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县令:“确实,秦王可以过问,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件事与你无关。”

    沈宝儿要的就是这句话,瞬间腰板都挺直了,根本就不是方才那副样子。

    这可把外面的百姓气得不行。

    “不过,你沈姑娘并非禺山县百姓,如今是借住在这禺山县,如禺山的百姓不能容你,本官也只好将你的住处收回,沈姑娘还请自行离开。”

    这是要赶她走!

    沈宝儿这才明白了,今日这出戏的目的并不是要让她死,真正的目的是让她离开禺山县。

    可离开了禺山县她还怎么给秦王当眼线,如何给秦王报信,原本因为上次的事情秦王已经对她不喜,再被赶出禺山县,她岂不是再无用处,要想再得到秦王的帮助,恐怕是更不可能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离开禺山她能去哪里?她还没有完成秦王交给他的任务,秦王现在断不会再见她。

    “你们不能赶我走!你们不能这样!离开禺山我会死的!”沈宝儿惊恐地大声呼叫。

    百姓齐呼:“滚出禺山!”

    沈宝儿爬到沈然面前,哀求道:“王妃,你是我嫡姐,我离开禺山真的会死的,你帮我求求大家,让我留下,我保证再也不将禺山的消息告诉任何人,我保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众人:“王妃,别信她!这就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沈然叹口气:“你看,不是我不留你,是大家不留你。”

    沈宝儿:“怎么可能,你可是王妃,现在禺山县的百姓的命都是你救的,你想做什么还不是都听你的?当初你能收留我,如今为什么不能再收留一次?我看你就是虚伪,你现在觉得我没有用了,你就将我抛弃!你好狠的心!”

    她执意认为是沈然不肯救她。

    沈然叹口气,知道现在的沈宝儿是让大家都很生气了,最重要的是沈宝儿根本就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她理解不了为什么沈然能得到百姓的支持,而她不能。

    “你错了,当初并不是我收留的你,而是禺山百姓可怜你,收留的你,但你是怎么报答他们的?现在大家不想再让你留下来,也只能怪你自己。”

    “赶出去!”

    “赶出去!”

    ……

    在大家的呼喊声中,沈宝儿被扔出了县衙大门。她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一个颀长清瘦的背影。

    沈宝儿喉咙一涩,带着哭腔,娇娇弱弱唤了一声“林公子……”

    林贺却不吃这一套,将一个包袱往沈宝儿的面前一扔:“沈姑娘还请自重,这些都是你的物品,还有这事王妃让我送给你的一份物品。”

    包袱里能什么,不过是几套换洗的衣物,这些还都是星儿给她的,她来到这禺山什么都没有。

    沈宝儿接过林贺给她的锦盒,打开,她瞬间就哭了出来,里面是当初她拿去找沈然换银子的发簪和手镯。

    当初沈然明明说这些东西已经拿到当铺去了。

    当然,换来的银子林贺并没有要,反而是自己为了过上好日子,全部挥霍掉了。

    “你把这拿回去还给她吧,当初我拿这首饰是压在她那里给换了银子,如今我没有银子赎回来,这东西自然是她沈然的,我不需要她现在来可怜我。”

    沈宝儿到这个时候还在嘴硬,她可以对任何人卑躬屈膝,但是她绝对不能,也不会在沈然的面前卑微。

    在沈然的面前她永远是那个高傲的、跋扈的将军府大小姐,在她的心里,沈然永远是那个被将军府抛弃的弃女。

    林贺只好将首饰收回:“随你,我也只是帮王妃带话。”

    如今初寒料峭,出去的路远比当初她来禺山时好走多了。当初大雪封山,她是爬进禺山的,那时候差点丢了命,还好禺山的百姓救了她。

    现在她离开的时候,身上至少是穿得暖和,只是抬眼望去,竟然觉得前路茫茫然一片,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林贺。”

    沈宝儿突然叫住林贺,这次她没有故作娇弱的叫他林公子,而是第一次这样语气自然平淡地叫他的名字。

    林贺没有回头,只是停住身形,依旧保持着背对着沈宝儿的姿态。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早些认识,没有秦王,没有沈然没有萧宁弈,更早一些,你会喜欢我吗?”

    林贺一身虔布素衣,在这萧条的春天里竟然是沈宝儿唯一能看到的颜色。

    林贺依旧不言语。

    沈宝儿却痴痴地道:“其实我并不喜欢宁王,也不喜欢秦王,可是我能怎么办?我没有沈然那么聪明的脑子,也没有沈然的胆识,我只想找个能依靠的男人,我有什么错?”

    沈宝儿一边说,一边哭,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和心酸都要哭出来。林贺竟也没有走,就站在回去的路口。

    “其实我也很羡慕沈然,凭什么她一生下来就是嫡女,就拥有一切?而我是一个庶女就该被轻贱,任凭我怎么努力都因为我只是庶女而失去资格?”

    “我以为没有了沈然就好了,只要我变成将军府唯一的嫡女,我就能好起来,就能受到大家的重视,可是,父亲他依旧看不到我,他眼里只有沈然!”

    “更可恶的是,我好不容易计谋成功了,她快要死了,她却脑子好了,不仅治好了宁王,还在这禺山生活得这么好,就算是在这穷地方,她也依旧受到百姓的喜欢喝尊敬,而我在哪里都是一直被人嫌弃。我也想变成她那样聪明能干!讨人喜欢!可我不会啊,没人教我这些,我娘只教了我如何讨好男人,如何靠男人生存,女人就该依附着男人而活,不是吗?为什么沈然她不是这样想的,偏偏却各个男人都想让她依靠?”

    沈宝儿的哭声在这萧条的春天里变得格外的凄惨,她想不明白,这个社会教给她的她都努力在学了,为什么还是过不好。

    “林贺,我知道你还是喜欢过我的,我知道,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后来你就突然疏远我了,是不是你也喜欢沈然了?”

    林贺这才转身,看到了哭成了泪人的沈宝儿,但他眼里没有丝毫的心疼,只是觉得厌恶。

    “请你不要再往王妃身上泼脏水,这事与王妃毫无干系!我不曾对王妃有过丝毫的非分之想!”

    沈宝儿却哈哈大笑:“你看,我只是说一下,你就这般着急!你们都护着她!你们都护着她!!”

    “那你就不敢承认你当初喜欢过我吗?”沈宝儿的声音带着破碎,她想知道,这对她很重要。

    林贺依旧不言语。

    “你好残忍,你们都好残忍,我们这一别恐怕再也见不到了吧。”

    林贺依旧默默着。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可我是喜欢你的,我曾经想过,如果我不是在沈然之后认识你,不是沈然的庶妹,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女,我们每天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那该多好。”

    林贺长长叹口气:“人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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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活在假设里的,我们能拥有的只有当下,和争取未来,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你当下选择的结果,怪不得任何人。”

    望着林贺远去的背影,沈宝儿哭得泣不成声,林贺甚至都不愿意和她多说一个字,她和他往后余生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可林贺连一句祝福都没有。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工事军帐内。

    林贺身形有些颓然,但很快将状态调整了过来。

    “回王妃,沈姑娘已经离开禺山,随行的包袱她带走了,但是这个她不肯收下,说是不想欠王妃的人情。”

    沈然示意雨晴接过锦盒,道:“她这倒是让我觉得意外,不过随她了。”

    林贺:“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草民去前面看看,王爷在那边一个人怕是盯不过来。”

    沈然默许。

    雨晴这丫头眼尖,一眼就看出了林贺的状态不对劲:“主子,这林秀才怎么失魂落魄的?”

    沈然道:“唉,他这事只能是因为他自己消解了,别人是帮不了他的。”

    雨晴却不明白前因后果,反而是星儿懂些,她道:“还不是因为那个沈宝儿沈姑娘,林秀才刚来的时候对她沈宝儿多好啊,现如今沈宝儿做出这种事情,明显就是对林秀才的心口扎刀子。”

    雨晴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们二人之间还有这档子事。”

    星儿连连点头,补充道:“可不,那沈宝儿长得是不错,林秀才喜欢上她也是正常的。只是她的心肠也太歹毒了,竟然为了一己私欲,伤害了那么多的无辜百姓。”

    雨晴恍然大悟:“难怪林秀才会这般模样,这林秀才可是处处把禺山百姓放在心中,以前就听说了他的志向是为天下的百姓谋一处安宁,让百姓安居乐业,依着林秀才的秉性,自己喜欢上的姑娘做出和自己志向大相庭径的事情,也算是人生污点了。”

    星儿非常认可地点头:“没错,这可不只是失恋那么简单。”

    沈然噗嗤一笑:“你也知道失恋是什么?”

    星儿脸一红:“这还不是上次主子给奴婢看的话本子里面写的词儿嘛,奴婢虽然没和男子谈过恋爱,但奴婢看过话本,自然是知道……”

    沈然非常严肃地敲了敲星儿的头:“看来还是我的错了,我决定以后都不再给你分享话本子了。”

    星儿苦痛地大哭求饶:“求求了主子,不要这样啊,奴婢最近正看上头呢,每天看得抓心抓肺的,你不让奴婢看,奴婢可是会茶不思饭不想的。”

    雨晴是不理解,摇摇头:“星儿姐姐,什么话本子这样精彩,你这活像是着魔了?”

    星儿却道:“小孩子你别学,主子给的话本子真的就会让你着魔。”

    雨晴一脸严肃:“我不看我不看。”

    沈然正色道:“想看话本子也可以,看你以后得表现,你要是因为看话本子耽误了正事,以后你都别想看了,表现好我就看着赏你新的话本子。”

    星儿连忙跪谢:“奴婢一定好好表现!主子你可不能食言,奴婢这就去寻新的店址,等奴婢把药铺开起来,主子可要把下册话本给奴婢留着。”

    沈然噗呲一笑:“知道了,不食言。”

    星儿飞也似离开,为她的话本子续集奋斗去了。

    萧宁弈进门,看到沈然在军帐中,又立即转身离开。

    沈然道:“萧宁弈,你想躲我倒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