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九零年代小吃摊 > 18. 鸡蛋面
    筒子楼的鸡蛋面是姜衡星第三次煮面:高中跟着母亲学煮面,第一次没煮熟就捞了出来,第二次煮熟就去学炒青菜了,后面从上大学到回家考公都是吃现成的,从没自己动过手。

    因为经验有限,鸡蛋面的卖相并不出色,但滋味却不差,煎鸡蛋和猪油打出了极简版的高汤,哪怕调味的时候只加了盐,舌尖也能抿出鲜。

    【边缘的白沫应该是鸡蛋外面没有煎到完全凝固就冲了水,下回要多等一会儿。】

    【宽面和细面煮熟的时间差别不大,特意多煮了一会儿其实煮过头了。】

    【水可以多放一点,洗个锅的功夫汤全都被面条吸干了。】

    ……

    姜衡星夹一筷子面条,就在心里想一条改善的内容,她对食物的详细评价就像是游戏里装备简介后的加号,除非特意去想,不然食物到她嘴里都只会是咸了甜了有点焦了这种跟许多人吃着没什么区别的简单印象。

    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姜衡星的肚子也饱了大半,吃面时候一条条在脑袋里蹦跶出来的建议已经忘的差不多,姜衡星拿本子将还记得的内容写下来,把碗端到厨房洗干净。

    她并不急着改善挂面的口味:不要票的挂面一斤八毛,市场上只有她买回来的富强粉这一种,现在的人食量都大,一份面条二两面是基本的标准,她按照市场价的两毛一碗往外卖,一斤面只能出五碗,算上调料燃料钱就在亏本的边缘摇摇欲坠,人完全是在打白工。

    市场上卖面的能够赚钱,卖的都是手擀面,自己买了面粉从面团开始做,普通面粉一斤四毛二,富强粉也才四毛八,成本直接降了一半还多,加上一斤面粉至少能做一斤三的湿面,好手艺的甚至能做成一斤八的面条,一斤面至少有七毛二的毛利,赚头都在这里面。[1]

    但姜衡星没法挣这份钱:揉面拉面都是力气活,姜衡星这段时间虽然因为吃饱了力气也涨了些,但因为基数太差,买个半斤面粉少少做些吃食还行,要是按照摆摊的要求强行打鸡血来揉出足够数量的面团,过段时间姜衡星就燃成舍利子了。

    虽然小型面条机能够减轻很大一部分工作量,但姜衡星没有在安城看到过这种机器,也不知道是没有销售过来还是干脆就没发明出来,但在没有工具的帮助下,姜衡星暂时不想做手工面的生意。

    也因为没有用面条摆摊的念头,姜衡星吃鸡蛋面的时候更多的只是在享受食物,能把许多改进的地方记住当然是很好的,记不了多少也没关系,左右都是自己吃,好吃一点儿都是比以前赚了。

    锅碗收拾到房间,姜衡星看着买了鸡蛋后比昨天明显少了一块的今日余额,有些心疼却不后悔:她现在还没来生理期,还能抓住长高和补足根基的尾巴,要不是经济能力实在有限,她早就给自己坚果牛肉鱼肝油的全给安排上了。

    话说回来她以前好像听过有人趁着骨缝没闭合,花十几万打生长素硬是把自己拔高了,现在有这个技术吗?

    姜衡星思索了好一会儿,准备明天买了葱油花卷的材料就攒钱去医院问问,就算科技拔高的手段现在还没有发展出来,医生给的营养食谱应该也比她野路子摸索的要好。

    她只问不开药,二十块钱应该够挂号费吧?

    姜衡星把这项可能的支出记下来,在后面画了个星星表示重要性,开始思索起昨天睡不好的原因,按理说她从平安旅馆搬到筒子楼,有暂时性的固定住所后心里应该更安定些才对,但她偏偏就失眠了,排除掉认床之类的原因,姜衡星觉得应该是她的潜意识觉察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非科学的那种,新社会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姜衡星仔细回忆着自己昨天是怎么入睡的,推测应该是筒子楼租下来的这间房给她的安全感没有平安旅馆的足,至于具体表现在哪些方面,姜衡星决定用控制变量法仔细盘一盘。

    她至少还要在筒子楼住上几个月,要是每天都睡不好,那她租这个房子还有什么意义?

    写写画画修修改改,太阳渐渐到了下班时间,等到房间的光线已经不足以分辨文字的时候,姜衡星终于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拉亮了电灯,本来已经暗到瞧不清的房间顿时变成了明亮温暖的黄色,姜衡星看了眼相对于走廊和别家都过于明亮的房间,又在本子上写了行字。

    不安感的来源不少,但算不上隐蔽,这么久才得出结果主要是因为姜衡星脑子的运转速度不够,想着想着就开始一卡一卡,让姜衡星想起家里比自己年纪还大的老电脑,放个PPT翻面都要等好一会儿。

    偏偏那个时候老师要求上网课,只能用电脑不能用手机,而家里的电脑不是被父母带走有用,就是蓝屏无法工作,最后她只能硬着头皮将老电脑翻出来,那堂课的滋味啊……见过九块九的摄像头里人陆陆续续的进来吗,电脑的效果跟它差不多。

    姜衡星甩甩脑袋,把莫名其妙的思绪抛开,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写完的本子上:不盘不知道,在全方位的对比后,筒子楼除了生活舒适度上升了些,在房子的开销上低了些,其他地方真的比不上平安旅馆,至少在姜衡星的需求中是如此。

    首先是外部环境,旅馆外面有围墙,门口有大狗,每一层的楼梯口还单独安了铁栏杆的门,每天晚上连着外面的大门一起锁,天蒙蒙亮再拿钥匙开,虽然许多人觉得管的太严,但姜衡星却觉得安心:相对于碰到天灾不容易跑,她更在乎人祸不能轻易进。

    而筒子楼是没有围墙围着的,因为每个家都挤挤挨挨,住人的地方都不够,也没人养狗,铁门只在最下面的楼梯口有一道,还常年不关,因为有人要上夜班,回家进不了门会闹,方便是方便了,却也意味着只要有人起了心思,三更半夜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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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摸到门口。

    其次是房间的内部问题:要不是姜衡星一项一项的对比,她可能根本想不到,她那天一眼看中的窗户是让自己觉得不安的另一个来源,心怦怦乱跳还当是自己对这个房子一见钟情,其实是潜意识被吓得吱哇乱叫。

    旅馆的窗户是长条形的窄款,姜衡星用自己试过,在不打碎玻璃的情况下,她没办法把脑袋伸出去,根据脑袋能过的地方身体也能过的热知识,能穿过这种窗户的大概至多是七八岁的孩子,而那个年纪的孩子除非是蜘蛛侠,否则身高不支持他们从一楼翻上二楼。

    但筒子楼这边不一样,为了采光,窗户虽然也是两扇玻璃的平开款式,宽度却足够一个半姜衡星跳出去,外面没有栏杆挡着,成年人从一楼爬上来,穿过窗户进入房间甚至不需要侧身,但凡有人有坏心思,姜衡星可能半夜直接跟人脸贴脸。

    最后的最后,则是邻居问题:旅馆虽然偶尔也有认识的一大群人集体入住,但多数时候每间房都是陌生人,彼此不认识虽然看上去危险,却也意味着不会轻易联合,而且老太太为了增加安全性,有意无意的偏向单身女性入住,虽然旅馆单层的房间更多,住着的人却更少。

    筒子楼这边则不同,一个房间通常住着一家人,所有人都是多年相处的熟悉存在,虽然房东说他们人都不差,但人品要是能够被保证的话天下早就太平了,姜衡星在这里面住着的最大感受就像以前看过的一张表情包,一瓣蒜挤在剥皮少一个的橘子里——就蒜挤进去,也是橘外人。

    相对于这种所有人彼此熟悉,只有你一个陌生存在,姜衡星更喜欢环境是所有人都不相识,都怪她以前看过的杂书太多,现在满脑子都是村庄碰上困难了,先拿新搬过来的一家人开刀的经典剧情。

    原来的房主能在这边生活的如鱼得水,那是因为她也是在筒子楼长大的一员,但姜衡星不是啊,她只是个暂住的人,短暂的停留时间注定别人不会跟她深交,她也不会跟其他人有太多密切的关系,双方就没有信任的基础!

    “我好像更适合住监狱。”

    姜衡星看了一遍自己的居住偏向,窗口有栏杆,房间门是铁,门口有狗当警戒,最好还有人守,外面在可能的情况下还要加一圈高墙,全方面多方位的形成保护,每个条件看上去都很正常,组合起来就……

    辛辛苦苦挑选出来的房子一堆毛病,姜衡星已经连苦笑都不敢了,生怕老天觉得她不服,但这么搬走她又着实不甘心,锅碗都买好了,她都准备试做生意了!

    姜衡星当天再次辗转反侧到半夜,第二天卖完冰棍后在街上徘徊许久,咬牙花四块七毛八买了把新菜刀,又用了几毛钱找磨刀匠精修一番,磨完后见头发落到刀刃上直接端成两截,姜衡星满意的点点头,晚上把从姜家带来的衣服堆在菜刀上,就这么枕刀入睡,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