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师妹她命不久矣 > 11. 师兄,为了你呀
    因着江迟留在风清韵身上近乎消弭的剑印,云漪又在东临城多留了几日。

    其间,风清韵总是来找她。

    云漪起初是有点不耐烦,她本性如此,喜静不喜闹。早年间那般活泼,不过为了让江迟开心些。

    偏生风清韵大大咧咧惯了,对这点细微的东西很难察觉。

    第一日她来找云漪,投其所好,买了桃花酥和春酒。

    第二日,她又来找云漪,顺手拿着家里上好的绸缎做成的新衣送给云漪。

    第三日,她……她还未拿出东西便被云漪出声打断。

    云漪素净一身,只几朵桃花点缀其间,别增一番风味。

    “有事相求便直说。”

    她并指抬手,将风清韵藏于身后的木剑挑出来。

    风清韵慌慌张张接下掉落的木剑,红着脸:“云姐姐——”

    她拿出看家本领,撒娇道:“教我学剑吧,求求你了。”

    云漪点着石桌面,只问道:“理由。”

    风清韵两眼明亮,似闪烁着光:“我想像那位大剑仙一般,有通天本领,可以挑明月、破河山。”

    “不对。”

    云漪抬手作势要将她轰出去。

    “别,”风清韵闭紧眼,顿时抱紧剑大喊,“我、我想离开风家!”

    “离开东临城去看这世间如何潇洒!”

    我要带着你走四方闯天涯……看尽世间风光美景。

    两道声音不谋而合,重叠在一起。

    风清韵说完好一会没得到回应,便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

    却见云漪低垂着眼,带着一丝浅笑,只是这笑转瞬即逝。

    “我可教你,但不会教你太多。”云漪站起身,召来自己的佩剑。

    她在桃花树下为风清韵舞上一曲剑歌,而这剑歌中又暗藏杀机。

    眨眼间,她又提剑挑月,破风而出,剑花乱舞掀起惊涛骇浪,身临其境。

    两种剑法,出自两人之手。

    一个是她自创的明心雪,一个则是江迟自创的沧海无月。

    她为风清韵展示了这两种可以学习的剑法,但最终如何,是沿袭他们还是自创新法,皆需看她自己。

    事后,风清韵心事重重回到家。

    云漪的身影在她心中挥之不去,如此近距离看一人展现能劈山倒海的剑术还是在她幼年时。

    她从未离梦想如此近。

    好像自创剑法更酷一点……风清韵坐在窗前,托腮遥看天上明月。

    她好像又看到云漪一剑斩明月的姿容。

    这般好看又这般具有压迫感。

    烛光摇曳,风清韵低头提笔碾墨,犹犹豫豫写着心中所想。

    她要习得一套自创剑法!

    而名字,她写写划划,最终圈出“竹”这一字。

    竹风清韵,绿姿凝烟。

    应是一套极美的剑法。

    写罢,风清韵将这张纸郑重藏好,心满意足睡下。就连在梦中都是她与云漪学剑、孜孜不倦不知疲惫的身影。

    梦中太过美好,以至于她一不小心睡到日上三竿,直到家中派人将她叫醒。

    风清韵乱着一头秀发,迷迷糊糊将门打开,屋外丫鬟震惊不已:“小姐怎的还未睡醒!”

    丫鬟云秀着急忙慌将风清韵推进屋,着手为她梳妆:“小姐可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风清韵打着哈欠,懒懒道:“什么啊?”

    “您与陈公子见面的日子啊!”云秀找着发簪,有些哭笑不得,“小姐,今天可是你们商议定亲的日子,这怎么能忘呢?”

    定亲……?

    风清韵顿时惊醒:“啊。”

    她得快些了。

    “哎?小姐,这是……”云秀为风清韵整理睡了一晚变得杂乱的房间,无意间瞥见她家小姐仍在角落里的废纸,她走过去将其拿在手中。

    纸上有大片空白,只有正中央歪歪扭扭画着一个手持长剑的小人。

    还未等她看清旁边的小字,这张纸便被风清韵跨步夺回来,并团成一团扔进草篓:“快忘了!你可没看见这个。”

    “小姐……”云秀叹息道,“这种事被老爷夫人发现,又要说你了。”

    “哎呀,这不是只有你知我知就好了。”风清韵戴上玉饰,朝着云秀眨眨眼,“只要你不告诉我爹就行!”

    云秀跟在风清韵身后,默默摇头。

    *

    风家大堂内,挤满人。

    来者有风家远房亲戚,更有陈府上下大半仆人和家底。

    皆是聘礼。

    陈家大公子陈松年方正有礼,站在风家一群肩宽背厚、魁梧高大的男丁里格外显眼。

    风清韵远远看起,便在心中定下结论。

    她不喜欢。

    倒不是她喜欢像她兄长们那般粗犷的男子,只是她看清这人从始至终都只会附和他娘。

    不知她娘怎么看上怎么个人。

    风清韵暗自腹诽,正想着神不知鬼不觉逃跑,不曾想她一早便被她娘看见。

    “韵儿。”苏静雅捂着嘴闷咳两声,又喊道,“快过来。”

    风清韵抿唇,闷闷不乐:“哦。”

    “呀,这就是风小姐呀。”陈母笑眼盈盈走过来,她上下打量着风清韵,继而又笑道,“是个好孩子。”

    她往后倒了倒胳膊,示意她家儿子往前来:“松年,别害羞,快过来和风姑娘熟悉熟悉。”

    转头,陈夫人又和苏静雅聊起来:“这以后啊咱们就是亲家,这生意啊来往也就方便了。你看我家那老头子……”

    风清韵一耳朵便听出陈母的意思,她又仔细想了想,更不明白她娘的用意了。

    她看了眼陈松年,接着一起出去走走、熟悉彼此的理由,光明正大逃出风府。

    陈松年虽然看着端正,性子却十分无趣。闷着脸不说话,一路上只听风清韵讲这讲那。

    风清韵边说边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江府门前。

    她看着陈松年,眼珠一转,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掌劈在他后颈处将他打晕。并半拖半拽将他安置在门前石狮子旁,自己拍拍手两袖清风去敲门。

    敲了两声,无人应答。

    风清韵蹙眉,忽觉不对劲。

    江迟听到声音,匆匆从屋内走出来。

    这风家小姑娘来得可太及时了。

    昨夜不知何时,尚在睡梦中的云漪突然发起高热。

    江迟发现了却束手无策。

    就像这是真实发生在过去的事,而他根本无从插手。

    他被束着手脚,只能干着急。

    云漪体质特殊,往日每每碰剑后面便会跟着大病一场。

    这也江迟不愿让她习剑的原因之一。

    世间大道三千,何必独守这剑道一门。

    他将这话说给云漪,云漪又反过来问他。

    他顿时被问愣。

    江迟想,他习剑是因为父母习剑,更因为他有剑道天赋能够以最快的方式修炼,然后再报仇……

    但云漪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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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样。

    云漪总会有除他之外的家人,她的天赋也不止剑道一种。

    天下百千种修炼之道,她几乎样样精通,天纵奇才。

    江迟想不到她这般是为了什么。

    云漪听了,半晌不说话,过后很久才小声道:“为了你呀。”

    只是这话在当时并没有让江迟听到。

    而现在,梦中云漪呢喃开口,江迟附耳去听。

    他便听到云漪含糊微弱地回答。

    明明只是没头没尾的几个字,江迟却一瞬间想起这是哪时的对话。

    ……

    门被一股风吹开,风清韵没时间去纠结怎么回事,直奔屋内走去。

    她焦急地抛向云漪。

    额头滚烫,她从身上摸了半天没摸到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只有今日她的小包没挂在身上。

    风清韵暗啧一声,起身匆匆跑出去,买了退热的药又赶忙跑回来。

    只是这时云漪已经醒了。

    热还未退下,风清韵不放心算是自作主张熬药去了。江迟跟在身后,满意地盯着咕嘟作响的药炉。

    云漪清楚自己的发热并非普通症状,但看着风清韵忙碌熬药的身影,眼前总是会虚晃看见江迟在一旁同样忙碌的影子。

    她有些贪婪这样的时光了。

    他们为何会变成这般生死两隔。

    云漪想不通。

    天劫不可能提前触发,她为江迟算好了时间,怎会出错呢。

    “云姐姐,药好了。”风清韵端着苦味刺鼻的药碗走过来。

    云漪不自觉皱起眉。

    风清韵却坐在她对面,大有盯着她喝完的架势。

    就这么默默盯了半晌,云漪认命苦着脸将药一口喝下去。

    江迟在一旁看得心惊,正想找找前几日风清韵送来的蜜饯在哪里,云漪已经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只换了一下便问到风清韵:“想好习那种剑法了吗?”

    风清韵点头:“嗯嗯,我想创一套属于自己的剑法。”

    “我昨日回去以后想了一夜,‘风竹散清韵,烟槐凝绿姿’,怎么也离不开‘竹’之一字。”

    “如何如何?云姐姐这个想法不错吧!”

    云漪混着咳声闷笑:“正好。”

    她又抽出佩剑霜月,“那我便教你几招最基础的剑术。”

    “而所谓剑法,不过这几招的变通组合。”

    风清韵却有些担心云漪的身体:“哎?云姐姐再休息几分吧。”

    “不必。”

    风清韵拗不过云漪,只好认真学起。她没拿木剑,云漪看了眼便随手折下一枝桃花,将霜月给风清韵用。

    一柄泛着寒霜气息的玉剑,拿到手不是一般的沉重。

    风清韵险些不敢使用。

    但霜月有灵,自己便能顾好自己,顺便还能看顾好风清韵一并纠错。

    真是一柄极好的剑。

    神剑似乎都是这般有灵?做一名剑修怎能没有剑?

    练完一遍,风清韵在回家途中思索着。她对这方面知之甚少,家中更无人对此了解。

    临近家门口,她才恍然突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陈松年!

    “阿韵。”

    其父风岳川板着一张脸,语气中透着风雨欲来的冰冷在门前威严而立。

    她阿母则虚靠在她爹身上,手里攥着从她屋中翻出来的废纸与木剑,一语不发。

    风清韵停在离家半步的距离,只想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