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你拿画勾引的他?天天假装和他有共同语言?”
何恵洋淡淡地一笑:“不仅仅是这样,杨总,是你把他推出来的。”
杨冰眉头一紧,死死盯住何恵洋的脸。
“你平时总是毫不顾忌地骂他,夫妻嘛,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这么消磨。”
“或者说,你们的感情从周卫平进入正阳山那天起就注定变成这样。”
杨冰手指微微发颤,包厢内的灯在她眼前形成光晕,照得她有些发蒙。
杨冰没有反驳,她知道何恵洋说的是对的。
稳了稳心神,杨冰再度质问:“那你呢?你又在这里充当了什么角色?”
“我一开始是想报复你,勾引他,但到了最后,我终究不是那种人。”
杨冰此刻没来由的相信她说的话,心里不自知地闪过一丝松懈。
“何恵洋,你的报复心就这么重,就因为我骂过你,你就要抢走周卫平,抢走正阳山?”
何恵洋,是幕后收购正阳山的国外食品公司的总经理夫人。
音飞食品只不过是这家国外食品公司找的一家幕前公司。
何恵洋的结婚对象,就是这家国外食品公司的老板。
何恵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当然不只是这些。”
随后放下咖啡:“还有不甘心。”
杨冰眼眸划过一丝疑惑。
时间流转回几十年前。
大家庭出身的何恵洋,却在特殊年代被家里牵连。
周卫平曾说过几次,何恵洋这个名字真少见。
每次何恵洋都笑笑不说话。
她没向正阳山任何人说过自己的情况。
起初,她对杨冰只有羡慕。
但随着杨冰的数落和谩骂,她开始想:
为什么一样出身的人,杨冰是大小姐,她就得是女工。
为什么杨冰可以随便骂人,她就得每天挨骂。
为什么杨冰可以穿好看的衣服,她就得穿着灰头土脸的工作服。
不自觉地,她开始模仿杨冰。
盘发,穿和杨冰一样风格的衣服。
哪怕离开正阳山几十年,她依然模仿杨冰。
“杨总,我对你有记恨,嫉妒,不甘心,”何恵洋笑出声,“要是没有这些,您今天恐怕也见不到我。”
但她没有向杨冰坦诚一点,不知不觉中,杨冰塑造了她。
杨冰听完她的讲述,不屑地笑起来:“都是你这样的人,我这企业早干不下去了。你就因为这些,蛰伏这么多年?”
何恵洋眼底划过一丝浓烈的恨意:“当然不是。”
杨冰有些意外她的回答。
这个女人到底在恨些什么?就这些事情至于吗?
数落她多了点就记恨这么多年?
她嫉妒自己的地位,那怪自己吗?
那是她的阴暗心理作祟。
看出杨冰的想法,何恵洋开口说道:“杨总真是贵人多忘事。”
“当年您把我开除,我去其他食品工厂工作,没有一家肯要我的。”
“也是那个时候,我家本来要平反,结果被人举报。”
“您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当年的人,被开除没有工作,远比现在可怕。
“杨总,这些都是拜您所赐。”
杨冰皱眉,身子前倾:“何恵洋,我从来没有举报过你。”
何恵洋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哦?我还以为您丑陋得坦荡呢,没想到您到此刻还在否认。”
“不让别的食品公司录用你是我干的,但举报的事绝对不是我做的。”
何恵洋没有说话,表情明显不信。
“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杨总。”
何恵洋拎包站起。
“等一下。”
杨冰表情似有犹豫,眸子紧了下,叫来侍应生:“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侍应生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应下来。
五分钟后,侍应生端来一个托盘。
杨冰把咖啡粉倒入咖啡杯,加上热水,搅拌均匀,站起身,递给何恵洋。
何恵洋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杨冰脸色苍白,低垂着眼,举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发抖:“这里条件有限,只有速溶咖啡,希望哪天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亲自为你磨一杯咖啡。”
“杨总太客气,我是什么身份,愧不敢当。”
杨冰抿了下唇:“何恵洋,我希望你和你先生能放弃收购正阳山。”
“正阳山会在我们的经营下蒸蒸日上。”何恵洋说道。
杨冰抬眸,表情激动起来:“我知道,你们不是想真心开拓业务才收购的,你们是想雪藏它,是不是?”
何恵洋笑了下,不置可否。
“正阳山不仅是我们家人的,也是上千号员工的,你们收购它,员工怎么办?”
“那就不劳杨总费心了。”何恵洋说道,“至于咖啡,杨总慢慢品尝,我还有事,先走了。”
何恵洋起身要走。
“等一下,”杨冰放下咖啡,咖啡杯撞击桌面,溢出些许。
“你想我怎么做,才能放弃收购?”
何恵洋说道:“这要杨总您自己想。”
“你……”杨冰气得想发火都发不出来,这个何恵洋,温柔刀,刀刀要人命。
何恵洋好整以暇地望着杨冰。
良久,二人没有动静。
空气诡异地安静。
何恵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眸冰冷:“果然啊,杨总对正阳山的感情也只是嘴上说说,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而已。”
说罢,转身朝大门走去。
“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个急迫的女声。
何恵洋停下脚步。
杨冰向前几步,眼眸颤抖,咬紧嘴唇,片刻后,似乎是下定某种决心。
杨冰弯腰深深鞠躬。
“对不起。”
杨冰的视线里,眼前女人脚踩高跟鞋,转了过来,鞋尖冲着自己。
“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请你放弃收购。”
一滴泪水直直地滴落在地毯上。
所幸铺的是地毯,泪水落到上面瞬间不见踪影。
何恵洋看着眼前的女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十几秒。
“杨总不用担心,杨总的员工以后就是我的员工,我会好好对待他们。”
说罢,扬长而去。
良久,杨冰抬起身子。
她摸了下自己的脸,干干净净。
所幸自己在鞠躬,眼泪没有划过脸颊。
杨冰拎着包,走出餐厅。
李秘书从车里立马迎了上去:“杨总……”
“怎么样了”四个字被咽了回去。
杨冰面如灰土,失魂落魄的样子,已经说明一切。
杨冰坐到后座,对驾驶座上的李秘书说道:“帮我买瓶水,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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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吃的,我饿了。”
“好,杨总,我这就去。”
李秘书二话不说下了车。
车厢内只剩下杨冰一个人。
很安静。
杨冰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滚落下来。
咖啡,高跟鞋尖不断在眼前闪烁。
她用手擦着眼泪,失声痛哭。
此刻,周卫平坐在家里,收到一个微信:
“没成功。”
手机重重地放在桌上。
转过天来,星期日上午。
黎思洋和沈湘暖来到上次买烘焙原料的大型超市。
草莓蛋糕吃光了,黎思洋还想吃,二人来采购。
正推着购物车,两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周总,您好。”
“你啊,杜子刘,这么巧。”
周总和杜子刘站在货架另一侧,沈湘暖和他们隔着货架,彼此看不见。
黎思洋没听出周总的声音,沈湘暖小声示意。
货架那端的声音继续传来:“我家住这附近,我总来这里。”
是杜子刘在说话。
沈湘暖瞬间想到些什么。
“你怎么辞职了呢?我那几天正好出差,回来就听说你不干了。”
杜子刘尴尬地说道:“离家太远了。”
二人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黎思洋看向沈湘暖,见她眉头微皱,眼神在思索什么。
“怎么了?”
“黎思洋,我知道你那个同事怎么知道我是星云漫画社的了。”
按理说,段嘉莉不认识沈湘暖,即使看到她,也不会知道她在漫画社工作。
“刚才和周总说话的是我之前的同事,和我表白不成当天离职的那个。”
黎思洋一怔。
“我觉得是我们上次来这里被我同事看见了,他和身边人说起我,被你同事听到了。”
沈湘暖分析道。
按杜子刘大嘴巴的个性,估计得和身边人一通吐槽她。
而这一切,都落入了段嘉莉的耳朵。
黎思洋说道:“有这种可能,咱俩这简直是在玩游戏,好好的谈个恋爱,整得和偷情似的。”
“什么偷情。”沈湘暖不高兴地抱怨,可她知道,黎思洋说的没错。
二人又逛了一会儿,拐过一个转角,正好看到周总在一排货架前。
他背对二人,有十来米的距离。
“咱们走这边吧,别让他看见。”沈湘暖推车要绕开。
“不走,凭什么不能让他看见。”
黎思洋一把握住沈湘暖的手,往周总身边走去。
沈湘暖往回拽黎思洋:“别这样。”
力气不敌黎思洋,沈湘暖连人带车往前被动走了好几步。
突然,手上的力道小了。
黎思洋愣在原地。
沈湘暖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周总还站在货架前。
“怎么了?”
“他看的是正阳山的产品。”
沈湘暖再次看向周总,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周总的侧脸。
但已足够看出,周总神情里的不同寻常。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怀念,一种耐人寻味的意味。
周总看了一会儿,抬脚要走,眼瞅着就要看到沈湘暖他们。
突然,周总旁边走来一个老阿姨。
老阿姨弓着背,看着正阳山的产品,上下打量。
“大娘,您要买哪个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