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九零年代小吃摊 > 13. 买铁锅
    姜衡星的东西都在平安旅馆,所以拿到钥匙的当天她并没有在筒子楼留宿,而是照旧回了旅馆休息,第二天早上才带着箱子下楼退了钥匙的押金。

    “找到住处了?”

    小老太太对姜衡星这个差点被抢了车的倒霉客人有些印象,因为是少见的旅馆常住,也对她的情况多少有几分猜测,瞧见她要退房,便难得的多问了一句。

    “找到啦。”

    姜衡星浑身都透着高兴的味道,让习惯做出严肃表情的小老太太面色都柔和了些。

    “以后要好好的。”

    老太太把一元的纸币递过去,姜衡星把箱子半放在桌上借力,将钱放进自己的小布袋。

    “会的。”

    她刚到安城的时候连个稳定住处都没有,现在都能租房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姜衡星抱着箱子走到门口,守了整夜的大黑狗正在窝里打盹,她没打扰狗狗的睡眠,只是冲着狗窝弯弯眼睛做出无声的告别,心里还有点儿小小的遗憾。

    大黑狗被旅馆养的极好,一身毛在阳光下甚至会跟缎子一样闪闪发亮,她第一天看到的时候就眼馋的想摸摸,但那个时候生存危机还悬挂在脑门上,她忙的根本没工夫和大狗混熟,总想着以后还有时间,一拖二拖的到了现在,算是彻底错过了。

    你也要好好的啊。

    姜衡星看了会儿睡得舒舒服服的大黑狗,终于迈开脚步出了院门,没发现狗窝里探出个脑袋,瞧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悄悄缩回去继续睡觉。

    租车,进货,挣钱!

    姜衡星的今日行程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冒着快乐泡泡,让熟客们不由好奇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姜衡星一个字也不往外说,只一边算账找钱一边抿着嘴笑。

    高兴归高兴,自己的情况可不能随便往外说,熟客虽然沾了个熟字,但跟她其实没有多少联系,要是知道她刚刚才在安城租了房站稳脚跟,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少风波。

    姜衡星从不愿考验人性。

    最后三根化掉的冰棒以四分钱出售给卷发老板,姜衡星难得没有讨价还价,弄得老板怪不适应,她却只哼着歌在回程的路上将零钞换了整钱,然后把二八大杠骑到了批发市场。

    新房新气象,她要采购一点儿生活必需品!

    批发市场里面是不能骑车的,一般情况下姜衡星都是个遵守规定的好少年,但看看车棚边手指比牙齿多的大爷,又看看因为来晚了,被分配到三十多米外的停车位,姜衡星果断跟随着人民群众的步伐,推着车走进批发市场。

    “铁锅怎么卖?”

    姜衡星握着车座前端,手肘顶着车后座捆箱子的麻绳问摊主,她知道自己的姿势很怪,但人越多的地方小偷出没的频率越高,姜衡星钱以外的所有家当都在箱子里,虽然只有棉花换洗衣服和牙刷三样,但棉花和木箱都是值钱的东西,要是不注意被人抱走了,她哭都没地哭。

    “这个五块八,市场上一个款式的都要八块五,这个锅只用了一年,划算的很,你要是给六块,这个锅铲让你带走,它们两个原来就是一套的,熟悉的锅和铲还在一起,肯定好用。”[1]

    摊主的眼睛尖的很,姜衡星虽然从头到脚没有一样好物件,但二八大杠是实打实的,破船还有三千钉,自行车再旧也是自行车,不管是自家的还是借来的,都说明姜衡星的条件没有看上去那么差。

    自行车是借来的说明还有的借,意味着至少有一个经济条件不差的朋友,也意味着她能赔的起,或者至少对自行车的带来的风险承担得起:真正困难的人,是不愿意冒一丁点儿险的。

    但要报高价多半也不成,自行车的确在身后,但这客人不只是单纯的穿戴不行,她脸上没肉身上瘦,头发发黄还只扎了小揪揪,这种长期饿出来的面相不是一时装穷能做到的,她要是抱着宰肥羊的心思,多半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摊主思来想去,还是报了个比较实惠的价。

    姜衡星用空出来的那只手仔细翻看,又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确定锅不缺不漏,只是最上面对着把手的锅壁有一点儿凹陷;木头铲子也没有发霉或是带着奇怪的味道,只有一点儿使用的合理磨损后,直接让摊主帮忙扶着自行车,从贴身的口袋里掏钱。

    “要我帮你把锅捆在箱子上不?”

    收到钱的摊主高兴的将串着锅的绳结解开,见姜衡星一时在自行车上找不到安置铁锅的地方,热心肠的问道。

    把商品用东西绑成一串是批发市场摆的东西比较多的摊主的常见操作,东西零零散散好多样,自己就一双眼睛一双手,好几个小偷摸了东西往不同方向跑,想追哪个都不知道。

    便是没遇上团伙作案,一个人从边边角搞点东西往人堆里一钻,那也是泥牛入海,摊主还不好追:追上去把东西带回来,人回摊子一看,货只少一部分都是走了大运,多数时候连垫货的都没了,让旁边摊主盯着也没多大用,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意要做,顶多帮着顺眼一瞧。

    这种事情出现的多了,摊主们也都长了心眼,把货捆着丑是丑了点儿,但也莫名其妙的没了好。

    “麻烦捆结实点儿。”

    姜衡星欣然接受了摊主的好意,也就一会儿的功夫,铁锅和锅铲都被捆在了箱子顶上,姜衡星左右晃晃车子,两样东西安安稳稳的趴着,连动都不带动的。

    心心念念的铁锅到手,姜衡星又马不停蹄的去买了一身换洗衣裤,深蓝的的短袖配深灰的拉绳裤,看着都颇为耐脏,虽然没有上次六块三的极致性价比,但七块八也是个实在价,姜衡星还是挺满意的。

    她本来是不打算买衣服的,但从姜家穿出来的那套脆弱衣物在昨天卖冰棒的时候彻底到达了极限,姜衡星扯下粘在衣服上的一块冰棒,衣服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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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撕开一个口子,她本来打算昨天就跑一趟批发市场的,但殷婶刚好过来,等她回了旅馆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至于衣服到底破损成什么样子……从姜家出来的时候她是长裤长袖,但昨天她把六块三的衣服洗了后,穿在身上的是无袖小吊带配三分裤。

    姜衡星带着自己拧干的六块三衣服回房间的时候,真的无比怀念读书穿的学校校服,虽然它的颜色和设计一直是网上吐槽的经久不衰的话题,但结实是真的结实,怎么折腾都不带变样的。

    “你可要争气点啊。”

    姜衡星拍拍自己手上的七块八,希望它的质量和耐脏程度一样出色:在把她以后的摊子置办齐全,有一定的存款之前,除非衣服影响冰棍销量,不然姜衡星是不准备再买新的了。

    衣服都买了,姜衡星想到因为覆盖的布料不够,经常粘在冰棍上的棉絮,索性咬咬牙又花了两块钱买了三两棉花增加箱子的保温能力,六块钱扯了两米三十二支的泛黄白细布,准备找个裁缝店车成口袋,把棉花全放进去,省的它们总是放荡不羁爱自由,奔向大地和天空。[2]

    棉花和细布都是计划外的支出,姜衡星来批发市场的时候,是准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采购的:昨天她仔细算过,去掉每日开销的固定成本,交了房租她还有三十三块多的钱能用。

    这个钱在买了换洗衣物后,足够把厨房的锅碗瓢盆置办齐全,还能留些做日常采购,很多小东西看上去不起眼,但真的很影响生活的幸福度。

    比如姜衡星已经用没有牙膏的牙刷很久了,虽然科学知识告诉她牙齿清洁主要是牙刷起作用,牙膏主打是丰富口感增加泡沫,但从情感上来说,姜衡星觉得自己非常十分特别需要牙膏,它跟牙刷就是不可分割的一整套,少了哪个都不行!

    姜衡星之前虽然像模像样的把钱分了存款和私人开销,但就像现代个人记账会做假账一样,当时的想法是一回事,做出来的又是另一回事。

    除了最开始姜衡星花了两毛钱买皮筋扎头发扎钱,她看着跟房子的月租越发接近的总额,每次想花钱的时候总是想到可能她今天就找租到满意的房子,但房东要求当场交钱,不然就租给别人,而她差的钱可能就是今天花出去的那些以后,就一点儿钱都不敢往外花。

    就这么一天拖一天,直到搬出来的时候,她的个人用品也就一根牙刷,而现在租了房子,她心里的那根绳子也总算能够放松下来,也打算趁着这个时候把她心心念念的毛巾肥皂,水杯脸盆等东西一起买了。

    但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去掉棉花和细布这两样额外的八块钱支出,姜衡星的三十三块预算只剩下十一块二,这些钱还要留出裁缝和木匠的手工费——姜衡星准备把木箱修一修,就算底下的洞不补,至少不能让旁边的裂缝再扩大,不然有一天箱子哗啦散了架,她只能呜呼哀哉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