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翻了翻记忆,想起来了。
玉芙蓉。
玉阙宫上任掌门渐真道君的小女儿,现掌门楚韫之的师妹,也就是原主的师叔。
她除了是阵法堂堂主外,在楚韫之闭关期间还暂代掌门一职。
代掌门发话,谁敢不从。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原主的护身符一直都是玉芙蓉画的。可以说除了应止,就属她待原主最好。
陆宁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扫了眼为方便堆雪人而穿的自制简装,对明夷道:“师弟稍等,我去换身衣服。”
修真界的服饰,为了追求仙气飘飘全都是些宽袍大袖,做起事来碍手碍脚。
前几日抄宫规时,她一连弄脏三身衣袖,终于忍无可忍,自己改了几身简装。穿着倒是合身,就是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等换好一身得体的广袖仙裙出来时,就见明夷仍在后院,正在欣赏原主之前堆的雪人,于是出言提醒道:“走吧。”
明夷转过身,意味深长道:“云师姐,这个放外面不太好吧,要是被大师兄或者岑师兄看到……”
陆宁正在调整手臂上的披帛,闻言头也不抬道:“不放外面难不成还放屋——”
话未说完,她猛然想到什么,顺着明夷的视线看过去,顿时眼前一黑。
那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雪人,从外貌看得出是个古装美男,创造它的人定是倾注了不少心思,不仅细节上做得惟妙惟肖,还用灵力将其冰化,使其看着不似积雪堆积而成,倒像是上等美玉雕琢而出。
只是,美则美矣,光天化日下瞧着却着实有些突兀。
——那美男赤裸着上半身,露出大片结实漂亮的胸腹肌肉,不显壮硕,反倒引人无限遐想。
她之前还以为这是原主随便堆的,如今经明夷提醒,再仔细一看,这雪人竟然是岑越!
明夷见她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眉梢微挑,善解人意道:“睹物思人实属正常。放心,我不会告诉大师兄的。”
睹物……思人?
陆宁想到了花笺上的情诗,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岑越没准是原主的心上人。
脑海中适时闪过些许记忆。
三年前,原主不知何故受了重伤,逃至南渊时差点被魔修夺舍,是岑越恰巧路过救了她。自此,她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这位救命恩人。
虽然她的爱意并未公之于众,不过熟识原主的人,都知道她对岑越是何种心思,常常借此打趣。
“那个……”陆宁硬着头皮道,“近日白玉城不是流行玉雕吗,我就是跟风凑个热闹,这个是拿来练手的,没其他意思,你别多想。”
她上前将冰雕收进储物镯,讨好道:“明师弟要是喜欢,我改天也给你做一个。”
“那还是算了。”明夷不咸不淡道,“我可没有岑师兄那样好的身材,就不丢人现眼了。”
陆宁不赞同道:“你有脸就够了,要什么身材,大不了我给你做个穿衣服的。”
明夷嘴角微抽,颇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淡声道:“师姐还是先随我去前厅见客吧。”
“哦对,正事要紧。”陆宁道,“冰雕的事以后再说。”
玉阙宫明令禁止门中弟子御空飞行,并在上空设了特殊禁制。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空中管控,地上可没限制。
一出雪峰,明夷就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张定向传送符,一手拽着陆宁的胳膊,另一只手引燃符纸。
下一瞬,两人已出现在前厅门外。
陆宁双眼一亮,打商量道:“这传送符能送我几张吗?”
天知道她早上去了趟飞鸾峰来回用了一个多时辰,现在腿还酸着呢。
明夷悠悠道:“二十灵石一张,师姐要的话,我可以打八折。”
陆宁:“……当我没说。”
玉阙宫亲传弟子一个月月例也才一百灵石,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拿来换几张传送符。
明夷“噗嗤”一声乐了,拿出一小沓传送符递给她,“第一次就送你了,以后买灵符记得找我。”
陆宁大致扫了眼,约莫十来张。
她接过符纸,点头附和道:“放心,肯定找你。”
刚将灵符收进储物镯,就听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挽宁,还不进来。”
“谢了哈。”陆宁朝明夷道了声谢,随即乖乖走进去,小心觑了眼一坐一站两人的神色。
坐在上首的是位白衣女子,容貌昳丽,仪态端庄,正端着杯灵茶浅啜,秀眉低垂,辨不清喜怒。
女子身旁,是位执剑而立的蓝衣男子,身形颀长,神情冷肃,容貌和先前的雪人冰雕简直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就是上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别说腹肌,连胸肌都不得见。
……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搞到他上半身数据的。
陆宁一边感慨原主好手艺,一边对二人道:“见过玉师叔、岑师兄。”
岑越颔首回礼:“云师妹。”
声音稀松平常,听着无半分挑衅意味,看着不像是来找茬的。
陆宁刚松口气,就听上首的玉芙蓉戏谑道:“怎么,几日不见,和你家‘越哥哥’这般生分了?”
越哥哥?
原主是这么称呼岑越的吗……
陆宁脚趾扣了扣地。
对不起,她叫不出口。
她轻咳一声,对岑越道:“上次之事纯属意外,害岑师兄险些结婴失败也绝非我本意,在这里我向你说声抱歉。——岑师兄请放心,经此一事,我已大彻大悟,往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给你添丁点麻烦。”
岑越温声道:“雷劫凶险,云师妹替我分担乃是在下的荣幸,何来道歉一说,该我向你道谢才是。”
陆宁挠了挠头,试探问道:“……所以岑师兄今日到访,是特意来向我道谢的?”人还怪好的嘞。
她朝岑越手上看去,没看到谢礼什么的,难道是在储物袋里?
岑越身形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无奈道:“此为其一,还有一事需云师妹相助。”
陆宁从他腰间储物袋上移开视线,好奇道:“什么事?”
岑越徐徐道来。
陆宁在一旁做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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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状,结果越听越不对劲。
日前,仙盟接到求助,有三尾红狐在西洲与南渊交界处作乱,专食人心,已有数十人遇害,就连前去除妖的仙门弟子也被幻术迷惑着丢了真元。
仙盟对此高度重视,商议过后,决定让万剑宗首席岑越和玉阙宫大师兄应止一同前往捉妖。
此二人并称“西洲双杰”,强强联手定能手到擒来。
谁知不巧的是,应止恰好有事外出,人并不在玉阙宫。
仙盟任务已发,不得随意更改。
无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人选换成玉阙宫二师姐云挽宁。
陆宁震惊地看着玉芙蓉,不可思议道:“这退的也太多了吧……”
妖的修为是从化形后开始积累的。
别看原主本体是万年雪莲,但化形不过十八载,修为低微,顶多和筑基弟子打个平手,说是宗门吉祥物也不为过。
设想一下,学校原本打算让年级第一去参加竞赛,结果年级第一有事请假,于是改让他常年倒数的学渣同桌前去参赛。
这合理吗?
更别提她才刚做了三年新手村精英怪,会的都是些邪门法术,这一出手,不就直接露馅了吗?
她这边心惊胆战的,那边,玉芙蓉淡定地抿了口灵茶,轻飘飘道:“一只三尾狐而已,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陆宁:“……”
您老人家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还有,什么叫“一只三尾狐而已”?
她就算再没常识,也知道狐妖一族,化形后每千年才能修炼出一条尾巴,这只三尾狐,少说也有三千年修为。
十八vs三千。
呵呵……
见她沉默,玉芙蓉体贴问道:“可是不想去?”
“弟子绝无此意。”陆宁绞尽脑汁道,“拯救苍生乃我等仙门弟子之重任,只是弟子经验不足,去了只怕会耽误事。”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要不我还是给大师兄传音,让他回来吧。”
“他去的地方有特殊结界,怕是收不到你的传音。”玉芙蓉轻柔一笑,“放心,方才为你卜了一卦,此行虽有小险,却并无大碍。”
……没看出来您这个阵法堂堂主除了会画符外,竟然还会占卜。
这就是技多不压身吗?
“你也不必太过忧心。”玉芙蓉从袖中摸出一物放到桌上,“这是我在一处秘境中寻得的法宝,可破除世间任何幻象,有了它狐妖的幻术便不足为惧。”
桌上放着的,是一件造型精致的戒指手镯一体首饰,连接处的链条上有三枚小巧的紫金铃铛。
陆宁研究了一会儿戴上,注入灵力晃动手腕。
随即,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起,间或夹杂着几声鸟鸣。
陆宁瞳孔微缩,这个声音……
她曾在紫鸢的记忆中听到过。
那是紫鸢唯一一次铩羽而归,对方就是凭借这个法器从她的幻境中逃走。
虽不知这法器是不是同一件,但作用大抵一样,想必实际效果也大差不差吧。
此行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