夫人同床共枕、聊以慰怀,你想到哪里去了?”林灯意的嘴角在偷笑,但当舟晚珊转过头来看他时,他又迅速压下嘴角,表现出很不解的样子。

    舟晚珊:“……”

    道德高地让你占领了是吧?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了。明天就是林氏家族的宗族大会,你把林贤舫挪用公款的证据拿出来,好好和那些长老说道一番。他们已经肆意妄为许久,也该被敲打敲打了。”

    “行!”

    翌日,林氏会堂。

    林灯意和舟晚珊到的时候,引来一阵骚动,林氏的宗族大会没有女子出席的规矩,因此舟晚珊理论上不应该出现在此。

    众人纷纷猜测起来舟晚珊到这里的缘由,也有人认为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应该让她进来。

    正有人想提出异议,林灯意走到一个类似讲台的地方,道了声“安静”。

    他还是有威望的,此言一出,那些蠢蠢欲动的声音暂时消音,在整个会堂肃穆的氛围中,林灯意开口道:“诸位,这是第18届林氏宗族大会,今天主要讨论的是林家在城南的田亩的收租情况和周氏布坊余党清算,还有另外一件事,林贤舫挪用公款的证据。”

    “诸位先安静,关于林贤舫的事情,需要少夫人亲自说明,毕竟是她的名誉受到了损害,因此由她来澄清,才是最公正的,不是吗?”

    一位长老耐着性子等林灯意说完开场白,就马上站起来要发言,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让舟晚珊出去了:“什么名誉受损不受损的!林贤舫品学兼优,今年更是一举考中进士,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我看是你偏袒自己夫人,还破坏祖训将少夫人带进林家会堂!”

    坐在下面的其他长老也纷纷赞同:“说得对啊,林贤舫多么优秀的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懂礼又乖巧,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舟晚珊一个妇人,怎么配来到林氏堂会,还不快点让她出去?”

    “对啊,让舟晚珊出去!”

    舟晚珊就在这声声反对中走上堂会中央,她此时没有往日的娇俏可爱,只有严肃庄重、自信从容。

    她的每一步都很稳,不急不缓,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一侧,另一只手则拿着什么东西,她的脊背挺直,表现出不惧场上纷杂言语。

    她开口了,嗓音清脆而带着一股魄力,道:“诸位,我知道林家有规矩,妇人不得入堂会,但如若我不站出来澄清自己,怕是要让诸位一直误会下去,这对我来说事小,却让诸位的名声变差,传出去众人说诸位欺负妇道人家,不顾事实而仅凭臆想就盖棺定论,晚珊怎么忍心诸位在众人眼中的形象跌至如此呢?所以即便是违背祖训的事情,晚珊也不惜做了。”

    最开始说反对的那位长老“哼”了一声,轻声说道:“妖言惑众!”

    其他人则是思索起来。

    舟晚珊的一番话精准地指向众位长老的痛点,身为封建大家长,生活在乡土社会中的长老们靠着自己积攒一辈子的声誉才有了如今的威望,自然不希望自己名誉受损,而舟晚珊一言一语都是“为诸位好”的样子,倒让一些人开始有一丝动摇了。

    舟晚珊继续恳切真诚而不容置喙地说道:“我知道光靠说不能让诸位信服,诸位都是有头脑的,那么我就呈上证据,证明林贤舫确实挪用了公款,不是我在诬陷他。”

    舟晚珊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递给一位长老,让他看完之后往后传下去,给所有长老都看一遍。

    那是林灿若向酒楼老板要的发票,上面清楚写着林贤舫花了五十两银子,而他的每月月例只有五两银子。

    堂会一时安静,众位长老都认真看着这个发票。

    舟晚珊在他们看的同时说道:“这是酒楼给的票据,我请诸位想想,林贤舫一个月才五两银子的零花,他哪里来这么多银子,而且吃饭也用不上这么多银子,哪怕是宴请了许多狐朋狗友,也不需五十两银子。实话对各位说吧,那天,我、夫君、林灿若在酒楼吃饭,刚好看见林贤舫为了点姑娘作陪而一掷千金呢。诸位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你们的掌事公子吗?”

    林灯意适时地点了点头。

    待所有人都看完那张发票,发票又回到舟晚珊手里,堂里一时安静无声。

    众人对舟晚珊没有什么信任,但林灯意是他们的掌事公子,他的作为众人是了解一二的,他一般不会包庇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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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舟晚珊搬出林灯意,再加上有票据的证明,有一小部分人心中的秤杆已经偏斜向另一边了,但还有大部分人不吃这个压力。

    过了一会,有人道:“一张票据而已,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

    舟晚珊仿佛就等他这句话,微微一笑:“是,我知道众人可能有此疑虑,所以我把族中的账本也拿来了,还请众人过目。这账本可不是晚珊写的,晚珊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让整个账房都听晚珊的,诸位仔细一想便知真假。”

    众人传看着这本账本,大部分长老也懂一些账本记录,因此能看出那项不明不白的五十两银子并非舟晚珊作假的账目。

    舟晚珊继续说:“既然长老们一致认为,林贤舫不会做出这种事,那么这钱,难道是管库房的张老头贪的?还是负责采买的李管事贪的?”

    舟晚珊拍拍手,张老头、李管事和可能与这笔钱有关的人都被带进来。

    这些人得知自己被冤枉,纷纷跪下喊冤,叫苦不迭。

    舟晚珊继续说:“假如不是这些人干的,那这亏空是这怎么来的?今日若查不出个结果,岂不是告诉全族上下,账上的银子可以随便拿,只要事后抵赖就行?此例一开,族产危矣。”

    堂会上动摇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舟晚珊的话极有说服力,她告诉众人,这不仅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晚辈挪用公款的事情,而是关乎宗族财产安全的大问题。

    先前反对声比较大的几人沉默良久,说道:“也许是贤舫一时糊涂,我们总得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堂中其他人也点头认同,林灯意有些担心,他望向舟晚珊,以眼神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舟晚珊轻轻摇头,自信一笑,林灯意于是继续站在角落。

    只听舟晚珊说道:“好,既然长老们说他只是一时糊涂,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这五百两银子,只要他现在能补上,我便当做是账目记错了,既往不咎。”

    林贤舫被人请来堂会,他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稀里糊涂地看向堂会上坐着的父亲,他的父亲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林贤舫,直把林贤舫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舟晚珊告诉他事情原委,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犹故作镇定地说道:“没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

    于是舟晚珊拿出证据,人证物证具在,林贤舫脑子卡壳,只道:“不过是你与他们串通一气!”

    又看向坐着的诸位长老,道:“各位叔叔伯伯们,你们要相信我,我没有做出这些事情,都是这个妇人胡乱说的!”

    一位和蔼的长老叹口气道:“贤舫,做了错事就改正,承认错误不要逃避,叔叔伯伯们知道你只是一时糊涂,不会苛责你的。”

    舟晚珊也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大费心思诬陷你?平白无故花银两不说,还有可能落得一个不守祖训的坏名声,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林贤舫不说话了,他的额角有豆大的汗珠,整个人显露出慌张,哆哆嗦嗦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