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遁后对主角始乱终弃 > 8. 嫌疑
    林壹瞪大眼睛,先是偏头朝牧钰望去。只见牧钰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却未立刻追问。

    于是他正过头,朝二小姐微微颔首:“多谢二姑娘。”

    牧钰皱眉,莫名觉得哪里违和,又说不上来。

    二小姐重新戴上帷帽,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二位大人若是无事,便请自便吧。”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步伐平稳却飞速。

    林壹望向二小姐离去的背影,眉头拧紧:“牧少主,那道胎记...”

    “嗯。”牧钰压低声音,“白二小姐应该就是那晚我撞到之人。此事暂时不要声张,先去她的卧房看看。”

    二小姐的卧房推开门依旧能嗅到那股廉价的熏香味。

    房内陈设简洁,没有多余摆设,床榻、梳妆台、几个书架、一架古琴。

    冷清干练的模样像极了它的主人。

    牧钰照旧发现了黑色的小瓶,她拿起从三小姐房中的那瓶比对了一下,一模一样。

    她将两个瓶子放下,走到书架前。

    牧钰的目光先是落在书架上摆着的一个木雕小人,惟妙惟俏,为简洁的卧房添了几分俏皮。

    拉开下面的抽屉,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叠保存完好的书信。

    牧钰随意抽出来一封,展开,视线由上而下扫过。

    落款为‘张渚’。

    “这张渚是谁?”

    林壹回应道:“张家长公子便叫张渚,牧少主是怎么知道的?”

    “那这阿馨便是白二小姐了?”牧钰又问。

    “正是。”林壹道,“白大小姐名为昭,白二小姐名为馨,白三小姐名为若。”

    “白昭,白馨,白若。”牧钰笑了,“昭昭其德,明德惟馨,大智若愚,这白家还挺会起名字的。”

    牧钰将看完的那封信放在一旁,翻开其余的信件。

    一封封信写尽两小无猜、从同窗趣事到探讨家族烦心、寻常问候到殷切关怀。

    一封接着一封,落款都是来自‘张渚’这位张家长子。

    “张大公子不是白三小姐的未婚夫?”牧钰将手里的信递给林壹,“这算什么?”

    林壹接过信,正巧瞥见那句‘有美一人,伤如之何?’,一时语塞,脱口而出一句:“含情脉脉?”

    “找的差不多了。”牧钰一耸肩,没有否认,转而道:“咱们先回官府吧。”

    牧钰经过那棵老桂花树时,视线不由得瞥过一眼树身的痕迹。

    两人辞别白府,走在路上讨论案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他们而来,一名青年匆匆赶来,朝林壹拱手:“大人,有新线索。”

    青年带来三件事:

    其一,张府报官自家长子失踪,一天一夜未归,常去场所都不见踪迹。

    其二,尸首和张府报案人提供的衣袍样式、身形完全吻合。那具尸首大概率是张家长子,张渚,只是还要再做进一步验证。

    其三,尸首体内残留大量的某种药物,那种药物本是医馆用来止痛的,长期服用则会致幻,严重损坏身体,甚至过量使用能够致死。

    林壹解释道:“这种止痛剂原料是来自雨之域的某种植物,种植条件苛刻,成本昂贵,只在权贵世家中才能流通。”

    “这便有趣得紧了。”牧钰笑道,“这线索顺的倒像是不要钱似的冲着咱们过来。”

    “是有些古怪,但目前信息确实是能对得上。”林壹道,“牧少主觉得该如何?”

    “既然张家的人都来报官了,明日怎么能不去张府瞧瞧?”

    趁着夜色,牧钰找借口应付了林壹,独自一人前去灵楼。

    白日里花凌儿的那句‘陪她来喝一杯’,牧钰记在心里。

    她至多再在天都待上三日,这案情自己若是侦破了、洗尽冤屈要走,若不成...就更是要走了。

    想来,若再来天都不知要过去多久。

    走前,还是总要喝掉花凌儿的一杯酒的好。

    过去了八年,灵楼的墙原来始终都没被砌高。

    牧钰轻车熟路地从巷子里的墙翻过去,找到白日里和花凌儿见面的房间,对方像是料到了,竟就在里面等着她。

    “凌儿姐。”

    “混丫头!”花凌儿摆摆手,“过来陪姐姐喝两杯。”

    牧钰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被迫陪花凌儿喝了整整一壶‘价值连城’的果酒。

    “这什么破东西?喝起了跟醋发霉似的。”牧钰不喜喝酒,酒量也不行,更没办法和花凌儿这种酒蒙子比较了,“好姐姐,实在喝不下了。”

    “没品的家伙!”花凌儿呸了她一口,“上好的精酿喝到你嘴里就跟牛嚼花一样。”

    说着,花凌儿推过来一盘糕点:“喏,尝尝。”

    “还得凌儿姐懂我喜好!”牧钰笑盈盈地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尝了一口,神色忽然怔愣住,咀嚼的动作越发缓慢。

    甘甜席卷舌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云风遥做的。

    牧钰喜甜,云风遥做的糕点恰好总是甜而不腻。

    从前两人决裂后,牧钰就再也没有尝到过了。

    可自从牧钰重生回来、被云风遥带到天都后,对方每日都会亲手做好一盘千方百计地送到她面前。

    花凌儿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目光不再落在牧钰身上,不知在看何处。

    牧钰吃完那块糕点,无奈地一笑:“凌儿姐,你怎么也跟他一块来诓我。”

    声音越来越悠长,仿佛是醉了,紧接着又喃喃自语了句:“胡闹。”

    闻言,花凌儿的视线才移回到牧钰身上:“阿钰,人心最是难测,说出口的东西尚且还掺着些口是心非,更何况不说呢?”

    “今日你便当姐姐多管闲事了。”花凌儿顿了一下,继续道,“抛却旁的什么,只凭内心,你若想呢,现在便去院里,若是不想,你就在姐姐这里待到明日。”

    “你比我了解那小子。”花凌儿笑笑,“凡沾上你的事,他最是长不大。”

    花凌儿说着,便冷哼一声:“那小子这些年可没少来灵楼祸害人,你若是再不回来,我这整个楼都快叫他给拆了去了!”

    牧钰站起身,望着花凌儿,行了一礼:“凌儿姐,我替他赔个不是。”

    花凌儿只道:“那就见了以后告诉他,帮了这次可就不要再烦着我来了!”

    牧钰出了房间,来到庭院,晚风吹散了些她喝进肚里的酒气。

    烛火灯中,她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懊悔着自己怎么就出来了。

    忽然,耳边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牧钰顿时抬眸望去,云风遥倚靠在廊柱旁。

    一袭白衣映入眼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对上她的目光。

    高高束起的长发,素白的衣袍,微弯的眼眸间带着几分罕见的拘谨,让牧钰险些以为自己见到了从前的云风遥。

    牧钰怔愣许久,两人就这样无言,面对面对视了很久。

    云风遥先开的口:“阿姐,好巧。”

    听到这句话,牧钰眼睛莫名发酸,酒意醒了大半。

    那场蹩脚的、两人心照不宣的‘失忆骗局’,在此刻被彻底戳破。

    “是很巧。”牧钰声音有些哑,她尽量让内心平静,“好玩吗,云风遥?”

    云风遥的目光掠过牧钰,垂下眸,反问道:“阿姐不是也逗我逗得很开心吗?”

    “深陷命案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云风遥喃喃自语。

    “阿姐身边一向是不缺我一个的。但凡是只阿猫阿狗,只要不是我,都能和阿姐撞个满怀。”云风遥依旧带着笑,话却听着,怎么都不是个滋味。

    牧钰深吸口气,站起身,想走。

    牧钰见过许多模样的云风遥。

    年幼时,攥着她的衣袖撒娇耍赖、要同她睡在一处的云风遥。

    少年时,修炼跌的青一块紫一块、藏着掖着也不愿叫她担心的云风遥。

    长大时,拿剑尖指着她,红着眼眶大声质问的云风遥。

    唯独没有见过他这样。

    明明什么狠话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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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所有委屈全碾碎了咽进肚子里,还是忍不住漏出来一点点,祈求她能看见。

    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分明不该这样。

    分明该恨她才对。

    分明该杀掉她才对。

    “你...”牧钰吐出一个字,发觉自己再也没办法多说别的了。

    停了片刻,她只道了句:“我与林大人查案,与凌儿姐叙旧、询问案情,都是公事。”

    “云风遥,”牧钰望向云风遥,“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谁都是如此。”

    云风遥抬起眼。

    牧钰觉得云风遥的那双眼睛生得极美,特别特别好看。

    从前这么觉得,现在依旧。

    可是,此刻的眼睛里没了笑意,只是静静地望向她。

    “阿姐。”

    云风遥这次没有去拦牧钰要走的动作。

    他只道:“花凌儿的酒,我知阿姐不胜酒力,便提前替阿姐挡了几杯。”

    牧钰有预感自己该走了,可脚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她问我以何身份挡酒。”

    云风遥微微低下头,望向地面,似是嘲弄,很轻的笑了一下:“我说...”

    “因为,我是你的人。”

    听到这话,牧钰转身就走。

    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走。

    耳尖却泛起微红。

    身后笑声轻飘的,随着清脆的铃铛声,混杂在风里。

    怕被她听见,又怕她听不见一般。

    伸手不打笑脸人,牧钰从前总是这么教他。

    云风遥学得很好,还懂得了举一反三,将所有的刺都融成了水。

    把她教给他的,加上利息,全使在了她的身上。

    牧钰直到回到林府,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还未踏过门槛,林壹便匆匆忙忙过来。

    牧钰转过头,只听林壹道:“尸首身份确认了,正是张渚!”

    天色稍显白,两人便已经站在张府门前,被人恭恭敬敬地引入门。

    “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家渚儿做主啊!”张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林壹安慰道:“夫人放心。”

    牧钰推开张家长子卧房门前,先隐约嗅到了那股味道。

    一推开门,牧钰踏进门的瞬间就眉头皱紧。

    她用袖子捂住口鼻:“这房里什么气味?”

    一旁的随从回应道:“大少爷近些时日常点的熏香,是三小姐送来的,说是二小姐给的新婚贺礼之一。”

    “大少爷平日里不喜旁人随意进卧房,直至两位大人之前,门都是关着的。”

    牧钰神色逐渐凝重,侧身低声和林壹说:“林大人,这味道绝不是普通的熏香,里面一定掺了些其他什么东西。”

    闻言,林壹顿时联想到尸首体内检查出来的‘致幻剂’,隐晦地问:“那药?”

    牧钰点点头,大敞开门,等味道散去差不多才走进去。

    身后的林壹转身问随从:“你们少爷卧房的熏香可还有?”

    “有的有的!”

    牧钰环顾着屋里,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屏风。

    上面雕刻着鸳鸯戏水,牧钰扫过一眼,便移开视线。

    架上摆着的寥寥几本书籍,翻开皆是杂书,各式各样的酒壶七七八八的倒是摆了一排。

    甚至还在床榻上找到几个香囊。

    见此,牧钰翻了个白眼,一旁的林壹则是显得几分拘谨、有些无从下脚。

    “看来张大公子的生活很丰富呢。”牧钰勾起嘴角,“若是记得不错,你们家大少爷与白府婚事将近吧?”

    随从讪讪一笑:“大少爷随性,连老爷都管不住的。”

    牧钰拿起桌案上摊开的纸,上面写着约张大公子出来一叙。

    时间定在出事那晚,地点正是那座偏远的宅院。

    牧钰看到署名的瞬间,没有说话,而是将纸条递给林壹。

    林壹一看,上面写着,白馨。

    二小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