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疯子行为 > 12. 第 12 章
    这已经是虞望禾失踪后的第四天晚上了。

    虞虎躺在床铺上,紧紧抓着被子,整个人都埋进去。

    房间内一片黑暗,窗户紧闭,偶尔的风声一过,他的心率就会直接往上飙升。

    他以为只要随着时间的过去,自己就会渐渐忘记此事,忘记虞望禾这个人。但情况不是这样的。

    他反而开始对一切动静响声都特别敏感,每天晚上他都会做噩梦,梦到虞望禾变成鬼来索他的命,扯着嗓子说,河水好冰,好冰,为什么她摔下去后,他不去叫人来救她。

    “是你!是你杀了我啊啊啊……”女生咆哮到这里后,伸出尖锐的手指向他扑来,虞虎就会猛地清醒过来,大汗淋漓,再也不敢入睡。

    持续两天都做同样的梦,虞虎便就强撑着困意,再也不敢睡觉,稍稍感觉自己要睡过去,就会立马掐自己一把,逼迫自己醒过来。

    挣扎到半宿,等到父母都熟睡,虞虎打算偷溜去镇上网吧打游戏,熬过晚上,白天来临,什么鬼,什么妖魔,根本就看不到一个影。

    抱着这样的念头,虞虎悄悄下楼,从自家院子出去,经过大伯家大门处时,突然与一个人撞到一起。

    他小声骂了句脏话,捂着头看去,借着路灯的光,看清面前的人,他惊讶:“虞龙?”

    虞龙是孙梅生的儿子,他下面还有个妹妹,孙梅平日里,就最疼自己的这个儿子,女儿虞央都比不过。

    从小到大,要什么,孙梅和虞树都会尽力满足,平日里犯错闹脾气,都是兜着,哄着,就差没把他拱起来。

    因此,这种祖宗一样的待遇,造就了他飞扬跋扈,不知礼数的蛮横傲慢样。

    当下见着自己的这个堂兄弟,他咯咯咯地笑起来:“哟,是哥啊,这神色匆匆地是要去哪啊?”

    说来,虞望禾出生后没多久,孙梅就进了虞家的门,当时已经怀胎五月,而虞虎也在不久后出生,所以仔细算来,虞虎无非就是大了虞龙几天而已。

    平日里他不称呼虞龙为弟弟,倒是这个小他几天出生的弟弟,总莫名奇妙地喊他一声哥。

    虞虎不喜欢自己这个堂弟。

    无他,他觉得虞龙这个人很恐怖,过去里他带着他的一些个朋友总会欺负虞望禾。

    那样小的年纪,拿着烧火棍去烫她,烧她,有次就叫虞虎给亲眼瞧见了。

    当然,那时,他对父母跟他说的,这个堂姐精神不正常,很可怕,不要靠近这些话深信不疑,对她讨厌得很。但是尽管讨厌她,跟看到虞龙那些人胆大包天揍人,打人,欺负人,是不矛盾的。

    在那些场景里,他更多的是对虞龙欺负人后,癫狂疯魔的样子有阴影,所以虞虎在虞家,一直避免和这个堂兄弟有接触。

    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跟撞邪一样,竟叫他与这人碰个正着。

    虞虎只觉晦气,不理会虞龙的阴阳怪气,绕过他就想离开。

    虞龙插着裤兜慢悠悠地转身,看着虞虎的背影,缓缓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虞望禾那贱人失踪跟你有关系。”

    虞虎血液顿时从头凉到尾,他猛地站住,转过身去,低声叱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虞虎眯着眼呵呵呵地笑弯了头,虞虎着急,但又不能让自己露出马脚,只能稳定心神,放缓语气道:“好弟弟,这种事可不能乱说,我记得,我可没得罪你。”

    “嗯嗯,没得罪啊,”虞龙睁着眼,摆出一副无辜,“可我想得罪你。”

    虞虎心头一股怒火直窜,他几乎都要扑上去,但顾忌着虞龙说的刚才那句话,硬生生忍着愤怒,警告道:“你别没事找事,我没那点闲心和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说完他就想走,身后的虞龙眨着眼笑道:“那个小房间的门是你打开的吧?巧了,那个晚上,我回来给手机充电的时候,偶然看见一个像你的人在柜子那里放钥匙呢。”

    虞虎这下心里百分百确信了一件事,就是虞龙说的,大概是真的,他并没有在吓唬他。

    “我的好哥哥啊,你说世界上还会有另一个长得和你脸一模一样的人存在吗?”虞龙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应该不太可能吧。”

    虞虎嗓子发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愣愣地站在原地。

    虞龙突然拍了下手,惊喜道:“啊,我知道了,那天晚上,我看见的人,就是你,是你放走——唔。”

    虞虎转身一下走过去捂住堂兄弟的嘴巴,将人压在墙壁上,恶狠狠地看着人,低声道:“你给我闭嘴。”

    虞龙一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的八成猜想,现在的两成也足了。

    他一把拽开虞虎的手,哈哈哈地笑起来,边笑边捶着膝盖,说道:“是你放走了她?还是说,”

    虞龙揪住面前人的衣领,眼里是疯狂,“你杀了她。”

    虞虎猛地一把推开人,往后退几步,四处看了下,这才说道:“别胡说,我为什么要杀她,这毫无理由啊。”

    虞龙面色淡下来,他想了想,想到什么,又再次缓缓微笑起来:“也许是我误会你了呢,也是,毕竟哥哥你喜欢她嘛,怎么会弄死她呢。”

    虞虎对虞望禾的情感,他一直在虞家人之间隐藏得很好,以为除了自己和虞望禾没人知道,但是现在,虞龙怎么会这么知道!

    虞虎嘴角僵硬,故意笑道:“你要恶心死谁,她是我姐姐。”

    “是吗?”虞龙看着虞虎,“你有那种龌龊心思,敢做不敢承认?哦,不,也许明天知道这些的小叔,小叔母们,应该才会感到真正的恶心吧。”

    虞虎终于意识到他如今,站在虞龙面前,是被他拿了多少把柄。

    他能知道这些事,还开口说出来,绝非紧紧是看他笑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虞虎开始妥协,试图商量出个结果。

    “我不想做什么啊,”虞龙却轻轻松松地一笑,“我就是纯想你害怕,恐惧,日后每天都要活在我何时会说出这些事的恐慌里。”

    光是想想,他的嘴角已经压不住,“这太令人喜悦了。”

    虞虎闭了闭眼,忍气吞声:“你想要我做什么?直说。”

    “嗯……”虞龙思考好一阵,这才露出尾巴,“我与他们赌输了,你先给我五千还回去,到时候再说。”

    “五千?”虞虎感到不可思议,“你知道的,我一个月也就几百来块的生活费,我上哪给你弄这五千块钱来?”

    “那跟我没关系,”虞龙睁大双眼看人,装得一脸事不关己,“反正明天天黑之前不弄来,我就将这些事抖落给我爸妈听。”

    虞虎恳求:“这我做不到。”

    虞龙眼神没情绪地看着他,像在看死人:“那今晚我就跟我父母,你父母说吧,说你害死了虞望禾,对这个堂姐还有那种心思,不稍天亮,我还会让人传出这些消息,叫你在蓝月乡再也待不下。”

    虞虎简直跟看到什么洪水猛兽,眼神里的惊惧害怕藏不住,连连后退:“你简直就是恶魔。”

    “哈哈哈,”虞龙笑了好几声,“哎哟,我的好哥哥啊,你怎么有脸说这话,你比起我,又好到哪里去呢?”

    说完,他转过身走向自家大门,背着人优哉游哉地挥了挥手:“我等你的好消息。”

    虞虎再也支撑不住,瘫软着坐到地上。

    -

    时间已经很晚,久日不见的月亮皎洁地挂在黑夜上空,朗朗月色撒进客厅。

    木屋周边环绕着的山野里,没被太阳晒到的区域,还堆积着雪,而下方河流,路边,俱是化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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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刚关了灯,现在他正走向这边,虞望禾没有多想,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口腔内的舌头舔了舔后槽牙牙缝,尝出点甜味,是十分钟前男人让她刷牙时,草莓味牙膏留下来的味道。

    甜滋滋的,又不浓烈,淡淡的,很好闻,叫人心情似乎都能跟着好。

    她这样将舌头懒洋洋地搭在那颗牙齿上享受,一时没察觉,男人并没有前往自己的沙发,而是朝向她这边。

    等到沙发上挤上来一个庞大的,天然发着热的大型动物时,她倏地睁开眼,扭头看去,不解又抗拒:“你在干什么?”

    那晚上的月光真是太透亮了,亮到屋里没点灯,两人都能将彼此的面容给看个清楚。

    陈与椟强行睡在沙发外边,转过身来对着虞望禾,手搭在她手臂处,笑得勾人:“我陪你睡觉啊。”

    虞望禾不乐意,推他:“我不想,你太大了,睡不下。”

    “能睡下,”陈与椟又往里头攒动身体,直接伸臂一览,将小朋友捞怀里抱住,“别动,乖哈,我哄你睡觉。”

    虞望禾被对方一系列太过理所当然,太自然的行为搞得懵逼了一秒,她渐渐反应过来,就开始挣扎:“踏马的放开我!我去另一个沙发上睡!”

    眼见上半身被死死抱住,动不了一点,她就开始蹬腿,朝着疯子双膝就是砰砰砰地毫不客气好几脚。

    揣到一半,整个人突然被悬空抱着翻了个面朝向里侧,后背上男人紧紧地贴上来,双脚也一并将她的腿给压的死死的。

    从出生到现在,虞望禾何曾与人这般亲近过,还是个认识不到几天的男性。

    她并非什么都不懂,羞怒到要爆炸开来,抓住搂自己的那只手臂,紧紧掐住,威胁:“你踏马给我让开,别逼我真咬你一口。”

    陈与椟头靠在女孩子的后颈,懒洋洋的口吻,好心情道:“咬,我很乐意。”

    虞望禾低头看着那只肌肉硬绷绷的手臂,犹豫的时候,听到后面的人又说了句,“一想到你那小牙印落在上面,我就好兴奋。”

    死变态。

    虞望禾顿时下不去口,挣扎一番,抗争不过,也懒得折腾了,由着男人从后抱住自己。

    她没闭眼,房间内安静一会儿,听到他说:“今晚月亮真好啊。”

    虞望禾看向别处,懒得搭理,只是后背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怎么都忽略不了。

    每清晰感受到一次对方胸脯地起伏,她气焰就往上升一分。

    好烦啊。

    陈与椟只当没看见小孩的怄气,自顾自地说着话:“明天我一早我会去镇上,有个穿蓝底碎花棉袄的阿姨会来照顾你,你叫她胡婆就行。”

    虞望禾在心里接话:怕是用不着了,明天我也要走呢。

    陈与椟的短发蹭着怀里人的长发,闭着眼睛,每一句话,都说得慢:“明天如果你要走,你就跟胡婆道别,就当是与我道别了,离开这里后,一路上,你必须时刻关注周边的情况,耐心仔细地留意其他人的动作行为。”

    虞望禾先前还没当回事,听到这里,略微认真些,问:“什么其他人?你什么意思?”

    “嗯,”陈与椟说,“你只需记住我的话就行。”

    虞望禾被他这一通搞得懵极了,暴躁:“能不能说?不能说就闭嘴。”

    男人笑了两声,嗓音低沉,很好听。

    虞望禾耳朵痒,禁不住地耸了下肩膀。

    “你需要成长,宝贝,”他说,“这些我无法替你去做。”

    陈与椟搂紧人:“感受今夜我的温度,记住它,我们还会再见的。”

    虞望禾对男人说的这些密语一知半解,她皱着眉试图想通,听到这句,双手交叉抱着闭上眼,没忍住腹诽:不了,我们还是不要再见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