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沈宝儿就起来梳洗了,但她并不急着出门,而是躲在西厢房的窗户后面往外看。
她在看林贺出门了没有。
昨日林贺说过,他今日要去衙门为那个新抓到的内鬼审问写卷宗,她得把这件事告知秦王,好让秦王那边早做应对。
门吱呀一声开了,再过一会儿又吱呀一声关上。
林贺出门了。
沈宝儿后脚也出了门,只不过她去的方向是前往后山。
山中一处小院,古朴简陋。
沈宝儿轻轻扣上柴门,只见一名身着蓝色虔布的男子上前,将们打开,侧身邀沈宝儿进园。
沈宝儿进门,“你是谁?”
“属下是王爷留在此处专门等候姑你的。”
沈宝儿打量了对方数秒,又在院内寻了一圈,确没看到秦王:“快带我去见王爷。”
对方似知道她心中所想,动作不紧不慢,给沈宝儿倒了一杯茶水:“沈姑娘,王爷说了,为了避免被人怀疑,往后还是少见为好,昨日已起身回京。”
沈宝儿却是慌了,追问道:“可是我这里有重要的消息邀告知王爷。”
对方一一应对:“那请姑娘写下,属下代为转交即可。”
说罢,对方摆出笔墨纸砚,请沈宝儿写下。
沈宝儿犹豫再三,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遂将她知晓的内容全写了下来,最后还在信末添上一句:“问王爷安,盼与王爷早日相见。”
“既然如此,写完了就给属下吧。”
沈宝儿总觉得有些不放心,疑道:“你如何把这些给王爷?”
那男子答:“属下自有和王爷联络的方式,沈姑娘不必为此操心,属下定能保证将姑你这封书信送到秦王手中。”
沈宝儿心中稍安,不疑有他,将写好的书信递给了对方。
“就拜托你了。”沈宝儿这才将书信交到对方手上。
“沈姑娘放心。”
沈宝儿出了柴门小院,一路往回走,刚到门口,却看到衙门的官兵在那等着。
沈宝儿一路都觉得心神不宁,当见到这些官兵时,依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觉得这些人是来等林贺办事的。
“各位官爷,你们是来找林秀才的吗?他今儿一早就出去了。”
为首的官兵拿出一张通缉令,那通缉令上赫然写着沈宝儿的名字,盖着县太爷的印信。
那印信还鲜红得很,似是刚刚盖上去的。
沈宝儿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对方就道:“我们是奉县太爷的命来请沈姑娘和我们回去一趟的。”
沈宝儿大叫,“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又没犯错,你们凭什么抓我?”
旁边的一名好心的邻居出来帮忙说话,这些日子她和沈宝儿走得近:“几位官爷是否弄错了,这沈姑娘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而且她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能犯什么事,竟然用得着来这么多人。”
沈宝儿一看有人帮着自己出头,当即跪下来眼泪汪汪地哭诉:“是啊,我是冤枉的,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那妇人的丈夫将自家媳妇拉走,警告道:“你这个妇人懂什么?咱们县太爷什么时候冤枉过好人,你还是不要耽误官爷办事。”
“有没有弄错,不是你说了算,还是请你配合,若你是清白的自然不会冤枉。”
说着,就将沈宝儿带走。
身后的人小声议论道:
“这沈姑娘怕犯的不是一般的事,怎么来了这十来个官爷。”
“我看也是,这沈姑娘一开始可不是什么好人,她和那王妃不对付呢。”
“我的天哪,她不会是想害王妃吧!”
“她若是害王妃,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她,亏我刚才还为她求情呢。”
“是呢是呢,我也是,王妃那么好的人,她是我们禺山百姓的救命恩人,如果这个沈宝儿害了王妃,我们也把她抽筋扒皮。”
县衙门口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听说今日是抓住了内鬼。”
“我倒是要看看这内鬼是谁。”
随着堂内大喊一声“升堂”,沈宝儿被带到了门口。
她虽然心中有些慌乱,但想着只要他们没有证据,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见了县太爷还不跪下!”官兵一脚将沈宝儿踹倒跪下。
“我又没犯错,我凭什么跪?”沈宝儿还想再起来,又是一脚踢在她的后腰上,让她整个人像前扑去,她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要断了。
“沈宝儿,你可知罪?”
沈宝儿将头抬起,冷笑道:“你们这是屈打成招!这就是你徐县令的办案风格?”
沈宝儿再一看,这堂上坐着的除了正中间的徐县令还有沈然和萧宁弈陪审。
沈宝儿满眼的不服气,脸上都是嫉妒和不甘:“沈然?你怎么在这?”
官兵又是一脚,将沈宝儿强行按跪在地上。
“对王妃客气点!”
沈然只是轻飘飘的将眼神转过去,就没有多余的停留。
这种被忽视,被不在意的感觉太难受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快放了我!”
徐县令道:“沈姑娘,本府自然不会将你屈打成招,你若执意冥顽不宁,本府只有将证据摆在你面前。”
沈宝儿依旧嚣张,她仔细回想了这几日与秦王的见面,都不可能落想证明把柄,于是吼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有什么证据?别以为看我一个孤女,你们就是可以仗势欺人!”
徐县令正色道:“那就让你看看证据!”
“传人证、物证!”
随着一声令下,就见到那林贺带着一名穿着的天蓝色虔布衣的男子出现,对方双手还捧着一封书信。
沈宝儿一眼就看出那封书信就是她写给秦王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你林贺,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一刻,沈宝儿终于明白了,所有人都在设计她,等着她走进这个圈套。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竟然气血攻心昏死了过去。
徐县令:“来人,泼醒!”
“哗啦”
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沈宝儿在地上悠悠转醒,咳嗽了几声。
见她醒了又接着问话:“沈宝儿,你可认得此人?”
沈宝儿不言语。
县官又问那虔布衣的男子:“你可认得这堂上女子?”
男子答:“认得,这封信件就是她交予小生,并让小生转交秦王的。”
说吧,将手中信件奉上。
“这是她与秦王通信的证据,小生不敢私藏,遂来报案。”
沈宝儿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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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红着眼睛质问道:“你竟然敢背叛秦王,你就不怕秦王怪罪下来吗?”
只听那人笑了,却道:“草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秦王?草民世代都居住在这禺山县,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秦王。”
沈宝儿一屁股坐在地上,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全完了。”
徐成风:“你且重头道来。”
“是。草民今早进山采药,累了便道山中的竹中小院休息,想讨口水喝,可敲了半天门也没发现有人,便自己推门而进,这才发现这院中无人,随后这位姑娘便道了,一开门就说让我带他找什么秦王,我已经明确拒绝她,我不认识什么秦王,她还说她有要事要告知秦王,草民一听是关于修建河渠的事,便觉得这事并不简单,假意称自己是秦王的人,她便将这书信交予草民。”
“你!你怎么能如此欺骗我!”
“事关我们禺山沟渠防洪的大事,我不得已而为之。”
徐县令将信件看完,又将这信件传给沈然、萧宁弈、林贺等人查看,皆与该男子说的分毫不差。
县令道:“沈宝儿,你还有何话要说?”
此时沈宝儿却疯疯癫癫的大笑起来:“是!这信是我写的。可是你们能拿我怎么样?你们有证据能证明前几日出事是与我有关吗?”
徐成风道:“这确实不能证明。”
沈然知道,沈宝儿在努力的救自己,她不会轻易认输的。
沈宝儿反问道:“那你们能证明那件事与秦王有关吗?”
徐成风又道:“那也是不能。”
“你们一不能证明是我破坏的防洪工事,二不能证明那件事是秦王有关,既然如此,你们如何因为我一纸与秦王的通信就判定我是那个内鬼,工事出事的事情是我做的?”
这一次,沈宝儿难得的智商在线,合理推出一条完美逻辑线,这是让沈然没想到的,她还以为沈宝儿只是那个满脑子都是靠男人上位的,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能冷静下来,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她连续两个问题,把堂上的人都问住了。
但是堂下围观的百姓可不愿意放过她,一个臭鸡蛋就砸在了她的头顶:“不是你是谁?这里只有你是外乡人,我兄弟现在还躺在床上呢,你必须给个说法!”
“没错!这次受伤的十五个兄弟都还躺在家里,你必须给个说法!谁不知道那秦王和咱们宁王不对付!你把咱们禺山的工事消息送给对方你是什么心思?”
“一定是你把工事图泄露出去了,才导致出事的,这个女人一直心怀不轨!我可听说了,她之前在京城就一直欺负王妃!”
众人的骂声越来越大,彻底扒下了沈宝儿的那层遮羞布。
“啪!”
“肃静!”
场面再度恢复安静,可百姓们的怨气并没有消失,虽然没有证据,可大家心里明镜儿似得,知道这事和沈宝儿脱不了干系。
“呵呵,你们禺山县的县令办案就靠舆论吗?”
见大家拿她没办法,沈宝儿倒是硬气了起来:“怎么?这秦王不是咱们大启的皇子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不能是秦王关心禺山的百姓,我将禺山的防洪工事告知他,有何不妥?”
徐县令:“……”
沈宝儿:“怎么?哑巴了?既然拿不出证据是我做的,那就立刻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