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湘暖微张着嘴,看看手中的刀,一时间觉得像个烫手的山芋。
慌乱地把刀放在餐桌上,抬眸看向黎思洋,长睫乱颤:“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一说话,刀正好在手里,我就……我就……”
“你就起了杀心?”黎思洋双臂护住自己,“交往第一天你就送我这么一个大礼,沈湘暖,你可真是总给我带来惊喜。”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湘暖,眼底却划过一丝调侃的味道。
沈湘暖不疑有他:“明明是你刚才吓我,你说夜里睡觉热……”
“我逗你要来你家睡觉你就要谋害我?”黎思洋摆出一副我才看出你是这样一个人的表情,“怪不得你之前不喜欢我来你家,你该不会有什么瘾,谁当你男朋友你就杀谁……”
“黎思洋!”见他越说越过分,沈湘暖激动起来,大声喝止,“你把我成什么了?你当我是变态吗?还有,什么叫‘谁当我男朋友’,就你一个!”
话音刚落,沈湘暖脸红起来。
刚刚最后一句话,好暧昧。
黎思洋看着她,嘴角一勾,笑了起来:“我知道。”
沈湘暖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快吃饭吧。”坐下身,把辣椒圈递给黎思洋,二人开始吃饭。
今天吃的是酸汤面。
热气腾腾的汤面上点缀上辣椒圈,十分好看。
沈湘暖夹上一口面,送入嘴中。
酸酸辣辣,夏天吃起来,真爽。
一碗面下肚。
二人都出了薄汗。
沈湘暖拿纸巾擦着汗。
黎思洋神情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带有一些小心翼翼:“沈湘暖,照片我知道是谁拍的了。”
沈湘暖动作一顿:“是谁?”
“是我的同事,叫段嘉莉。”
“你的同事?”
“嗯。”
这名字是个女孩吧?
一颗心快速跳动起来。
黎思洋开口说道:“她一直喜欢我,昨天我看照片的倒影认出来是她。”
沈湘暖放下纸巾,连忙掏出手机,递给黎思洋:“哪张?”
“这张。”
放大后,果然有一个女孩子的身影。
“你昨天就发现了?”沈湘暖问道。
黎思洋点头:“对,我昨天没和你说,怕你担心,今天我把话和她说清楚了,才敢告诉你。”
沈湘暖看向他的眼睛,小心地询问:“你和她说什么了?”
“我说你要是被老板开除,我养你,最不济,我们两个人都不干了。”
沈湘暖嘟了下嘴,笑了一下:“谁用你养?”
话虽如此,心里却暖暖的。
“对不起,事情都是因我而起。”黎思洋眼神黯淡下来,“是我连累你了。”
“你就说了这些?”
黎思洋眼眸一跳,这丫头直觉这么准?
“还有别的,我说让她别伤害你,有什么事冲我来。”黎思洋完整叙述了一遍。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没把完整的事情和你讲出来?”
沈湘暖笑了下:“第一,你第一次说的话没前言没后语,不符合逻辑。第二,怎么说呢?不像你的风格?”
黎思洋追问:“什么风格?”
“嗯,”沈湘暖歪着头,“你对所有人都很好,但是对讨厌的人很敢说不。”
黎思洋眼眸深深地看着她:“我怕把完整过程说出来你会觉得我很坏。”
“你忘记我和你说的了?你客观上是个很好的人,主观上对我也很好,你是个非常好的人。”
黎思洋看了她几秒,笑了。
“对了,你这个同事和上次向你表白被李秘书救场的那个,是同一个人吗?”
“不是,李秘书救场的那个当天就离职了。”
“那和我公司那个杜子刘一样,他也是表白不成当天就离职了。”
黎思洋主动解释:“段嘉莉比我来公司早,我三年前来公司时她就是质检主管了。”
三年前。
黎思洋刚入职没多久,下班走到停车场,刚要上车。
车后出现一个女人。
“思洋。”
黎思洋诧异地看向妈妈。
她怎么找到这来了?
一股厌烦升腾起来。
“思洋,你最近怎么不回家?”
黎思洋冷冷地说道:“我说了,我在外面住,我很好,不用你担心。”
黎思洋妈妈盘着发,脸上画着精致浓重的妆容:“你从入职这里就没回过家。”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女人声音严厉起来,“放弃银行这么好的工作不做,跑到这里从头开始?”
黎思洋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瞪向她:“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这里才能发挥我的所学。”
“这里?”黎思洋妈妈冷笑起来,嘲弄地低头,好像在自言自语。
“没什么事我先回家了。”黎思洋伸手去拉车门。
女人一把按住黎思洋的胳膊:“你非要在这里吗?换家公司不行吗?”
“我在哪家公司你都不满意,我毕业时要去另一家食品公司你不让去,现在来到正阳山,你也不准,从我高考填志愿要学食品开始你就不乐意。”
黎思洋眼眸滞了几秒,想了想,自嘲地笑起来:“不是从选志愿开始,是从小到大你对我都不满意。
只要问你事情,得到的永远是严厉的批评。”
他抬眸看向面前的女人:“妈妈,我怎么活着你才能满意?”
女人瞳孔一紧,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黎思洋,这就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
“对,我就这样。”说着,黎思洋要伸手开车门,却再次被女人一把按住。
“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女人一脸严厉,眉头紧皱。
“我只知道我想在这里工作。”
“黎思洋,我说的话你没听见是吗?”
“我说的话你又听过吗?”
女人彻底被点燃火气:“你非得和我作对是吗?让你干什么你就非得反着来?”
黎思洋也被点燃怒火:“什么事都得听你的是吗?凭什么?”
“凭我是你妈!”
“那就得听你的是吗?”
“对!”
“黎思洋?”一个年轻的女声传来。
母子二人循声望去,来人是同事段嘉莉。
黎思洋抿了下唇,努力压下心中怒火,不想让外人看见自己和妈妈吵架的画面。
刚想和段嘉莉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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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嘉莉却直接对妈妈说道:“阿姨,您好,我是黎思洋的同事,段嘉莉。”
黎思洋妈妈样按下不悦,换上一副公式化的笑容:“你好。”
段嘉莉扭头对黎思洋说道:“我听到你们吵架,虽然没听到在吵些什么,但是阿姨特意来公司看你,你要体会你妈妈的心情,怎么能和妈妈吵架呢?她会伤心的。”
黎思洋刚平复的怒火瞬间重燃,甚至比刚才火气更盛。
这女人怎么这么多事?她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这不是在自己和妈妈之间挑拨离间吗?
自己和她根本不熟,她就直接跑自己面前向妈妈示好。
太冒犯了。
黎思洋妈妈脸上则露出截然相反的表情,听到段嘉莉话的一刻,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一脸的欣慰:“黎思洋,你看看,你这同事多懂事。”
从那天之后,黎思洋就迎来了妈妈“催恋爱”的轰炸。
“你那个同事喜欢你,我看她是个很好的孩子,你和她交往试试。”
黎思洋不屑地冷哼一声:“你觉得她好,无非是她在你面前卖好,你了解她吗?就说她好。
再有,我告诉你,你觉得她好,是因为你们两个人是一路人。”
“什么?”黎思洋妈妈不明所以。
“你们两个人都很严厉,发现了吗?”
黎思洋妈妈只要黎思洋问她事时永远很严厉。
段嘉莉则永远一副正颜厉色,什么东西都得符合她的准则。
不仅仅是质检工作上,而是各方面。
人们总说,不要把工作上的性格带到家里。
黎思洋觉得,这种说法是个错误。
应该是这样: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性格,在工作中如此,在生活中也如此。
一个工作中十分严厉的人,生活里也一样严厉,因为这种人本质上就是一个严厉的人。
这也是黎思洋讨厌段嘉莉的一个重要原因。
话到此处,沈湘暖听明白了。
“你觉得段嘉莉和你妈妈的感觉很像?”
黎思洋回答:“是那种严厉的感觉很像,我很讨厌。”
如果沈湘暖是弥补了他妈妈不给他做饭缺失的温暖,那段嘉莉则截然相反。
撞在了黎思洋最讨厌的点上。
这一点,堪称黎思洋的人生禁忌。
“那要是她没有这么严厉,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不会。”黎思洋斩钉截铁。
“为什么?”
黎思洋眼睛微眯,有些不解地看向她:“因为她本身就这么严厉啊。”
“那她要是能为了你改呢?”沈湘暖追问。
黎思洋哼笑一声:“偶像剧看多了吧?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严厉,人能把自己最大的特质改掉吗?让不吃辣的人吃辣都困难,更别提改变性格了。”
“那要是万一改了呢?”沈湘暖刨根问底。
“一个人改变性格往往都是由于生活变故,为了喜欢的人改变,那都是骗人的。”黎思洋说道,“为了喜欢的人提升自我、改掉缺点我信,改变性格我不信。”
“这样啊。”沈湘暖垂了下长睫。
黎思洋看出她的意图:“沈大漫画家,还有什么需要从我这里取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