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湘暖一惊,瞪大双眼。
黎思洋这话……
黎思洋说道:“我知道,你画漫画需要研究人的心理,我把想法都和你说了,能给你提供一些灵感吗?”
黎思洋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她画他不是因为喜欢,知道她最初答应为他做晚饭是为了研究焦虑症的心理?
见沈湘暖不说话,黎思洋扒拉了一下她的手:“沈湘暖,我说这些事你是不是吃醋了。”
“啊?”沈湘暖因为黎思洋话题转换的过快而有些跟不上趟。
“是我不好,交往第一天就和你说这些陈年往事,我一直考虑要不要和你说这些,可我怕不和你说,你以为我故意隐瞒。”
黎思洋一只手握住她搭在餐桌上的手:“我不喜欢段嘉莉,她什么样和我没关系,什么样我都不喜欢。”
“知道。”沈湘暖只是因为刚开始恋爱,没有安全感罢了。
她寻根究底黎思洋,除了吃醋,的确是有探究他人心理的想法。
黎思洋刚刚没说错。
可她怎么觉得黎思洋好像不单指这件事呢?
她总觉得黎思洋什么都知道。
“沈湘暖,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你要是觉得我处理照片先斩后奏,我和你道歉,我只是怕你担心,想把事情处理完再告诉你。”
黎思洋两只手愈发握紧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卑微与乞求。
没有安全感的,原来不只是她。
“没有,这件事不怪你我,其实也不怪你那个同事。”沈湘暖淡淡地开口。
黎思洋一愣。
“都是两个老板搞的规定的错。”
黎思洋眼眸深深地望向她,眼底有抹不可思议:“沈湘暖,你是不是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了。”
沈湘暖不明所以。
“对情敌都这么善良,你真可以。”
“我说的是真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三个人都是规定下的可怜人罢了。
黎思洋抓紧她的手,眸子里有着严肃:“看来我以后得保护好你,要不然你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沈湘暖被逗笑了:“说不定最危险的人就是你呢。”
“谁能有你危险,拿刀就冲我脖子来了。”黎思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是成心的,你想弄伤我然后照顾我,沈湘暖,原来你有这种癖好。”
“黎思洋,你又来了!”
“别往我身上扑啊,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黎思洋,你耍流氓是不是?”
二人在餐桌前打打闹闹。
周六的晚上。
餐厅包厢内。
杨冰坐在餐桌前,餐桌下的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
对面的女人盘着发,画着浓妆,脸上因车祸没完全恢复有些憔悴,但抑不住美丽。
女人端着咖啡细细品味。
好香的咖啡。
比她当年端给杨冰的那杯香多了。
放下咖啡,女人抬眸看向杨冰,见她神色复杂地狠狠瞪着自己。
女人莞尔一笑。
“我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何恵洋。”杨冰开口。
何恵洋,这个她从来没忘记过的名字。
在正阳山几十年上万号员工,有的早已随岁月淡忘。
唯独这个名字,她记了二十多年。
“杨总,我倒是每天都盼望有一天能与您再相见。”
杨冰眯起眼,狠狠咬住嘴唇,薄唇因为气愤微微颤抖。
“杨总怎么这种表情?”何恵洋优雅地一笑,“我以为您是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来的,另外,还有我肯见您的感激。”
最后一句话瞬间拱起杨冰的火气:“感激?我感激你一个当我丈夫小三的女人?”
何恵洋虽然早有预料,已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不自觉地脸色微微沉了一瞬。
“杨总,我没和周卫平发生过任何关系。”
“你那叫没发生关系?当时正阳山闹得人尽皆知,你还敢说你们两个没发生过关系?”杨冰震怒,大喊起来。
“我们只是在一起讨论画画。”何恵洋调整好心绪,不紧不慢地说道。
“画画?”杨冰狭长的眼看向她,“哼。好手段啊,何恵洋,用别人的爱好接近别人,几十年后还能抵死不认,洗白成只是为了画画。”
何恵洋笑着,眼神里有种傲慢和阴险:“我承认,我确实利用画画接近周卫平。”
杨冰眼眸倏然一跳。
“我说我热爱画画,实际上半真半假,我只不过会一些皮毛,略有兴趣罢了。”
杨冰嘲讽地一笑:“你投其所好,勾引他?”
“杨总,我再说一次,我们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不管是精神还是□□,我对周卫平没有爱情,只有一丝同路人的同情。”
“同情?他用得着你同情?他一个正阳山的女婿要什么有什么,需要你同情什么?”
何恵洋不答反问:“杨总,您知道我为什么靠近周卫平,或者,我对您是什么样的感情吗?”
聪明如杨冰,立马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想说,你是因为讨厌我,所以勾引他?”
何恵洋勾了下唇角:“不愧是杨总,年龄这么大了,头脑还这么灵活。”
“你没比我小几岁。”杨冰呛声。
可是,两个人看起来的确不像一个岁数的人。
杨冰六十岁,看起来就是六十岁。
她记得何恵洋比她小四、五岁。
可如今的何恵洋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
妈的,这女人年轻时就长得漂亮,到现在依然漂亮不说。
还这么年轻。
她一个老板,能力强,家世好,年轻时长得漂亮,却不被丈夫喜爱。
何恵洋女工出身,却成了国外大企业的总经理夫人。
命运弄人。
何恵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杨冰问道:“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记恨我?”
咖啡杯悬在半空,何恵洋眼眸深深地看向咖啡,往事随咖啡的香气飘散而来。
咖啡杯装满咖啡,送到杨总面前。
“杨总,您的咖啡好了。”年轻的何恵洋小心翼翼地说道。
杨冰刚骂了两个工人,口干舌燥,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皱起眉头:“你流水线的活干不利索,沏个咖啡也不行是吗?”
何恵洋根本没喝过咖啡,沏的时候杨冰也没说怎么操作,她全凭感觉。
“对不起,杨总,我没喝过咖啡。”
“这不是理由。”杨冰毫不留情地把咖啡倒进垃圾桶,“不懂可以问,就算不问,藕粉喝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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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过,有样学样不就行了?”
“哪怕你什么都没喝过,想也应该想明白怎么沏,笨人干什么都不行。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是吗?”
“干活干活这么慢,沏个咖啡也不会,这辈子你也就这样了。”
何恵洋瞪大眼睛,全身僵硬地定在原地。
她今天第二天上班,上午刚被杨总数落干活太慢,拖累大家进度。
流水线前的杨冰看着何恵洋大声训斥:
“都照你这么干,谁也干不完这活了。订单咱还做得完吗?照这样下去咱都别干了!”
杨冰踹了下身旁的凳子。
刚应付完上级部门检查的杨冰把气都撒到何恵洋身上,数落了半个多小时。
工友没有一个替她讲话的。
大家是分小组计件工资,计件方式是小组平均制。
她一个新人做的活少,拖累了整个小组,影响大家赚钱,工友自然不待见她。
最后,是路过的周卫平说了句:“行了,刚来没两天,还得需要时间适应。”
杨冰疾言厉色,瞪向周卫平:“适应什么?有人像她一样吗?全厂你挨个找,有像她一样拖后腿的吗?”
“能干就干,不能干给我走人!”
说罢,扬长而去。
车间里的气氛沉默而诡异。
周围几百号人手里干着活,却都竖着耳朵听着杨冰对何恵洋的辱骂。
何恵洋抬起头,她甚至能从邻近的几个人脸上看出笑意。
周卫平看了眼她:“没事,干活去吧,多干几天就熟悉了。”
“谢谢周经理。”何恵洋贝齿咬住下唇,脸色发白。
周卫平笑了下走开。
之后的日子里,何恵洋发现,杨冰谁都数落,周卫平也不例外。
杨冰和周卫平对吵,也总是杨冰赢。
周卫平一个上门女婿总经理,也得挨杨冰的骂。
这让何恵洋的心里有了一丝平衡,但也有了一丝同情。
可这同情无关乎其它,仅是同情。
大家隔三岔五都要受杨冰的数落,即使知道杨冰不单独针对自己,何恵洋也忘不了那半个多小时的数落和那杯倒掉的咖啡。
她没喝过咖啡,这怪她吗?
杨冰是大小姐,可她呢?
杨冰的话把何恵洋唤回现实:“就因为我数落你半个多小时,还有沏咖啡的事,你就记恨我,抢了周卫平是吗?”
她骂过这么多人,都不记得何恵洋说的事了。
自己做派向来强硬,每个员工都被她骂过,但这么多年就出了一个何恵洋这样的。
何恵洋看着杨冰的脸笑了下。
给别人造成伤害的人,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果然是高高在上习惯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何恵洋说道:“杨总,我画的画被周卫平捡到时,他根本没认出我是谁,不知道我的名字。”
杨冰眼眸颤了下。
何恵洋看出她心中所想:“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他在帮我说话时就看上了我,他那个人没那么糟糕。”
杨冰心里翻江倒海:“我自己的老公,我当然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用不着你说。”
“哦?”何恵洋缓缓开口,“那你知道我们两个人为什么聊得上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