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师妹她命不久矣 > 9. 师兄,是幻镜
    江迟顺着视线看向人群中那个显得格格误入的女子,只觉得她格外眼熟。

    而后他又看向其他人,这一看便看出其中端倪。

    那几人正是随他们一同下界的魔修。

    原来这些魔修还没有被杀尽呢。

    江迟看着云漪,忽然犹豫想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她。

    但不等他说,云漪自己便看出其中不对劲。

    原本还有些懒散、温软的师妹,目光扫向那几人时周身气质霎时间变得锐利起来。

    像是见到了什么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也是,他的师妹可是整个下仙界人人敬而远之的清莲仙尊。

    江迟自嘲般无声轻笑,是他多虑了。旋即,他伸手握住云漪的手,轻拍安抚。

    云漪垂眸,反而牢牢握紧江迟的手。

    她总要保护好师兄。

    逃窜的魔修都在此处,皆手持花下堂令牌。他们隐在人群中,并不害怕。

    云漪又将目光转向闻煜,她对他一向没有好感。蓬莱弃徒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

    大殿内,闻煜仍在与裴子野交谈。皇甫昭最是坐不住,这些官场话他不知听过多少回了,早就听腻了。百无聊赖间,他又饮尽一盏茶水,转头去看云漪,一瞬间被江迟与她交握的手吸引。

    他不信邪,揉了揉眼睛,这次画面变得模糊不清,隐约间看着人影缓缓倒下,磕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那群修士刷刷将伪装褪去,混在其中的阿韵慌不择乱要跑转头被魔修敲晕。

    站在顶头的魔修戴着怖人面具,走到闻煜面前:“闻城主好手段。”

    闻煜将挂在脸上的笑隐下去,面无表情看向昏迷倒下的江迟与云漪:“人已至,尊上最好说到做到。”

    魔修笑道:“当然。”

    闻煜冷笑,他走出殿门,只在盲女瘫倒的身体旁停顿一瞬:“带下去。”

    屋顶上,陆茯苓略显焦急,她看着屋内之人的动作,不由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掠影摇头复而看向红枝。

    红枝沉思片刻,在魔修尚未走出屋内时直起身,“不必担心,我师尊自有安排。”

    她看向陆茯苓,又道:“去密室外等着。”

    *

    江迟在魔修渐渐走远后才睁眼。他活动着手腕不算熟练地用魔气将麻绳割断,他站起来环视两圈,密室内关押着的皆是医者。

    大多是普通凡人,个个都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少数则是扶桑医者,而这些人多亏有修为傍身,还算有人样。

    早在那位城主夫人来找云漪时,他们便发现其中端倪了。没想到真如云漪所说,城主并非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良善。

    就是不知城主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

    江迟神色凝重环视四周,最后走到皇甫昭身边,拍了两下他的脸,睡死般毫无反应。

    另一边半死不活的扶桑医者有气无力道:“别费力气了,这药是我师兄研究的,除他之外无人能解。”

    江迟收手,问道:“你师兄呢?”

    那位扶桑医者却万念俱灰般低下头:“被城主带走了。”

    江迟:“……”

    他走到那人身边,伸手拿出一颗丹药喂给他,“咽下去,想办法让这些人恢复些体力。我带你们出去。”

    空青将那颗丹药咽下肚,尝出熟悉味道,眼睛顿时亮起来:“茯苓师姐!”

    “少侠,你认识茯苓师姐?是不是她来救我们了!”

    江迟:“……是。”

    恢复力气的空青当即从挎包中翻出一大堆颜色各异的瓶子,无底洞般从中倒出数粒药丸。他将其中大半分给江迟,道:“太好了,这些都是淮木师兄临走前偷偷塞给我的。他叫我有人来救后便将这些丹药喂给他们……”

    只是话说到一半,空青突然收了声音。

    江迟闻言喂药的动作不停,转头看向空青:“怎么?”

    “少侠,”空青抬头,眼底尽是坚毅与决然,“做完这些后你便带他们出去吧。我要去救淮木师兄。”

    半大的小子,带着初入江湖的青涩与莽撞。江迟透过他仿佛也看到那时同样稚嫩的自己。

    那时他有一腔热血敢深入虎穴,且不说最后有没有将事办成,倒是废了半条命落得一身伤让云漪伤心了很多天。

    江迟将最后一粒药丸喂进最后一人嘴里,走到空青身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江湖规矩,拿钱办事,一诺千金,万死不辞。”

    “既已答应陆茯苓救你们,便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他将皇甫昭放在空青背上,“背好了,人我去救。”

    说罢,江迟又背起裴子野,运气一掌将门锁震碎:“走吧。”

    “还想跑?”

    红枝利落提剑斩落一人脑袋,俨然一副杀疯模样。

    陆茯苓将药粉倒在掠影被魔修伤到的手臂上,小声道:“红枝当真是与魔修有着血海深仇啊。”

    掠影忍痛,默不作声。

    江迟从密室走出来,便是见地面一片狼藉、惨不忍睹。他拍拍手将裴子野放倒在草地上,惊叹她师妹怎会教出如此“嗜血残忍”的徒弟。

    此话若是让红枝听见,只怕会引得她一阵白眼。这阵仗,可不及她师尊大开杀戒时的半分凶残。

    况且红枝见江迟出来,已经有所收敛。她像鹌鹑般缩在角落生怕江迟看出什么不对劲要拿她问话。

    红枝就这么胆战心惊看着江迟走过她,关心了几句掠影后,又带着陆茯苓从她面前走回去。再看陆茯苓的师弟失声痛哭扑在她会中,江迟安顿尚在蒙圈中的医师。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就在她松口气时,江迟已经走过来了。

    “云漪在哪儿?”

    江迟语气还算平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脾气算不上平和。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云漪想要干什么。从她听到陆茯苓开始,他就应该察觉出不对劲的。

    但那时他并没有发现,或者说他不敢……

    他仍是不知道任何事,像被蒙在鼓中,置身事外。

    江迟其实很讨厌这种感觉,但他又无法做到真正的生气。只因那人是云漪,只因他很清楚造就他如此困顿的原因。

    原来遗憾一直都在。而在那些他所错失的光阴中,藏着无数令他无法捉摸的秘密。

    他总要有办法弥补。

    红枝闻言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般道:“哦哦,师尊和阿韵,就是那个盲女被带去另一边。”

    江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不出喜怒,只点头道:“好。”

    临走前他又转头道:“等人醒了尽快离开这里。”

    红枝猛点头,待江迟走远后才拍着胸口庆幸自己蒙混过关。反倒是掠影看出什么,走近问她:“是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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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事瞒着江公子?”

    红枝被他吓了一跳,顿时炸毛:“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在我背后啊!”

    “很吓人的好嘛。”

    掠影:“……抱歉。”

    红枝看着掠影,忽然间生出一股冲动,不如就此将事情全盘托出。

    她竟觉得不应骗他……

    但很快理智回笼,她闭口不谈逃离般跑向陆茯苓。

    陆茯苓好不容易安抚好空青,她心下担心,淮木师兄平日鲜少炼制让人昏迷的丹药,而此次却被用来专门对付云漪他们。

    定是受人威胁。

    越是深想,她便越是不安。

    ……

    “茯苓阿姊,我来帮忙!”红枝及时接住陆茯苓失手掉落药瓶,疑惑看她,“怎么了?”

    陆茯苓回神:“嗯?没事。”

    她将解药喂给昏睡的两人,深深望向江迟离开的地方。

    解药是她在淮木师兄研制时偷师复刻的,效果大概不及师兄的一半,但也管用。不多时,皇甫昭与裴子野悠悠转醒。

    初醒时,皇甫昭还未清明,他迷迷糊糊睁眼抬手抓紧陆茯苓伸过来的手:“云姐姐……”

    陆茯苓:“……”

    红枝一掌拍在皇甫昭脑袋上:“……醒醒!”

    这人傻了吧!

    “啊!”皇甫昭被大力拍醒,他捂着脑壳生怕自己长出一个包,“我醒了我醒了。”

    他又低头一看,猛然松开手:“失礼失礼。”

    裴子野揉着额角坐起身,喃喃自语:“闻城主有问题,此事还需报给师尊定夺。”

    裴子野的师尊乃是羲和宗大长老扶光长老,整个宗门内最严厉的长老。堪比戒律堂长老,平日里皇甫昭最怕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戒律堂长老,另一个便是扶光长老了。

    由此,一听裴子野要唤人,皇甫昭当即坐不住了。他爬起来嚷嚷着要夺裴子野的传灵器:“不可不可,子野,此事若告知你师尊那我不完了?看到我如此无法无章跑出来,不得扒了我的皮!”

    “你也知道你无法无章了?”裴子野一手拦住皇甫昭,一手将传灵玉简拿远。

    皇甫昭越闹动静越大,裴子野忍无可忍:“清醒一点,此事蹊跷,我们出自羲和,如何能放任不管?”

    皇甫昭一噎,最后小声道:“哦,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换个人吧,揽月长老如何?”

    裴子野:“……”

    不一样吗!

    *

    江迟摸索半天终于在后院找到另一处暗门。

    他费了些力才将门打开,结果刚跨出半步,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分外呛鼻。

    闻着味道却像刚放出来的。

    江迟心觉不安,不由加快脚步,最后在暗道中跑起来。

    他相信云漪的能力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只是暗道错综复杂,昏暗无光,很难找到出口。江迟不知跑过多少地方,走过多少错路,混混绕绕像是终于将他绕晕。

    终于,“叮铃”一声响起。

    挂于他腰间的玉铃再次无风自动。

    眨眼间光晕蔓延夺目刺眼。江迟不得不抬手,一切在此刻如潮水涌现,耳边充斥着人间喧嚣声。

    恍然如梦,而梦初醒,他便见云漪自云端而落,一身净月素白,目光却如此冷淡,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不停留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