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九零年代小吃摊 > 15. 做肉吃
    厨房有水槽,姜衡星清洗铁锅的时候顺便将杯子瓷碗和肉也过了一遍水,在心里提醒自己明天要带块洗锅的抹布回来,要是有钢丝球也得买一个,肉掌洗锅真的不太适应。

    铁锅之前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上面的油膜已经被破坏干净,好在没有生锈沙眼,只要小心着些,不重新开锅的情况下虽然用着不太顺手,但只要不挑战什么高难度菜品,正常使用除了有更容易粘锅等一系列小问题,并不会有特别大的影响。

    房东留下的煤炉被提到了过道上,没有点炉子经验的姜衡星并不为难自己,直接走到旁边门前刚做完饭的女人身边,用刚买回来的全新的蜂窝煤换了一个烧了大半的蜂窝煤塞到自己的炉子底,再用火钳把没烧过的蜂窝煤一块块放上去。

    “你这个眼儿要对准下面的蜂窝煤,不然点不起来。”

    姜衡星头一次给炉子填料,笨手笨脚小错不断,跟她换了煤的女人实在看不下去,三两步走过来手把手的教,姜衡星怎么用都不大听话的火钳到了她手上乖顺的很,三两下给蜂窝煤拧了个角度,让上面的蜂窝煤中空的地方跟下面蜂窝煤的孔洞对齐。

    炉子要注意的东西就那么几个,女人连说带上手的演示完也没花多少功夫,姜衡星把关窍记下道了谢,再用火钳的时候虽然瞧着还是生涩,却没了那些错误。

    “你头一回用煤炉?”

    女人有些好奇的问道,旁边出来乘凉的人也默默支起了耳朵:这筒子楼是厂里的分房,住着的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哪怕有人年纪大了搬走了,住进来的也多数是他们的儿孙。

    就像这205之前是刘婶一家住,后来刘婶夫妻两个退休了,没了上班的需求,就搬去了更远些的平房,只让女儿一个人住在这边,因为周围都是看着长大的邻居,也没什么不放心,真要论起来,姜衡星是头一个没被带着认人就搬进来的。

    “嗯,之前在乡下用的都是柴火灶。”

    姜衡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她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大大方方说一声不会别人顶多说一声没见识,再没素质些的人当个话题说两句也就过去了,可要是不懂装懂被揭穿了,那才是成为笑话的经典永流传。

    “哦,这样,那刘婶是你什么人啊?”

    姜衡星说的直白,女人果然没有追问,非常生硬的转移了话题,问出了她还有许多人最关心的问题。

    “刘婶是我远房姑姑,想着我要结婚了,让我来城里长长见识。”

    这话是房东专门叮嘱过的,姜衡星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却也不会在房东特意强调过的情况下还傻兮兮的说自己是个租客,至于后面结婚之类的话是她自己编的,主打一个在外面的人设都是自己给的。

    还残留着着水珠的铁锅放到煤炉上,姜衡星握着把手转着圈把里面的水分烤干,然后把五花肉片放进去,也不急着翻炒,只等着火把肉里的油脂慢慢逼出来,完全无视她随口一句话带来了多少震撼。

    “结婚?你才多大啊!”

    女人睁大了眼睛,安城不是没有结婚早的,但现在已经渐渐少了,而且再怎么早也要到十五六岁,这小丫头还没她上初中的女儿高,蹲着瘦瘦小小的一团,她甚至都没法确定这姑娘的年龄是不是到了两位数,还是个孩子呢。

    “我十六了。”

    十四岁的姜衡星睁着眼睛说瞎话,锅里的五花肉渐渐发出了噼啪声,一点儿很淡的腥气随着白烟飘上来,又很快变成猪油的香,旁边的女人还在打探情况,姜衡星索性将自己的人设一口气补全。

    刘月,十六岁,出生在贫穷的村庄,读过两年小学认识简单的字,已经跟人订了婚,冬天回家结婚,来到安城是因为远房亲戚刘婶想让她见见世面,本来两三天就要走,但她碰到了来城里打工的朋友。

    朋友给刘月介绍了一份临时的活计,每月能挣一点钱,家里把彩礼钱都收着给弟弟娶媳妇,已经明说了女儿嫁出去的时候空手走,刘月想靠着这个活挣一点嫁妆钱,因为不包吃不包住,刘婶便好心的将女儿的房子借给她暂时落脚。

    这些事情姜衡星并没说的特别详细,多说多错,她只要有个相对完整的故事,其中的细节自然会被人在脑海里补全。

    “我要嫁的那户人家不是个好的,傍身钱带多了就是全家用,倒不如自己买了肉吃,再存钱买床棉被带过去,没准还能长高一点儿,冬天也不用受冻。”

    姜衡星最后不忘给自己以后的饮食打个补丁,房子里面的东西谁都瞧不着,但公用的地盘你做什么菜别人一眼就能看到,她有锅以后肯定要经常沾肉,别人不会在意她每次只买一点儿肉,只会瞧见她天天开荤,与其以后被人背后说嘴,当面劝着俭省,倒不如先把好吃好喝的理由摆出来。

    “你也是个苦命的。”

    女人想摸摸姜衡星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姜衡星没在意,只是盯着不时传来噼啪声的铁锅,五花肉熬出来的油已经有浅浅一层,姜衡星用锅铲隔一会儿给它们翻面,等到肉被煎成了浅黄色,才用锅铲推到一边沥油,装到盘子里。

    五花肉的油已经被熬的彻底,瘦肉嚼起来略有些硬,连盐都不放的肉本来应该没什么滋味,嚼起来却带着脂香,姜衡星一块接着一块往嘴里送,全吞下肚才想起还有馒头没吃。

    放在地上的铁锅里面的油已经不烫了,姜衡星把油倒进碗里,打算趁着油还没彻底凝固的时候将锅洗了,旁边的女人看着还有些残油的锅,终于忍不住出声。

    “这锅你就这么洗了?”

    姜衡星没反应过来女人的意思,愣愣的点头,女人更是确定姜衡星被家里伤透了,甚至可能连脑子都一起伤着了,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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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这么浪费。

    “这锅里还有油呢。”

    姜衡星反应过来了女人的意思,但她想了想,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处理:她除了五花肉什么食材都没有,甚至连调料都没买,就是想打个什么都没有的酱油汤,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被人点出来了,直接去洗肯定是不大行的,要不……

    “这锅您帮我洗了成不?”锅里的油随意处置,我只要干净的锅和锅铲。

    这种处理方式在当下是很常见的,许多大方的人家做了浓油酱赤的好菜,其他困难些的人家便会主动把锅要过去,用锅里残留的汤汁沾馒头拌米饭,或者把自己要吃的菜煮进去添一些滋味,再把锅给洗干净还回去,属于物资匮乏时候的小巧思。

    姜衡星把铁锅递过去,女人明白她的意思,虽然还是震惊姜衡星的大手大脚,动作却快的很,脸上也笑开了花。

    “放心,我干活可利索了,保证帮你把锅洗的干干净净。”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使唤自家孩子去洗白菜,在知道姜衡星晚上不打算用火后,还帮着姜衡星把炉子里两个没点着的蜂窝煤拿了出来,在保证自己会将炉子清理干净后,直接把锅重新架在了姜衡星还有半个点着的蜂窝煤的炉子上,用本来要浪费掉的剩余的燃料煮白菜汤。

    这一幕让姜衡星觉得有几分眼熟,她想了半天,最后从她爹身上得到了答案:姜父有个特殊的习惯,他吃了饭以后还要往装饭的碗里倒上半碗水晃一圈,然后把这些水喝进肚子里,姜衡星以前只觉得人各自有癖好,不理解但尊重,可现在想想,这应该也是物资匮乏留下的印记。

    碗里装水晃荡一圈,米和粥能把边缘的残留荡进水中,要是碰上好菜,水上还能有一层油花,喝下去不浪费一点儿食物,水还能骗肚子。

    姜衡星没再看下去,进门把两个馒头吃了,开始每日必备的数钱流程,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的收入差一点儿就到了二十二,姜衡星把尾数后面的零钱单独放好,正要习以为常的减掉明天的预算,又想起自己已经搬家,房费方面可以重新调整。

    房租除以每月的天数都不是整数,为了方便计算,姜衡星索性把数字往上抬了抬,把房费算成每天一元,琢磨着回头找个箱子或者袋子出来,把房租钱单独往里面放,放了二十六天就在预算中暂时删去房租钱,等房东过来收钱再重新启动房租钱的放入流程。

    平安旅馆的房费一天两元,现在租房一天一元,一个月至少多出三十块的活钱,够买一架二手的手拉平板车,哪怕以后她选定的摆摊点跟租车摊是对角线,实在是没法靠着铁腿每天拉练,也不用将摆摊的物件肩扛手提,全靠自身力量来回搬运。

    姜衡星越是算账便越是高兴,最后还奢侈了一把:她从存款里面抽了六毛七出来,准备明天去买一包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